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
东市,张家肉铺。
“当当当。”外边传来了敲门声。
张大川收好刀,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开门。
他看到一个文质彬彬的白裙女孩,站在门口,身旁跟着满身污泥,蓬头垢面的女孩,头上插着一根枯黄的干草。
“张大川,我是对角书店秦老板家的侄女,秦,小字莲儿,你婶娘说你脑子不好,托我照顾一下你。”
“我婶娘在哪儿?”
“听说是要进宫吧,具体我也不知道。”
张大川听说是婶娘托她来的,心中十分高兴,知道婶娘没事就好。
“请进吧。”
张大川看着秦莲身边的女孩,知道应该是个女奴,只是不知道,秦莲为何带她来。
“这个女孩叫乔杏儿,家住宛城,正月里,宛城被曹仁和庞德屠了,她也没有家人了。你婶娘托我给你找个人伺候,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你看看怎么样?”
张大川看了这个叫乔杏儿的小女孩,又瘦又小,衣衫破烂,好像刚从泥坑里刨出来一样,怎么看也不像是精挑细选出来了。
“俺确实需要个侍女照顾起居,就留下吧,不差这一碗饭。”
秦莲看了看张大川,噗嗤一笑,问道:“你怎么不梳头啊?”
张大川晃了晃脑袋,“我来到这里时就是这样披头散发,这两天事多,一直没来得及扎。”
“行,等把新买的小妮子洗好了,我给你扎。”说完,秦莲拉着杏儿去厨房:“我们去烧水。”
张大川走到厨房门口,只见秦莲麻利地找到火石,捡了一些木柴,打着火,填入炉灶。
杏儿在水缸里舀了水,放进锅里烧。
张大川没想到,书店老板的侄女,一个这么文气的女孩,居然会炉灶之事。
秦莲看到张大川一脸疑惑的表情,又是一笑,“你婶娘说了,你脑子不好,以后这些活都让杏儿干就行,她就是你的奴婢,随意驱使,不必怜惜。”
张大川看了看杏儿道:“这不太好吧,都是爹生妈养,我怎么好随意驱使呢?”
秦莲摇了摇头道:“你婶娘说你脑子不好,看来是真的。”
上一世,张大川是一个残暴的军阀,不过好在认识了一位大哥,大哥不仅很宠溺他,还教会了他很多做人的道理,逐渐让他走上了正道,成为了一个百姓爱戴的好将军。
“夫成大事者,必以民为本。”大哥的教诲,言犹在耳。
杏儿的家人死于乱军之中,是个可怜人,张大川自然不会有奴役欺凌她的想法。
张大川靠近杏儿问道:“你照顾俺的饮食起居,俺给你开工钱好不好?”
杏儿透过蓬乱的头发看着张大川,摇了摇头。
“杏儿的一切都是主人,主人让杏儿做什么,杏儿不敢说半个不字,怎么敢要工钱?”
“你以后不许叫我主人,就叫我......东家。”
杏儿听到张大川这么说,直直地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说好了,就要我东家。”
秦莲又是一笑,“你这人真是奇怪,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张大川感觉,身上有些疲惫,跟秦莲说了句要回房睡一会儿。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听到秦莲在屋外敲门,“大川,我给杏儿洗好了,你给她找件衣服吧。”
张大川懒懒回了一句:“你去我婶娘房中拿吧。”
他又睡了一会儿,闻到一股煎肉的香气,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走出房门,听到厨房里有烹饪菜肴的声音,阵阵肉香袭来。
张大川缓缓靠近厨房,听见里面的两个女孩在聊天。
“姐姐,我好久没吃过肉了。”
“你好好努力,找机会拿下这个屠户,我保管你以后天天有肉吃。”
“怎么找机会啊?”
“地窖里有酒,你灌醉他。”
张大川呵呵一笑,小女孩的想法真的很奇怪,他轻轻咳了一下,两个女孩的交谈声停了。
秦莲站到厨房门口道:“大川,别急,饭菜一会儿就好。”
张大川去正屋等待吃饭,过了一会儿,秦莲和杏儿端着煎肉、青菜、面饼来了。
两个女孩跪坐下,摆好菜肴。
秦莲介绍道:“这都是杏儿的手艺,你以后可享福了。”
说完,秦莲让杏儿坐在张大川身边服侍。
杏儿此时穿着张大川婶娘的衣服,一件桃红色的长裙,被秦莲梳妆打扮以后,像个正常女孩的样子了。
只不过婶娘的衣服在她身上有些宽松,有些不太合身。
张大川早就饿了,拿着面饼夹了两片肉就开吃了,秦莲也不客气,一起开吃,只有杏儿在一旁看着,不时咽咽口水。
张大川用胳膊肘推了推杏儿道:“杏儿,你也一起吃吧。”
“大川,你不用管,这正是让她学规矩的时候,她不管再饿,也得等主人吃完再吃。”
张大川停止了吞咽,“这是什么规矩,在我家没这规矩。”随即,拿了面饼,递给杏儿。
杏儿推开面饼,摇了摇头道:“主人,姐姐刚教了奴婢规矩。”
“你在家听我的还是听她的?”
“自然是听主人的。”
“你忘了,我不让你叫我主人,我让你叫我东家。”
“东家。”
秦莲听了,直摇头,“差点忘了你脑袋不好了,随便你吧。以后下人管不了了,可别找我哭。”
张大川没有理秦莲,继续把面饼塞给杏儿。
杏儿拿了面饼,道了声,“谢谢,主……东家。”
张大川笑着说:“这就对了,大家生来平等,别叫主人主人的,怪肉麻的。”
秦莲笑道:“有本事你见了魏王,跟我讲平等,见了我不下跪,我就真服你了。”
吃过饭,杏儿开始收拾桌子,秦莲说要帮大川也打扫一下房间。
张大川拿着婶娘的赠与的长刀,坐到院子里的水井旁,翻看婶娘留下的《李氏刀法》,想参悟一下。
杏儿凑了过来,看着长刀问道:“东家,你有武艺吗?”
“有一点点。”
杏儿突然双眼放光:“你教教杏儿好不好,杏儿想学。”
张大川看着杏儿,心想,这不会又是秦莲给她出的什么鬼主意吧。
“故意接近我?”
张大川细细看了看杏儿,她身形坚韧,骨质轻盈,没准是个练武的材料,将来刺杀曹操、孙权时,多一个帮手也好。
张大川拿了一根木棍给杏儿,指导杏儿练习简单的劈、撩、刺、扫四个刀法动作。
不多时,秦莲在院子里叫张大川。
“大川,你过来,我给你把头发梳起来吧,披头散发不好。”
我正在专心指导杏儿习武,听到秦莲要给他梳头,突然有些烦躁,道了句:“你不用回家了吗?”
“不急,我家就在对面,有什么是,叔叔就来叫我了。”
张大川看秦莲一直在招手,就跟着她来到婶娘房中。
梳妆台前,秦莲为张大川梳理长发,张大川回想到昨日,婶娘也是这般动作,不觉有些惆怅。
张大川看着镜子里的秦莲问道。
“秦莲,你说我还能见到婶娘吗?”
秦莲帮张大川分开头发,盘着发髻道。
“我听说,你婶娘李氏是被匈奴自次王部献给魏王了,魏王宫中美人有三千多人,未必会宠幸到你婶娘,魏王在汉中大败,郁郁寡欢,估计撑不了几年了,到时候,你想办法,把你婶娘接出来就行了。”
张大川感觉秦莲是个有见识得人,于是问道:“不知道秦姑娘对天下大势,有何见解?”
“眼下,三分天下之势已成,玄德将军在汉中大败魏王,关羽将军在猛攻襄阳城,我总感觉兴复汉室,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