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
东市,张家肉铺。
女人的嗅觉居然如此灵敏,张大川,突然有些羞愧。
“俺刚刚碰到夏侯子林了,他请俺去茶社喝了茶,里面有几个侍女侍候茶水,别的俺什么都没干。”
小婶娘伸出小手抚摸了一下张大川的脸,张大川感觉,这手冰冰凉凉的,能消肿。
张大川伸出手,拉住了小婶娘的小手,小婶娘的手很嫩,很冰,感觉像没有骨头一样,很软。
“你看你,还学着跟人家出入茶社,连头发也不梳。”
张大川刚刚发觉,他的头发很长,他看了看两边的肩膀上,头发披散着。还没等他说什么,小婶娘就把他拉进屋,让他坐在她的梳妆台前。
小婶娘的梳妆台是一个红漆架子,上面有一个铜镜,台面没有过多的胭脂水粉。
张大川通过镜子观察着婶娘的面容,她的面容细腻水润,不着脂粉,也显得柔美动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小婶娘拿着梳子,给张大川梳头发,梳子的木条穿过他的头发、划过他的头皮,一种酥麻的触感袭来,偶尔阻塞时,还会有一丝丝疼痛。
屋外传来轻微的蝉鸣,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梳妆台上,初夏的午后,让人愈发疲倦。
这个房间没有椅子,小婶娘坐在席子上,其实跟张大川离得很近,她还在微微贴近,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张大川放空身体,把一切抛之脑后,感受小婶娘传递来温情。
小婶娘突然在身后抱住了他。
“大川,你就留在婶娘这里吧。”
“俺就在这里,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杀猪,哪儿也不去了。”
自然,没有什么比在邺城潜伏下去更重要了,这里是魏国的都城,政治中心,干什么都方便许多。
张大川转回身,抱住了小婶娘,刚刚盘了一半的长发再次飘散。虽然张大川和她真正认识也就半天,但是她的似水柔情已经把张大川的心完全融化了。
随着一阵拥吻,两人陷入情网,难以自拔。
一个时辰后。
张大川躺在小婶娘的绣床上,回忆着刚刚不可思议的情形。
小婶娘胳膊搭在她的胸口,温声细语道:“婶娘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有武艺,有抱负,婶娘也许留不住你,以后不管你到了哪儿,别忘了这里还有你的一份产业,还有一个爱你的人。”
“婶娘,我说了,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一辈子杀猪,我说真的。”
小婶娘的手指在张大川胸前不停地划来划去,只听她微微叹了口气道。
“要走得留不住,你有婚约在身,就算婶娘不通知你大哥,你大哥早晚会来找你。”
“我不稀罕什么匈奴公主,我只爱你……”
张大川说的是真心话,但是他却叫不上小婶娘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你记住,我姓李,小字明月。”
“明月,我只爱你一个。”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不可信。”
李明月坐了起来,到衣柜里翻找东西,张大川不知道她要找什么,只是静静地看她那曼妙的身姿。
只见李明月从衣柜中翻出来一个长匣子,有六尺来长。
明月把匣子放在床上,缓缓打开,只见一把环首刀放在匣子中。
环首刀长约五尺,几乎赶上了小婶娘的身高,黑檀木的刀柄和刀鞘上面,镶嵌着金丝花纹,刀柄末端金色圆环,雕刻着盘龙纹。
张大川看到这把长刀,不由自主地拿了起来,刀柄握起来十分舒服,拔出来一寸,看吞口一个狼头图腾。小姐姐帮忙托着刀鞘,让他完全拔出来,这把刀非常轻,寒光熠熠,杀气十足。
“大川,这把刀你喜欢吗?”
“喜欢,俺太喜欢了。”
哪个男人不爱刀呢,尤其是心爱之人相赠的刀。
“这把刀是我的陪嫁之物,李氏家传,正好给你用,这里还有《李氏刀法》。”
小姐姐从匣子里拿出一卷帛书,张大川翻开一看,乃是飞将军李广所创的一套刀法,精妙无比。
**一刻值千金,张大川自然无暇练刀,只是和小婶娘一起,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把两人惊醒,紧接着是一阵敲门声。张大川赶忙穿好衣服,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身穿黑色长袍,白底官靴,腰间配着一把环首刀。
男子面容冷峻,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
“大川,跟我回去。”
那个男子抓住了张大川的手腕。
“你是谁?”张大川一个反手擒拿。
“大川,你不要再瞎胡闹了,赶紧跟我回去。”
此时,小婶娘穿好衣服,匆匆走出房门。
“你莫非是大方侄儿。”
男子躬身一拜。
“叔母,正是大方。”
这个青年就是张大方,张大川的哥哥,承袭了张燕的爵位,现任安国亭侯,黑山将军。
小婶娘踌躇一阵,缓缓道。
“大方,你叔叔刚刚过世,家中仆人都散了,婶娘这里缺个帮工,能不能让大川在这里帮一下忙。”
“叔母,圣人云,男女授受不亲,你今年刚刚二十岁,大川也才十七岁,你们孤男寡女共居一处,难免有闲言碎语,污了叔母的名声。”
张大方不顾明月的哀求,拉着张大川的手就要往外走,张大川自然不能走,于是甩开了大哥的手。
“这家肉铺现在已经是俺的了,俺就在这里杀猪了。”
大哥粗粗喘了几口气,指着张大川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悖逆,父亲临终前告诫我们,说魏王反复无常,让我们敬而远之,这邺城是魏国王都,你偷偷跑到这里,不是违背父亲的遗言吗?”
“我是来跟叔叔告别的。”
“褚家和我们张家,早就没有关系了,你告什么别?分明就是离家出走。”
被大哥一拉,张大川还是挣脱了,大哥开始发怒,明月在一旁道。
“大方,你不知道,大川被人打伤了,现在脑袋不好使。”
大哥听到,瞬间收了怒气,凑到张大川身边,两手捧着他的头查看。
“也没有明显外伤,就是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大哥摸了摸张大川的脑袋。
“大川,你还记得安国亭吗?”
张大川摇了摇头。
大哥突然一脸怒气,眼神中泛着杀气,咬牙切齿道。
“谁敢伤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