第五十七章 路遇

亲随都是李瑜的心腹,李瑜身上一带了警惕,几个亲随自也是上了心来,而且,这大中午的,这娇滴滴的一个女子带了个丫头在这路中央,却不见车夫,着实令人蹊跷。

“五殿下英明。”蒋语行了礼站了起来,笑意盈盈地回了李瑜的问话,“小女是蒋家三房之女,在家排行第四。”

蒋语脸上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的妩媚动人,与李瑜说完便扭头看向吓得脸色苍白跌坐在地上的丫头道,“雀音,起来吧,是五殿下。”

“文正。”李瑜给了那侍卫文正一个眼色。

文正就忙收回剑

雀音惊慌未定,却是着实磕头见礼,“奴婢不知是五殿下,惊扰五殿下了。”

“起来吧。”李瑜说了一句,目光却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蒋语。

蒋倾他是认识的,细细看起来,这眼前的蒋语和蒋倾却是半点不像,蒋倾是明丽大方,眼前的蒋语却是千娇百媚妩媚得紧。

他的正妃蒋倾是蒋家长房的嫡长女,蒋家虽不是勋贵却是名门望族,这门亲事是贞妃娘娘千挑万选帮李瑜挑的。

蒋家长房,二房和三房,长房和二房是嫡出,三房是庶出,而这一代年轻辈据他了解嫡出的姑娘只有三个,一个便是长房的蒋倾,另外两个便是二房的二姑娘和三姑娘。

看来,这蒋语看来是庶出的庶出了,也是难怪他没有见过,纵是见过,他也不会在意一个庶出的庶出的姑娘。

李瑜微在心里想了一番,也没有下马,居高临下抬眸扫了一眼前面的马车,问道,“四姑娘这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怎的只有主仆两人在此?车夫呢?”

“小女马车出了点问题,车夫去找人来修了,可半天都不见人回来。”蒋语笑着回道,然后瞥了一眼自己的丫头,“也是这丫头没见过世面,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见谅。”

“四姑娘言重了,这不知者无罪。”李瑜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心里的警惕还是没有褪去。

“五殿下,求您帮帮忙,奴婢在这里等上些时间是没事的,可小姐金枝玉叶的……这人来人往的路上,到底是有些不妥,那车夫可能是要花些时间才能到,还望五殿下帮个忙。”脸色苍白的雀音恳切说道。

而且蒋家大小姐就是未来的五皇子妃,如此算来,这蒋语也算得上是李瑜的小姨子,这遇上了困难,这出手帮忙自是应当的。

可是……

李瑜就有些踌躇。

一旁的侍卫低声道,“殿下,这事太过巧合了,以防有诈。”

这蒋语娇滴滴的,妩媚勾人。

若事情属实,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若是有人故意呢?

这蒋语是蒋倾的堂妹,蒋倾还没有进门呢,若五殿下和蒋语传出点什么事来,那不是打蒋倾和蒋家长房的脸吗?

李瑜也是想得到这一点的。

他也明白,这平常大户人家是有带了庶女做滕妾的事,不过那也是人家女方家里有那个打算才是。

若无端端的,他若和蒋语传出了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来,那便下蒋家长房的脸面。

这一点,他还是想得明白的。

可,这蒋语都已经开了口,他也知道了,就这样不管当不知道,那也是太不把蒋家放在眼里了。

万一这蒋语真的只是意外呢?

那蒋家的人知道了心里肯定也会疙瘩,以为他是不重视蒋家。

李瑜考虑了下,吩咐道,“文强你去租辆马车来,文勇在这里先保护四姑娘。”他真若是就这样扬长而去,把这蒋语丢在这里大街上不管,那蒋家人知道了,肯定心里有芥蒂的。

“是,殿下。”侍卫文勇文强应了一声,文强打马准备去找马车,文勇则下了马。

“四姑娘,那本殿就先走一步了。”安排了完毕,李瑜看向蒋语说道,“四姑娘尽管放心,他们两人会护送姑娘回蒋家的。”

“殿下……”蒋语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四姑娘,这太阳烈,还是请回马车上去休息吧。”文勇伸手示意了一下。

“殿下,姑娘在马车上等了好一会了,马车里的茶都没了。”雀音低低柔柔地说道。

李瑜不由得皱眉看向蒋语。

照这意思,还是想要自己请她去喝茶不成?又或是吃午饭?

“雀音!”蒋语妩媚的脸上飞起一团红晕,低头默了下,然后抬头看向李瑜粲然一笑,轻轻往他走去,“不知殿下是这是哪?着急还是不着急?”

若不着急,那便相请不如偶遇。

蒋语心如小鹿一般地跳着。

眼前的李瑜是大姐姐的未婚夫婿,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出身更是贵胄。

不定还是将来的天子。

大姐姐是他的正妃,可自己又差,甚至比蒋倾还长得更为出色,为何她就不能嫁给李瑜呢?

三房本就是庶出,她是三房的庶女,这身份就更低了一点,将来,她的亲事,或是门当户对配个庶子,或是低嫁给小门小户的人家。

如此,她不如赌一把。

三皇子李昶前面已经死了,如今皇上膝下就两位皇子――大皇子李麟和五皇子李瑜。

这机会是一半对一半。

将来若是李瑜登基为帝,她还不也跟着飞黄腾达?这比嫁给庶子和小门小户人家的男人强多了。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为了自己的将来,她这也是来赌一赌。

若是在蒋家,在大姐姐和大伯母的眼皮子底下,她想要勾引李瑜,那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如这般在外面,倒是有几分胜算。

论容貌,她自信比大姐姐蒋倾更为娇媚可人,更得能博得男人的目光,更能俘虏男人的心。

难得她千方百计谋划了这次巧遇,怎么着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蒋语带着微笑就莲步轻移往李瑜慢慢走去。

蒋语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眉头一皱,就对文勇吩咐道,“送四姑娘上马车!”

说着就拉缰绳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东陵民风开放,对未出阁的姑娘没那么多的约束,她蒋语若是绝对不舒服了,自己走路回家也没有人会觉得有损闺誉。

“五殿下……”蒋语娇滴滴地唤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拉他的缰绳。

“小姐。”雀音忙上前扶住了蒋语。

文正是个最是忍不住的,见蒋语黏黏糊糊地纠缠着自己主子不放,刷的一下又是抽出了剑出来,指着蒋语。

蒋语脚步一顿害怕地看了眼自己眼前明晃晃的剑,抬头看向李瑜,“殿下……”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样子。

李瑜心里虽是不快,但见她这个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不禁一软,不自觉放柔了声音说道,“四姑娘,我眼下有要事在身,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吩咐文勇和文强就是了。”

蒋语脸上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却是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希望改日再碰上殿下的时候,殿下能有空。”

说完便微屈了膝,不想意外就这一瞬间发生,他起身的时候,身子突然往前一倾。;

事情发生得太快,便就是文正想避开都来不及,蒋语的胸口直接撞上了前面的剑。

血,如泉水一般瞬间就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裳。

李瑜等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蒋语怔怔地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胸口一冷哇凉哇凉的,然后是钝痛传来,似是有什么东西把心劈成了两瓣一样,痛彻心扉。

蒋语下意识低头看了去,只见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如是夏日绽放的红花,一团一团十分艳丽。

蒋语吓得顿时尖叫了起来,“啊。”身子陡然往后一退,身子就离了剑,胸口的血就如是喷泉一下就往外只喷。

“小姐,小姐。”扶着她的雀音吓得惊恐地尖叫了起来,“救命啊,杀人了。”

出了这样的事,李瑜只好下马了,忙吩咐人,“快,去请大夫。”

文正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就这么抽离了蒋语的身体,然后抬头看满身是血的蒋语,扭头哭丧着脸看向李瑜,解释说道,“殿下,不是奴才,不是奴才杀的。”

他都没有动啊,是蒋语她自己撞上来的!怎么突然就撞了上来呢?还这么准就撞到了心窝!

李瑜也顾不上他,只是去看蒋语。

“殿下。”蒋语努力扯了一抹笑来,“小女……”

“你别说话。”李瑜忙说道,看着她胸口的伤口。

这一剑是直接插在了心窝啊。

这是意外吗?

李瑜皱眉,可若不是意外,这蒋语是为了什么要搭上自己的命?他刚才看得清楚,这蒋语对自己的情谊。

既想要勾引自己,怎么又会想死呢?

李瑜不由得看向浑身颤抖的雀音。

“小姐,小姐。”雀音脸色白得跟纸似的,颤抖着手去用帕子去捂蒋语胸前的伤口,可那血怎么都止不住,雀音急得六神无主,嘴里不住地尖叫着,“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小姐,您撑着点。”雀音尖了嗓子直叫嚷,又看向李瑜道,“殿下,大夫呢,大夫呢,求您给我家小姐请个大夫。”

“闭嘴,已经去请了。”李瑜被她叫得耳朵嗡嗡地响,喝了一声,然后看向蒋语轻声问,“四姑娘,你觉得怎样?”

蒋语摇了下头,胸口的血汩汩地往外流,嘴里流了血出来,脸色如土地看向李瑜,“殿下……。”

说了两个字,蒋语几乎已经没了力气说话了,然后微扭头看向搂着她的雀音,“雀音,你,你……”

为何要推她?

刚才若不是她推了自己一把,自己怎么会撞到剑上?

蒋语话没有说完,哇的吐出了几大口血来,手垂了下去,扭头睁着眼睛看着雀音断了气。

“小姐,小姐,您不要有事啊,小姐您醒一醒啊。”雀音哭得泣不成声,大声叫道。

远远地几个人,往这边走了过来,领头的人满头大汗,听得雀音的声音忙疾步跑了过来,一见这场面,吓得两腿发软,问道“雀音,这是怎么了?”

雀音坐在地上搂着蒋语的尸体,一身的血,抬头一见是车夫关伯回来了,便哭着尖叫着说道,“关伯小姐死了,小姐被五殿下杀了。”

“放你娘的屁!是你家小姐自己撞上来的,不管我家殿下的事。”文正气得满脸通红。

这当初就是这蒋语自己撞上自己的剑来的!跟他们什么事?他们不过是为了防止那丫头纠缠殿下罢了。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不理会这两个丫头!

后面的几个人走了过来,见此情景均都吓得脸色发白,见蒋语的样子却还是都恭敬朝李瑜行礼,“见过五殿下。”

“免礼。”李瑜微抬了下手。

关伯年纪老了,可胆子却是很大,呲目看向文正道,“那照你的说法,还是我家小姐自个寻死了?我家小姐好端端的为何要寻死?五殿下,五殿下……奴才刚刚离开的时候,小姐还好好的呢,这一转眼怎么就成了这样子了?”

“小姐,您死得好冤啊。”雀音也跟着哭天抢地,“殿下,您不能这么草菅人命啊。”

“是啊,定是你们见我家小姐长得漂亮,所以想欺负我家小姐!”

“我们要去报官!让青天大老爷给我家小姐做主!”

“对,报官!”

“我们就去报官,小姐不能就这么白白地冤死了!”雀音抱着蒋语的尸体,满脸泪水,目光却是狠狠地看向李瑜。

车夫关伯和其余的几人也是义愤填膺。

尤其是关伯,双目欲裂,悲愤异常,是他和雀音跟着小姐出门的,小姐出了事,他们还能有命活?

少不得回去了会被直接杖毙了!

……

“让开,让开,出什么事了?”一队五成兵马司的人走了过来。

一见到他们,李瑜额角的青筋都暴跳了起来。

这还是意外吗?

这显然是有人挖好了的坑,就等着他跳下来呢!

只怕这蒋语也是旁人的棋子!

是谁?

是谁精心设计了这么一出来陷害自己?

李瑜立即就想到了大皇子李麟。

如今,巴不得他死,巴不得他出事的自然是非李麟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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