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川知道外边是郡主梁少均来了,本想起身相迎,无奈身受重伤,还在沐浴,杏儿又不在身边,无法起身穿衣。
“砰!”
张大川卧房的房门被一脚踹开,门口站着一袭红色游侠短装的梁少均。
梁少均看到澡盆里的张大川,捂着脸叫嚷:“张大川,你要不要脸,大早晨的在家里泡澡。”
张大川被梁少均这么一说,感觉自己没理了,再细细想了想,这是他的家。
“郡主大人,草民在自己家里,什么时候洗澡不行?你私闯民宅,才是无理吧。”
梁少均打开手指看了看,张大川虽然在洗澡,但洗澡水是深黑色的,只能看到臂膀,随即缓缓打开双手。
“张大川,本郡主亲自上门,就是请你到我别院说一说刀法,别无他意,既然你在沐浴,本郡主就不打扰了,今天中午,城南云英别院,恭候大驾。”
郡主说完,拱手一拜,出门而去。
出门时,郡主与杏儿擦肩而过,她倒是没有理会这个小丫头。杏儿也知道,这次来见东家的是郡主,只是微微行了一个礼。
杏儿进卧房,把大川澡盆里的凉水舀出来一些,又到厨房里端了一些热水续上。
张大川看杏儿一脸疲惫,想是一夜都没怎么睡,不知不觉有些怜惜,又看杏儿略带怒色,往她脸上洒了些水。
“小丫头,生气了?”
“东家。”杏儿擦了擦脸上的水。“东家饿了吧,想吃什么?”
“弄点米粥吧。”
张大川又泡了一会,杏儿进屋端着米粥喂他吃。
张大川想到,中午要去城南的云英别院见郡主,接近郡主是一件好事,接近郡主就更有可能接近曹操,更有机会动手。只是张大川目前的状况,不知道能不能去。
“杏儿,你去问问秦莲,俺这个澡还得泡多长时间。”
过了一会儿,秦莲来了,看了看张大川的伤口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秦莲姐姐,东家中午要出门,应该没问题吧?”杏儿在一旁问道。
“去哪儿?”
“城南云英别院。”
“那不是清河郡主的居所吗?”
“是啊,清河郡主昨天和东家比武,被东家打败了,一直缠着东家给她说刀法呢?”
秦莲看了看张大川道:“不行,还得再泡,今天哪儿也不能去。”
一个时辰后,张大川感觉,身体都快泡发了,试着扭动了一下胳臂,活动活动肩胛,感觉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站起身,穿了衣服,走到院子里。
杏儿在院子里拿着棍子练习刀法,长袖卷起,用布带固定,露出纤细的胳膊,长裙拖沓有些不便,刀法看起来也有些笨拙。
张大川摇了摇头,感觉杏儿不适合这种大开大合的武艺。
杏儿见张大川出来了,收了棍子道:“东家,秦莲姐姐让你泡一天呢,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张大川拍了拍胸脯道:“你秦莲姐医术精湛,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郡主邀请我去别院,我不敢不去,杏儿,你陪俺出去一趟吧。”
张大川和杏儿出了门,沿着大街走了一阵。
因为不到大集,好多店铺没有营业,街道上比较安静。
突然乌云密布,旋即雷声隆隆,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东家,杏儿回去拿伞。”
“慢!”
张大川看到远处,有一个伞摊,摊主是个白面书生,坐在胡床上,正在舞动丹青笔墨,画伞面。
他的油纸伞上画着各色花卉,精致漂亮。
张大川觉得奇怪,平日里见到的贩夫走卒都是衣着破烂,这个书生却衣着光鲜,而且像他画的这种油纸伞,一般都在棋社、胭脂坊寄售,专供世家子弟、名媛淑女,哪有当街售卖的。
张大川问一旁的杏儿:“杏儿,你看那些伞你喜欢吗?”
“东家,你是要给杏儿买一把伞吗?”
张大川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在伞摊前挑了起来。
“摊主,你们这伞多少钱啊。”
“一百钱一个。”
“你这伞是金子做的吗?”
张大川心想,平常一个铜钱可以买两个面饼了,一把伞怎么也值不了一百钱。
“这都是我一笔一笔画的,就值这个价。”
“挑一个吧。”
书生随便挑了一把伞递给张大川。
张大川打开伞,看这是一把精致的油纸伞,竹子扎的伞骨,厚厚的伞面,张大川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合上伞后,张大川摸了摸口袋道:“今天出门有点急,没有带这么多钱。”
“伞送你了,赶紧一边去。”书生显得有些不耐烦。
张大川看到书生身后,有一把黄面旧伞,十分奇怪,于是指了指道:“我要那一把。”
“那一把不卖。”
张大川余光一扫,周围一些看似平常的商贩正在偷偷看他,他拿了雨伞,回到街道中央。
杏儿接过张大川手中的伞,还没来得及查看,却被大川一把拉走。
两人进了一旁的茶社。
张大川曾经和夏侯楙一起来过这间茶社,茶社老板自然认识他。
“张公子,怎么这么早就来喝茶啊?不过现在时辰还早,姑娘们都还没起床,不知道该怎么招待您。”
“老板,给俺一个二楼的雅间。”
“可是,本店还没有开始营业。”
“上壶茶就行。”
张大川拉着杏儿走上茶社二楼,推开窗户,正好能俯瞰街道,茶社老板送上来一壶茶,张大川道了声谢,让他没事别来打扰。
“东家,你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不错,你看这街道上的商贩,全是生面孔,很不寻常。”
正说话间,忽然有一个中年男子骑马而来,张大川认得,那人正是许褚。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大川正盘算着杀掉许褚,却见许褚一人一骑在街道上行走。
可是想了想,如果当街击杀许褚,暴露了身份,以后想刺杀曹操就难了,张大川握了一下长刀,一阵犹豫。
忽然雷声响动地更厉害了。
许褚似乎看到了路边的伞摊,骑马过去,翻身下马去挑伞。
随即大雨瓢泼而下,卖伞的书生抵了一把伞给许褚,许褚打开伞,正要掏钱。
街道上的商贩开始慢慢靠近许褚。
突然,商贩们拔出匕首,在大雨的掩护下向许褚刺去。
许褚似乎有所察觉,手已经按到了佩刀之上,待刺客靠近到五步以内,瞬间拔出佩刀,一个转身横扫,前排的三个刺客应声倒地。
周围刺客虽然多,但许褚丝毫不怕,左手出拳,右手出刀,拳到时,刺客被打飞十几步,刀来时,刺客也无力格挡,正像是虎入羊群,把围攻的刺客一一反杀。
张大川感觉,卖伞的书生似乎知道许褚今天会在这条路走,还知道今天有雨,许褚会停下马买伞,而现在,就是一场针对许褚的暗杀行动,但是这些刺客武艺不行,纵然计划周密,也难一击致命。
这时,张大川看到,有不少弩箭从房顶射下来,似乎这个茶社的房顶上还有刺客。
看街道上,许褚已经中了几发弩箭,行动也不那么迅捷了。
刺客看许褚中箭,再次围攻,许褚又突然暴起,对着刺客继续砍杀。
“东家,那群人为什么要刺杀这个将军?”
“俺也不知道,这个将军是俺的仇人,俺这一身伤都是拜他所赐,只不过他位高权重,不好报仇,今天正好是个机会,趁着大雨,要是这帮刺客拿不下,俺一会儿去杀了他。”
话音刚落,只听“砰”得一声。
声音过后,许褚站住不动了,过了一会儿,才转身看了看身后的书生,随即倒在雨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