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若是距离他太远,她就不能活下去。

而事实证明,南寅宫与太极殿的距离,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在他身上吸收‘营养’。

所以她之后在南寅宫存活的那十日,都是因为她之前一直住在太极殿,在他身上吸收的‘营养’够足,才能勉强支撑她活过那十日。

但那些‘营养’终究有限。

这也是为何,孟妤兮走在路上,在中途就食不能下咽、浑身虚弱无力的原因,因为她身体所需要的营养,不是食物,而是祁昱。

若是没了那些‘营养’,她就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存活。最初是不能进食,后来是不能行走,慢慢的,她就会脱水,像是花儿缺水一样枯萎,直到身体的最后一丝能量耗尽。

而她丧命。

想到这儿时,躺在龙床上睡得正香的女人似有了转醒的迹象。

祁昱垂眸看她。

在她悠悠转醒之时,祁昱突然想起她此次逃离出宫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换个皇帝。

真是好笑。

还是一样的笨,没个长劲,别人说什么都信。

所以,当孟妤兮一睁开眼,就正对上祁昱那算不得太开心的面容,他虽然笑着,但那笑容里的意味却让孟妤兮胆颤不已。

她的睡醒瞬间清醒。

“啊。”孟妤兮吓得叫了一声,下一刻,她下意识往龙床的另一旁滚去,想离祁昱远些。

祁昱就淡淡地看着她的举动,并没有拦着她,也没有出声阻止。

在两人之间有了一个安全距离之后,孟妤兮才反应过来,他怎么在这儿?

不对,是她现在在哪?

想到这些,孟妤兮的目光在殿内扫视,半晌,她意识到此地是哪里。

这里是……太极殿?她怎么又回到了皇宫?

这一瞬间,那些在路途上发生的事情便涌入孟妤兮的脑海,她这才想起来,她好像在逃离去江野国的路途中被祁昱逮到了,他就在军队里找到的她。

想到这里,孟妤兮的脸色白了白。

她缩在床角,脸色时而回忆,时而惊悚,又时而恐惧地看着他,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祁昱最初还挺有耐心地等她回忆,可见她回忆的时候越来越久后,他就不见得还有耐心。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后——

“过来。”祁昱淡淡出声。

闻言,孟妤兮没动。

在注意到祁昱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后,她有些害怕,最终还是象征性地摇了摇头。

见状,祁昱皱了皱眉,他又耐心道:“我再说一遍,过来。”

孟妤兮还是摇头,只不过这次,她开口小声回应他:“我不过去。”

“为何?”

“你会杀了我。”孟妤兮脑门一热便道了出口。

杀她?

她是从哪里听来的话?

他若要杀她,还需要费这么大劲儿吗?

祁昱被她说的话气得发笑,倒真想给她个教训,不过在感受到她的害怕之后,他还是压下他的怒意和不耐,刻意笑得温和,存在安抚的意味:“我不会杀你。”

而这话孟妤兮显然不信。

她都想要逃跑去江野国,还被他在路途中逮到,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

骗傻子呢。

可不就是吗?

在祁昱眼里,她不就是个小傻子。

只是处于恐惧之中的孟妤兮没有想到,祁昱若真想杀她,不是她缩在角落就可以避免的,哪怕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杀了她。

见她依旧不动,祁昱已经彻底没了耐心:“过来。”

他又道了一遍。

这一次,连孟妤兮都能感觉到他的耐心售罄。

但是她还是没动。

“你真的不会杀我吗?”她又忐忑问。

“恩。”

闻言,听见他坚定而又肯定的话语,孟妤兮开始有些怀疑她的判断,难道祁昱真的不会杀她?

这一次,孟妤兮有些迟疑,也不知她的脑子是哪里短路,她缩在那支支吾吾半晌,道出口的竟是:“那如果……如果……我……”

祁昱注视着她。

犹豫很久,孟妤兮才极其小声又忐忑不安地道出后面几个字:“再跑一次呢?”

她的整句话是:“那如果我再跑一次呢?”

显而易见,不用怀疑,她这是在祁昱的枪口上蹦迪。

殿内顿时安静。

空气是显而易见的凝固。

祁昱的那双黑眸在她的话音落下后,便越发的黑,越发的深,像是一处寒潭,正在慢慢结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这是孟妤兮作死的下场。

在话一出口后,孟妤兮才意识到她方才在说什么。

“我……我不是……我是想说……”她想解释。

然后——

“呵呵。”祁昱的眼底闪着狠光,他冷笑几声,旋即,他不再由着她,抬手,不费吹灰之力,一把便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向他拉近。

这个过程,孟妤兮都还没能反应过来,祁昱便已经俯在她的耳畔咬牙切齿地道:“你说呢?”

——“如果我再跑一次你会不会杀了我?”

——“你说呢。”

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但孟妤兮能很清晰地听见他语气里的怒意。

她不敢出声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