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川看着面前的大哥,大哥摸着他的脑袋,眼中满是温情,张大川心中有了一丝悸动,他没想到,来到这里,也能遇上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大哥。
没等张大川多想,大哥已经按刀出门。
张大川追了出去,见到大街上有十几个骑兵,这些骑兵身着黑色盔甲,还穿着狐裘,像是胡人的打扮。
“安国儿郎们,让魏国人看看,我们是不是好欺负的。”
骑兵们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回应张大方。
一阵烟尘升腾,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大哥已经远去......
张大川顺着烟尘的方向,一路寻找,来到一处小巷子。
巷子口,十几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拴在勒马柱上。
巷子里传来了一阵阵瓷器破碎的声音。
张大川往巷子里走,一股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顺着香气,有找到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门打开着,瓷器破碎声,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打砸,不知道这是许家的买卖吗?”
“西南战事紧急,朝中禁酒,你居然在这里私酿酒水。”
“你算哪根葱,管得挺宽啊。”
“你打听打听,我黑山军的名头,再说我管得宽不宽。”
张大川走进院子,大哥张大方正命令骑兵打砸酒坊。
几个之前来肉铺找事的地痞,在地上打滚。
有一个中年男子,一瘸一拐四处阻拦,应该就是一直骚扰婶娘的莫老拐。
张大川走到大哥身边,莫老拐一看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只见莫老拐直接伏地叩拜,边磕头边求饶。
“黑山军的爷爷,原来你们是兄弟,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别砸了。”
张大方蹲下,揪住莫老拐的衣领道:“你把我兄弟的头打伤了,这笔账不能算完。”
莫老拐指了指远处的拐杖道:“我是打伤了他不假,但是他也把我打残了,我原来叫莫老大,现在成莫老拐了。”
张大方一推莫老拐,顺势站起身,睥睨道:“打残了你又怎么样,把你杀一万次,也抵不上我弟弟的一根手指头。”
张大方继续让手下人打杂酒坊,盛酒的罐子被一个个砸碎,酒水洒了一地。
正在打砸时,外边闯进来一队官兵,一个戴着方形官帽,身穿黑色长袍的官员走来,向张大方一拜道。
“廷尉钟繇得知此处有人私开酒坊,特来擒拿。”
张大方回拜道:“在下安国亭侯张大方,到邺城寻找小弟,无意间撞到私酒坊,就地捣毁。”
钟繇皱眉冷笑道:“原来是安国亭侯,你不好好在北境待着,私自回邺城,恐怕有违国法吧,再者,捣毁私酒坊,也不是你黑山军该管的。”
张大方命令手下骑兵停手,“钟大人,这里就交给你了,本侯还有其他事。”
张大川跟着大哥离开私酒坊,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陋巷,黑山骑兵把守住路口。
“大川,你给我回去,你答应过我,去匈奴入赘,做我们黑山军的耳目的。”
张大川不知道之前和大哥有什么约定,不过他现在不能走,对付匈奴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更重要的是刺杀曹操、孙权,相比去塞北,留在邺城更好。
“我不走,我要留在邺城。”
“所以,你只顾儿女私情,不顾国家大义。”
“没有,俺有俺的事情要做。”
张大川想回肉铺,却被大哥伸手拦住。
“你不能去肉铺了,跟我去城外驿站。”
张大川一抬手,打开张大方的手臂:“你凭什么管我?”
“叔母只比你大三岁,你和她同在一个屋檐下,久而久之,必生龌龊,跟我走。”
张大川的肩膀已经被大哥扣住,是个擒拿手法,看来大哥是要用武力强行带走他了,不过他可不怕。
张大川反手扣住大哥的手掌,猛地一拧。
大哥松了一下肩膀,摆脱这招反手擒拿,一脚踢在张大川的膝窝。
张大川小腿一软差点跪下,大哥又来擒拿,张大川收力后退,反手一个铁山靠。
张大方被张大川一个铁山靠打退十几步,直接拔出环首刀,高高跃起,一刀劈来。
张大川手无寸铁,只拿两个胳膊格挡。
“噌!”
张大方手中的刀停在了张大川合拢的小臂前。
张大川打开小臂,看着面前手拿长刀的大哥,大哥的眼眶似乎有些湿润。
“大川,你要留在邺城,就留在邺城吧,不过即使你留在这里,也不可能和叔母在一起,她还有她的使命。”
“婶娘有什么使命?”
“叔母是匈奴自次王部的,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们黑山军和自次王部有不战同盟,叔母作为自次王部的女儿,嫁给了叔叔褚英,作为交换,你要入赘自次王部,你违背婚约,叔母也会被自次王部的人带走,我从安国启程来寻你时,自次王部的人也出发了,即使你现在回到家里,也见不到叔母了。”
张大方走出陋巷,扔下一句话:“滚回你的肉铺吧,好好杀你的猪,我去北境了。”
“杀猪就杀猪,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没干过。”
出了小巷子,张大川找路人打听了一下,这里是城北,肉铺在南边东市。
张大方的话让张大川惴惴不安,难道婶娘真的会被匈奴人带走。
他加快步伐,一路来到肉铺。
院门虚掩着。
走进院落,这里果然没了婶娘的身影,感觉这里空荡荡的。
他望了望婶娘的房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女子闺房的绣床和暖帐,散发着脂粉的芬芳,似乎记录着昨日的温情。
婶娘闺房中的东西大多还在,摆放得整整齐齐。
案头是那把李氏长刀,刀上系着一根红丝带,格外醒目。
他拔出刀看,见刀面寒光闪闪,镌刻着一行字。
“建安二十四年,李氏赠予张郎。”
张大川感觉浑身无力,躺在床上,搂着被子,想抓住一点婶娘留下的气息。
他突然哭了起来。
为什么再活一次,还要感受离别的痛苦?
突然,他猛地坐起,站在房中,拔出长刀。
“俺想什么儿女私情,来到这里,俺还有大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