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莲上门,气血冲关

沈七保持着笑。

“林姑娘说笑了。”他弯着腰,搓着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老头一个看守粮仓的,屋里除了耗子就是陈米,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秋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那双眼睛似乎要把沈七看穿。

“前辈,”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溶洞那一夜,晚辈欠您一条命。有些话,我说重了,您别见怪。”

“您说。”

“血莲教的人,不是好招惹的。”林秋说,“他们打听孙绝的死,一路问到了粮仓外头。镇邪司虽然盯得住城外,但盯不住城里。

若真有什么东西,落在您手里——要么早些交出去,要么,离清河远远的。”

沈七没接话,只是笑。

“水喝完了,晚辈告辞。”林秋拱了拱手,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没回头:“前辈,幽冥涧那个地方,三十年前进去的人,镇邪司的档案里,一个活着出来的都没有。”

“除了那一人以外。”

她说完,迈步出了院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七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回到屋里,闩上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

血莲教的人,已经摸到粮仓外头了。

沈七闭着眼,把今晚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林秋的话,句句属实。

孙绝死在他手里,血莲教查过来是迟早的事。

他手里有石匣,有玉瓶,有兽皮地图,幽冥涧三十年前的旧案,说的十有八九就是这匣子里的东西。

血莲教找的,也是这东西。

他现在是什么境界?

淬血境。

千斤之力,在清河县横着走,可对上血莲教,未必够看。

赵二爷是淬血境巅峰,服了爆血丹还能再拔一截。

血莲教派来追查的人,只会比赵二爷更强。

“不能再等了。”沈七睁开眼,低声道,“今夜,就得把境界推上去。”

他盘腿坐下,从怀里摸出三颗下品灵石,一字排开,放在膝前。

又闭上眼,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第一根灵芽上,那片灵叶微微颤着;第二根灵芽上,那片金叶正散发着一圈一圈的暖光。

金叶。

苏若雪成为伴侣那一夜,青藤结出的金叶,他一直没舍得用。

续命青藤给他讲过:金叶凝聚气血、淬炼真元,是突破瓶颈的大补之物。

今夜,正是用的时候。

沈七深吸一口气,双手各攥着一颗灵石,第三颗夹在指缝,然后引动识海中的青藤真元。

金叶轻轻一颤,一道暖流顺着经脉涌出。

灵石里的灵气被引动,顺着掌心钻入经脉,与金叶的暖流汇在一处。

气血开始沸腾。

……

子时刚过,沈七正突破到要紧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墙头有动静。

沈七猛地睁开眼。

灵石上的灵气已经化开大半,金叶的暖流正顺着经脉走了一半,这时候停下来,气血逆行,轻则重伤,重则走火入魔。

可他没得选。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就是这儿?”

“嗯。粮仓里住着一个老看守,一个孕妇,还有一个丫头。”

“残卷的消息,就是从他身上漏出来的。孙绝死了,东西多半在他手里。”

“进去,抓活的。”

沈七把灵石往怀里一揣,气血强行压回丹田,强撑着站起身。

气血翻涌得厉害,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

他咽了回去。

门闩被人从外头拨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七退到墙根,右手摸上短刀。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脚踏进来。

沈七一刀劈下!

“铛!”

刀被架住了。

门外那人反应极快,抬手便挡,手腕上套着一只黑铁护腕,硬生生扛住了沈七这一刀。

那人被震得后退一步,却也看清了沈七。

“老东西,果然没睡!”

沈七没答话,第二刀已经劈了出去。

那人连退两步,退出屋门,院子里月光下,沈七看清了他的脸,三十来岁,颧骨很高,左眼下一道疤,腰间别着一对短钩。

院子里还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堵住了退路。

“三个。”沈七心里默数,“淬血境中期,中期,还有一个……巅峰。”

巅峰那个,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背着手,站在院门口,没动。

“老东西,”瘦高个开口,声音沙哑,“你杀了孙绝,拿了他的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沈七没答话。

他握着刀,胸口的气血翻涌得厉害。

突破被打断,气血逆行了一半,现在浑身的经脉都在叫嚣。

这时候打三个淬血境,等于送死。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

“呵呵。”沈七忽然笑了,声音沙哑,“想要东西?东西就在我怀里,有本事,自己来拿。”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短刀直取左眼疤汉。

疤汉冷哼一声,双钩交错,迎了上来。

“铛铛铛!”

三声脆响,短刀与双钩撞在一处。

沈七只觉虎口发麻,气血逆行的内伤被这一震,胸口一阵剧痛。

他咬牙忍住,不退反进,刀锋贴着双钩的缝隙,直刺疤汉咽喉。

疤汉脸色一变,侧身躲过,却还是被刀锋在肩上划了一道口子。

“你......老东西,你不要命了!”

疤汉没想到这老东西这么狠,惊怒交加。

“命?”

沈七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一笑,“老汉活够了。倒是你们,三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老头子,要不要脸?”

疤汉大怒,双钩一错,猛攻过来。

沈七一边招架,一边被逼得连连后退。

气血逆行的痛,一阵比一阵厉害。

他能感觉到,经脉里的气血像一锅烧开的油,只要有一个缺口,就会炸开。

忽然,沈七的脚下一滑。

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疤汉眼睛一亮,双钩直取他心口。

“死吧!”

“铛!”

短刀横架,钩尖擦着刀身滑过去,扎进沈七的肩头。

鲜血迸出。

沈七闷哼一声,却不退,反而迎着钩刃冲了上去。

疤汉没想到他这么悍,双钩来不及收回,被沈七一头撞进怀里。

沈七手里的短刀,已经抵住了他的小腹。

“噗嗤。”

刀锋直入。

疤汉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腹部的刀,又抬头看着沈七。

“你,你以伤换命……”

沈七抽出刀,血顺着刀身淌下来。

疤汉倒下去,没了声息。

剩下的两人,一个淬血境中期,脸色都变了。

瘦高个眯起眼,第一次认真打量沈七。

“有意思。”他缓步走过来,“一个粮仓的看守,一刀换一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换几条命。”

他右手一翻,掌心里多了一颗黑丸,往地上一掷。

“蓬!”

黑烟弥漫。

沈七屏住呼吸,五感铺展开来,在黑烟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脚步声。

是另一个淬血境中期,正绕到他身后。

沈七转身,短刀横削。

“铛!”

那人被逼退。

可就是这一转身的功夫,一只枯瘦的手掌,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噗。”

掌力入体,沈七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喷出一口血。

瘦高个收回手掌,语气平淡:“淬血境中期,仗着几分狠劲,就想在老夫面前蹦跶?你哪来的勇气?”

沈七靠着墙,慢慢爬起来。

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自己攥着灵石的那只手。

掌心,灵石已经化成了粉末。

金叶的暖流,在他体内乱窜。

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瘦高个皱眉。

“我笑你,”沈七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帮了我一个大忙。”

瘦高个一愣。

“刚才那一掌,把我胸口的气血全打活了。”沈七一字一字地说,“老夫卡在淬血境巅峰的门槛上,卡了许久。今夜,托你的福——要破了!”

话音未落,他体内轰的一声。

被强行压回丹田的气血,与金叶的暖流、灵石的灵气撞在一处,炸开!

经脉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开,又一寸一寸地接上。

气血冲关!

瘦高个脸色大变:“不好!他要突破!快!”

他话音未落,第二个淬血境中期已经冲了过来。

沈七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抬起手,一拳砸向地面。

“轰!”

青砖地面,裂开一道缝。

气血顺着手臂倾泻而出,在夜风中炸开一圈气浪。

淬血境巅峰!

千斤之力,翻了一倍!

【突破:淬血境巅峰!】

【效果:气血蜕变、力量倍增,力达两千斤!】

识海深处,续命青藤的灵芽轻轻摇曳,金叶放出一圈暖光,将暴涨的气血稳稳拢住。

沈七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吓人:“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原地只留下一道身影。

快得连瘦高个都没来得及看清。

等他再抬眼时,沈七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瘦高个双手交叉,硬挡。

“咔嚓。”

两条手臂同时断裂。

瘦高个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两千斤!”他喷出一口血,满脸骇然,“怎么可能!刚突破就……”

沈七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从他怀里摸出一块黑铁令牌。

“你们教里,来了多少人?”沈七问。

瘦高个咳着血,咧嘴笑:“你,你杀了我们,教里的大人物,迟早要来找你……”

“大人物?”

“幽冥涧的东西,教里势在必得。”瘦高个盯着他,眼里闪着恶毒的光,“你护不住那匣子。等我们坛主来了清河县,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沈七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看了那个瘫软在地的淬血境中期一眼。

那人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下:“爷爷饶命!我,我什么都说!”

“你们坛主,什么时候到?”

“三,三天后!他带人从邻县过来,说是要亲自进幽冥涧取东西!”

“幽冥涧?”沈七眉头微动,“他知道路?”

“坛主手上有半张图!说是三十年前从幽冥涧带出来的!”

沈七的眼睛,微微眯起。

……

半个时辰后,粮仓后院的暗渠里,又多了三具尸体。

沈七用枯草盖严实,回到院子里,洗了手。

月光下,他摊开那张兽皮地图,看了很久。

坛主三天后到,手上还有半张图。

他这里,有整张图,有石匣,有玉瓶。

三天。

“不能再等了。”沈七收好地图,望向城外的方向,“明天,就动身。”

他转身往屋里走,路过柴房时,停了一下。

柴房门缝里,铁蛋趴在那儿,一张脸白得没血色。

“大哥,”铁蛋咽了口唾沫,“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嗯。”沈七说,“明天一早,跟我出一趟远门。”

“出远门?去哪儿?”

“幽冥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