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梵香味道太重,虽然不难闻,可对于有狗鼻子的赵锦瑟来说,这闻久了也有点脑袋重,可让她烦闷的是是签筒里这么多签竟然一根也掉不出来。
“难道我此生注定孤独终老”
“我只是想找个入赘的就那么难吗”
赵锦瑟大有我本红颜奈何薄命的憔悴感,负气之下就打算不摇了。
正要起身。
“长得好,个子高,品德好,才学好的儿郎谁要去入赘”
冷不丁后面传来这么一冷飕飕的声儿,把赵锦瑟吓到了,手一抖,签筒里飞出好十几只签。
洒洒落地,铿锵铿锵。
她转身去。
他清隽如旧,也冷漠如旧,眉眼像是刀削剑刻,明明长得天姿国色,冰山玉颓似的,却比去年走时更多了几分渗人。
那眼神深沉得能吓死人。
赵锦瑟打了一个哆嗦。
“是你姓傅的不对,师兄你怎在这”
赵锦瑟多狡诈,有多狡诈呢,她变脸那劲儿就知道了,做作得很,但刚表现谄媚的一面就盯着地上那些签压不住内心喜悦。
“丫这么多签,那不是意味着佛祖要给我好多儿郎”
你当佛祖是拉皮条的吗
傅东离赵锦瑟喜滋滋要去拿地上那些签,伸手拉住了她臂弯,把她稳稳扯到一边去,上前一步直接扫过地上所有的签,然后弯腰捡起其中一根。
他长手长脚,轻而易举,捻了一根到指尖后,递给赵锦瑟。
“给你。”
这人中邪了,忽然对他这么好。
赵锦瑟脸红了,有些激动,“我可能有点感动”
傅东离“这根签上面的意思是你今年犯太岁,不宜动婚姻嫁娶之念。”
你逗我呢
赵锦瑟半信半疑,自己了下,笑了,“你果然是在骗我,这上面分明是说不宜跟陌生人又没说跟所有人都不行。”
傅东离以为他说的
的是自己,于是说“就算是自己人也”
“那我见过面的就不算陌生吧,比如隐王”赵锦瑟故意这么说。
又不是他啊
傅东离漠了下,盯着她,慢悠悠说“久别重逢,倍感亲切,你想抄哪本”
这是威胁吗
是,这就是威胁。
赵锦瑟皱了眉梢,“我都考完了,你说的,考学之前要专心,我这都考完了”
她这语气颇像外甥女踮着脚尖嘟着嘴撒娇痴缠。
傅东离别过眼,淡淡道。
“我升官了。”
“啊恭”
“对你的要求自然也要升级,作为我的师妹,你也要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
“”
赵锦瑟负气,扭过头冷笑,“这里又不是只有你一根签,还有其他的”
“隋城有一种火腿,肉质丰厚,咸香不腻,用来做一道上品蜜汁火方尤其美味。恰好我让人带了一些”
赵锦瑟飞快把地上那些签收起来,哗啦啦全放进签筒里。
“师兄是为我好,我晓得的”
“你说什么我都信。”
傅东离微微一笑,“乖”,她如此乖巧模样,他伸手摸了下她的头。
这个动作实在亲昵。
赵锦瑟一愣,傅东离自己也是一愣。
两人面面相觑。
赵锦瑟内心就一个念头这个假正经的。
傅东离内心也就一个念头她一定在骂我假正经。
聪明人自然有聪明人解决尴尬的法子,于是傅东离放下手,淡淡道“你头发上有脏东西,被我揉掉了。”
赵锦瑟“”
她能说什么呢,反正他说什么她都信。
“对了,你怎在这青枫寺啊,莫不是找我来的”
“找你做什么你除了贪吃,也没其他去处了。”傅东离不置可否,“青枫寺仅次于国寺,今日乃吁弥蓬萨之节,有不少王公亲侯
来这做祭祈福。”
“所以师兄也是”
“不是,我是来吃斋菜的。”
“”
如此默契,一家人啊一家人,佛祖,这是你在暗示我吗赵锦瑟心中默念。
两人离开后,大佛后面的黑影悄然从另一边退去。
既是来吃斋菜的,那就早早挑个位置吧,奈何赵锦瑟在大殿求签耽误了不少时间,出来早已人满为患,可怜她来的一时兴起,也不如那些世家贵族早早订了桌位,眼下竟一时凑不到位置了。
没关系,这不还有神通广大的傅大人么。
傅东离“我作甚,我一穷官。”
呸,信你才怪
可傅东离独身一人,竟像是没有随从跟着似的,反有点依附她的意思,好歹赵锦瑟这边人多。
可能用钱临时买一桌
赵锦瑟正让林雨准备银牌,忽听到一声
“傅大人可是无座,恰好本王这边还有空位,不如来填一填。”
这声儿赵锦瑟寻声去,自到在满堂桌位里面位居核心尊贵的那一桌。
也是巧了,赵锦瑟一眼过去除了到气场出众的隐王,也便到了桌席之中在坐的另一人。
一女子。
亦是尊贵不可言说,但美貌不可方物,强压过那满身的清贵跟从容,让人一眼望去只觉得她所在,花开芬芳,莲秀雅致,不浓不淡,清丽极致。
这都是什么身份的人啊,她可不敢凑上去。
左右对方叫的是傅东离,赵锦瑟飞快离了傅东离两步,准备带着林雨等人下山。
斋菜么忍痛不吃了
“赵姑娘科举成绩出色,不若也一起过来。”
君王最宠的亲王叫你过去,你敢不去
赵锦瑟悄悄了傅东离一眼,后者迈步出去,“跟上。”
好吧,赵锦瑟给着急担心的林雨等人打了一个眼神,安抚他们,然后自己硬着头皮过去。
倒不是真
真怕那什么隐王上他。
傅东离之前说隐往不上他,她还是信他的。
坐下后。
赵锦瑟还未说话,那位尊贵美人身边的少年忍不住了,“赵锦瑟”
赵锦瑟回神,到对方顿时惊讶,“咦,郡王,您也在呢”
沈焱“”
我就坐在这儿,你难道不到
但赵锦瑟的称呼又让沈焱明了了她在跟他撇清关系。
呵白吃白喝爷那么多顿,现在晓得撇关系了怕惹麻烦
这姓傅的老狐狸不就是最大的麻烦吗也没见你避嫌啊
其实沈焱还真是冤枉赵锦瑟了,她平日里人也就先留意长得好的,其余的一概会被忽略掉,刚刚先了隐王跟这位想来就是清河郡主了,亲王郡主都长得绝世容貌,跟傅东离一起都堪称闭月生辉,她怎么可能还留意其他人呢。
虽说沈焱这子长得也不赖就是了。
沈焱来了气,眼刀子跟店铺倒闭后白送似的,刷刷往赵锦瑟身上戳,奈何这厮本就厚颜无耻,纯装作不到,坐下后就跟鹌鹑似的乖巧安静,没有半点声息。
然若是傅东离此人是才能手段压过姿容气质,让人生畏,那么赵锦瑟就是花瓶。
对,不管是坐还是站都是最醒目的大花瓶。
她的艳,不俗不淡,浓烈呛目,而入目就入心,像盛开的红瑰,一眼就想第二眼,至于第三眼想占有。
傅东离不会告诉她阔别一年后再见,她摇签惊吓后猛回身来后,于他而言,那一幕怕也是让他足以懂周边这些人她时会有多大的绮念。
她长大了,越发让人想嫁娶。
偏偏她自己也想。
这糊涂鬼,当知美貌过盛无力保护乃为鱼肉的道理么
傅东离越发觉得自己有必要时刻提醒她。
然而现在隐王在,顺着比逆了好。
“傅大人去年初去隋城,当时朝野之上也有不少波澜,毕竟隋城人多繁杂,向来为我
们蜀国刑狱混乱之地,悬案累积沉珂不知多少,却不想傅大人过去不到一年就全然解决了,朝野之上尽是佩服,今日恰好遇上,也是缘分。”
隐王态度温和,并不端着身份,对傅东离似乎另眼相十分青睐似的。
赵锦瑟在旁着听着,暗道应该也就隐王毫不掩饰对傅东离的亲近,其他王爷恐怕多少会避嫌吧。
党争么,争的是权势,也只有君王已然盛宠的那位不需要顾忌,因为他人争夺的,他已然拥有了。
傅东离也知道,按照这种局面,对这个王爷顺势顺着就不会出错,因为整个王朝几乎所有人都这么做。
“那些案子还好,也不算难。”
如果是其他官员被人如此夸赞,一定会说过誉了,然而傅东离不,他只是说不算难。
那之前去的那些州官算什么猪吗
赵锦瑟心中腹诽,却见对面那几位贵人没有半点惊讶,包括那位清河郡主。
只是她不他,反静静喝着水。
不知为何,赵锦瑟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有问题
似乎察觉到赵锦瑟自己,清河郡主也了过去,四目相对,两美都若有所思,当都准备朝对方礼貌一笑。
陡然,沈焱来了一句“你我做什么”
赵锦瑟“”
清河郡主“”
如果说这是沈焱的尴尬,那么沈焱下一句就是秦鱼的尴尬。
“你再我也不会把这盘菜给你馋死你”
这忍呢,还是不忍呢
赵锦瑟察觉到所有人都了过来,哦,反正都引起了你们的注意。
那就不忍了。
“我没你,我的是你的姐姐清河郡主。”
“果然如传言般让人难忘,长得太好了。”
“还有郡王误会了,我对吃一向很随心,不会强求。”
你当然随心,想吃什么吃什么,从不委屈自己。
傅东离低眉喝水的时候,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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