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观剑

邺城。

东市,张家肉铺。

第二天,张大川醒来时,见杏儿在身边伺候,他刚刚坐起来,一勺不冷不热就递到了嘴边。

张大川吞了米粥,嚼了嚼道:“那两个人呢?”

“你说莲儿姐姐和青竹姐姐吗?莲儿姐姐去给你配药去了,青竹姐姐说回家和她爹商量一下,要尽快嫁过来。”

张大川嘴里的米粥差点没有喷出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家中看望,正是前几日遇到的夏侯子林。

夏侯子林放下礼物,一脸媚笑道“大川兄,你没事吧?”

“还行,没死。”

“大川兄,魏王知道你遇到了强盗,特地命来看你的。”

“曹操?”

“大川兄,怎敢直呼魏王名讳啊?”

张大川想了想,叫曹操还是客气的,他还没有叫曹贼呢,不过现在是在潜伏,还是不要锋芒毕露了。

“魏王知道我受伤了?”

“这可是邺城,有什么事能瞒得了魏王,大川兄不必挂怀,魏王现在还指望黑山军稳定北境,肯定要保护你的安全,而且,你的叔母已经入宫了,都是一家人了。”

“我婶娘,还好吗?”

“好得很,魏王专宠,六宫粉黛无颜色,大川兄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交谈中,张大川得知,夏侯子林现在是尚书郎官,六品,官职不大,却能在曹操身边行走,算是曹操的近臣。

两人寒暄几句,夏侯子林拱手告辞。

过了没多久,宫中来了两个太医,给张大川细细诊治了一番,都说张大川已经遇到名医,这些皮外伤,按照现在这种治疗方式,三日就能痊愈。

一连三天,秦莲每天都来来一会儿,给张大川换药。

三天后,张大川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宫中的人没有再来过,婶娘那边也没有消息。

用过早饭,杏儿提醒道:“过两天就是大集了,东家别忘了收猪。”

张大川于是收拾了一下,带着杏儿出门,到城外的农庄去收猪。

上次被刺杀,张大川还是心有余悸,为了以防万一,他拿着婶娘赠予的长刀,还揣了一把短刃。

出了院门,张大川感觉大街上和以往不太一样。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有很多道士。

走到城外。

看到这里还搭了一个比武台,不少剑士在那里比武,还有不少人驻足观看。

张大川一打听,得知是曹操兵败汉中时,讲汉中百姓强行迁到关中,原汉中主张鲁已死,曹操将张鲁之子张富迁到邺城居住,张富是道家龙虎门现任掌教,龙虎门的道士就跟着来到了邺城。

龙虎门到来之后,和龙虎门争夺道门正宗的太白门也派遣弟子来到邺城。

两派弟子每日在城外比武,争夺剑术至尊之位。

张大川看到有人比武,顿时把收猪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比武台由青石筑成,一人多高。

台上挂着旗子有的交织着龙纹和虎纹,有的画着星宿,迎风展开,有一种肃穆之气。

张大川视角不好,见不远处的一个木架高台,正好观看比武,于是便走了过去。

台下有一护卫拦住张大川的去路。

“看你一身粗布衣裳,充其量是个白身,台子上是贵人们的去处,你一个平头百姓,也敢登台吗?”

杏儿在身后说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可是安国亭侯的弟弟,李美人的侄儿。”

护卫似乎被杏儿唬住了,不敢再拦着。

张大川登上高台,找了一个座席。

“东家,刚刚那么说,都是秦莲姐姐教的,没问题吧?”

“这次很好,下次稍微收敛一些,就更好了。”

高台上视野好了许多。

台上剑士针锋相对,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交错,观赏性非常高。

张大川看了一会儿,有些口渴,见别的公子都有侍女奉茶,杏儿只是专心看比武。

张大川戳了戳她道:“杏儿,你知道东家和别的公子哥差哪了吗?”

杏儿顿了顿道:“别的公子都是穿的绫罗绸缎,东家穿的是粗布短袍,别的公子都是束着发髻,东家都是披散着头发。别家公子穿着鞋,东家……”

张大川低头一看,自己竟然是个赤脚。

“杏儿,出来时怎么不提醒我穿鞋。”

“杏儿头一次进城,不知道城里是要穿鞋的。”

“真是乡巴佬,东家跟别的公子就差了一个温婉可人的小侍女,你看看人家侍女,都带着茶水果品,你怎么就想不到呢?”

“杏儿没做过侍女,不知道……”

“多看看人家的侍女,好好学着点。”

杏儿刚好看到远处,一个公子正在和侍女**,侍女半推半就,往公子身上依偎。

杏儿涨红着脸,靠近张大川,慢慢依偎到张大川怀里。

“东家,是这样吗?”

张大川把杏儿推到一边,“算了,俺就是说着玩的。”

张大川和杏儿继续看比武,看台下剑士使了绝妙的剑法时,张大川会不由得拍手叫好。

“大川兄,你怎么在这儿。”

张大川回身一看,又是阴魂不散的夏侯子林。

夏侯子林穿着白跑,挥动着羽扇,身后带了四个侍女,各个相貌不俗。

张大川真的很烦,每次看到夏侯子林,就会想起来卧龙先生,但是夏侯子林和卧龙先生,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此一对比,又觉得恶心。

“原来是子林兄,俺今天出门收猪,看到有人比武,就跟着看看。”

夏侯子林也没有架子,直接坐在张大川身边,身后侍女摆上茶水果品。

张大川刚刚就渴了,端起来一杯茶,一饮而尽。

夏侯子林看了张大川饮茶的方式,呵呵一笑道:“早闻黑山军茹毛饮血,狂放不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大川知道夏侯子林在嘲笑他粗野,不过他本身就是个杀猪的,并不在意,只是指着茶碗,回了一句。

“这茶碗太小了,俺平时用的茶碗比这大三倍。”

夏侯子林身后的四个侍女分工明确,有扇风的,有倒茶的,还有捶腿的,多出来一个,被支过来服侍张大川。

张大川本来想谢谢夏侯子林,却发现夏侯子林不怀好意地看着杏儿。

“大川兄,你这小侍女倒是有些姿色,不过稚嫩了一些,不如到我府上,让我调教一下。”

杏儿一听,缩到了张大川身后。

张大川拍了拍杏儿,安抚了一下,对夏侯子林道:“子林兄太无礼了吧,杏儿是我的人,你怎么说要就要呢?”

夏侯子林笑了笑道:“大川兄不要误会,我也是好意,我可以把调教好的侍女送给你一个。”

“不必了。”

夏侯子林也没有再说,开始聊一些别的,张大川和夏侯子林看了一阵比武,夏侯子林又开始唉声叹气。

“魏王这次征汉中,什么也没弄到,就带回来一群臭道士,要是让我对阵那刘备、诸葛亮,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

正说着,有一个红衣女剑士走上高台。

夏侯子林赶紧把侍女都驱赶开,请女剑士坐下。

张大川只觉得,大魏王都,一个极致男权的社会,竟然有女子佩剑,而且还登台观看比武,有些不可思议,上次见到这般人物,还是孙权的妹妹孙尚香。

这个女剑士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稚嫩,但气质不俗,束起长发,游侠打扮。

女剑士坐下,也没有理会张大川,而是问一旁的夏侯子林:“夏侯楙,你怎么来了。”

汉朝,直接称呼名字,有不敬之意,想必这个女孩地位在夏侯子林之上。

夏侯子林对那女剑士躬身一拜道。

“郡主,这几天听说你喜欢上了练剑,经常来这里,我就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