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拿不定主意,尼德尔森只好又问李玄的意见。
李玄当然同意让弗洛基跟着自己了,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啊。
当然跟尼德尔森男爵就不能实话实说了,他说道:“尼德尔森男爵,在我的家乡,有一句古老的谚语,叫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意思是说读书获得再多的知识,不如长途旅行给人带来的多种见识。这一点,相信年轻时候游历过各地的您也有同感吧?让弗洛基跟着我们,一方面让他长长见识,另一方面也可以随时跟在我身边,学习我的知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李玄博士,您的家乡真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地方。”尼德尔森男爵回味着李玄说的这句谚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于是,尼德尔森男爵让康纳管家和弗洛基一起回城堡收拾行李。自己则在码头上安排船只。
50个人需要分开乘坐两艘渔船,于是希尔曼的人和尼德尔森的人分别乘坐四艘渔船,各自安排一艘在前,一艘在后,把荷尔施泰因的长船围在中间。
由于荷尔施泰因一伙人只有10人左右,想要划动长船非常吃力,同时也防止万一风力加大,长船利用船帆加快航速脱离控制,经过三方争论之后,前后四艘渔船用长长地缆绳和长船相连着,这样谁也摆脱不了谁。
就这样折腾了一整夜,等到所有人都登船完毕,缆绳也都连接完毕之后,天光已经亮了起来。
弗洛基和康纳管家也让人抬着行李箱回到了码头。弗洛基兴奋地跳上渔船,远远地站在船头,生怕父亲再让他下船。
尼德尔森男爵则站在码头上叮嘱着康纳管家:“康纳,我们出发之后,你让村民们都做好戒备。瞭望台上每天要派人值守,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敲响警钟。另外,派人给拉格纳送信,说明这里的情况。让他在哥德堡留意打听各种消息。如果觉得不对,就立刻回到诺尔城堡,等我回来。”
康纳管家一一点头应下。
交代完毕,尼德尔森登上船,卫兵们依次在两侧船舷展开,操纵划桨,慢慢把船划到河道中央。
希尔曼队长带着剩余的50个骑兵,站在岸上看着五艘船只慢慢起航,倒也不着急走,就在岸边慢慢地跟着。
虽然折腾了一夜,但是船上的几个人谁都没有心思到船舱里补觉。荷尔施泰因站在船头,警惕地看着岸上的希尔曼,以及两艘乘坐着希尔曼部下骑兵的渔船。
尼德尔森看看在岸上跟着的希尔曼,又看看站在船头的荷尔施泰因,叹了口气,说道:“不管谁是谁非,等到了格尔根,他们两人必然有一个要被处决。毒害国王啊,我真是不敢想象。”
李玄看着尼德尔森,奇怪的问道:“男爵,难道你以为我们能够平安到达格尔根吗?”
尼德尔森目瞪口呆,看着李玄问道:“怎么,李玄博士,你是什么意思?”
李玄看着尼德尔森的样子,露出了一副“原来你真不知道”的表情,然后问道:“尼德尔森男爵,我问一下从这里出发到格尔根,大概需要多少天,路上要经过几个港口码头?”
尼德尔森答道:“这一路上经过林平码头、延克码头,到达哥德港,从哥德港出海,再航行到格尔根港,大概需要经过20多天。”
李玄点点头,问道:“昨天在诺尔码头,希尔曼队长是因为人数不够,才不得已选择了妥协,同意让你一起押送荷尔施泰因回格尔根,但是很明显,他并不希望荷尔施泰因真的回到格尔根。这一路上,他必定会抢在我们前面,召集更多的人马,甚至是船只,来半路截杀荷尔施泰因。如果尼德尔森男爵您加以阻拦,那么他必定也会像您动手。”
尼德尔森张大了嘴,随即皱着眉头问道:“很明显吗?所以说昨天晚上您就看出来了?”
李玄也皱着眉头问道:“您没有看出来吗?我看您召集了50个战士一起出发,还以为您已经做好了准备。”
尼德尔森摇摇头,说道:“我真没看出来,我就是纯粹觉得希尔曼选了50个人,我也要对等的带50个人,不然就输了气势……”
李玄心里咯噔一下,真想问一句现在自己上岸离开还来得及吗?
弗洛基倒是一点紧张都没有,他反而兴致勃勃地问李玄:“老师,您说说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就喜欢听你分析问题,像解谜语一样,一环扣一环的,最后就把谜语解开了。”
李玄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把我的想法说给你们听听。”
尼德尔森和弗洛基都竖起了耳朵。
“首先,我们最开始发现荷尔施泰因,他们是躲在长船上,而且很可能是想驾驶着长船逃跑。但是在河道上逃跑有一个最大的坏处,就是缺少退路,一旦前后河道被堵住,岸上再有追兵的话,基本上是逃不了了。如果我是逃犯,那肯定不会选择乘船逃跑,还不如躲进山林,随便往哪个山沟里钻,追兵一时半会是发现不了的。”
两个听众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那么荷尔施泰因为什么非要驾驶长船?乘坐长船走河道的唯一好处,就是快。沿着诺尔河顺流而下,可以很快的到达沿途的各个港口码头,甚至是格尔根。”
“如果荷尔施泰因是反叛者,他为什么要往这些港口码头走?如果说诺尔村因为地方偏远,还没有收到国王发出的抓捕反叛者的命令的话,像哥德堡这样的地方肯定已经收到了。荷尔施泰因如果是反叛者,不应该乘船而下。”
“反过来说,荷尔施泰因不是反叛者,那么应该就像他说的是在执行国王的秘密任务。那么他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任务,或者部分完成了任务,需要尽快回格尔根向国王复命,那么他们想要驾驶长船的行为就变得合理了。”
“再来说说希尔曼队长,他说他是格尔根军团的骑兵队长,姑且认为他真的是,那么他出来执行抓捕任务,不用带着任何授权文件吗?我不知道你们王国的命令体系是什么样的,但是一队骑兵在国内跑了那么远,不可能所有地方都认识他是格尔根军团的骑兵队长吧?要让地方上配合他行动,总要有个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吧?但是他昨天晚上并没有出示任何能表明他身份的东西。”
尼德尔森恍然大悟,恨恨地道:“是啊,最少要有一份格尔根军团签发的委任状啊,差一点被他糊弄了!”
李玄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希尔曼为什么坚决不同意我们登上长船?所谓登上长船就是和荷尔施泰因勾结在一起的说法,太过牵强。”
尼德尔森点点头,说道:“对,当时我也觉得希尔曼有点逼人太甚。”
李玄又说道:“还记得一开始在希尔曼出现之前,荷尔施泰因是不让我们上船的,说明船上有一样东西是不能让我们看到的,这可能就是他执行的任务。但是希尔曼出现之后,荷尔施泰因又同意让我们上船了,那说明这个东西只要让我们一看见,就能够相信他不是反叛者。”
弗洛基兴奋地问道:“老师,你说会不会是国王就在船上?”
尼德尔森一巴掌打在弗洛基的后脑勺上,训斥道:“别胡说八道!”
弗洛基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闪到李玄的另外一侧,离他父亲远点。
李玄解释道:“这个不可能,如果国王就在船上,那么只需要露个面,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没必要让三方的人在码头折腾一个晚上。”
尼德尔森点头道:“是的,只要国王露面,我们肯定马上听从国王的命令,让抓谁就抓谁。”
弗洛基又提问道:“那荷尔施泰因为什么不把这个东西公开呢?让我父亲一个人看到和让大家看到有什么区别?反正只要看到就能够证明他不是反叛者了。”
李玄又继续说道:“我猜测,这个东西还需要国王的认可才能够发挥效果。如果没有得到国王认可之前拿出来,看到的人可能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和荷尔施泰因一起保护这个东西回到格尔根,一个是直接毁掉这个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弗洛基继续提问。
李玄看着不远处的长船,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东西可能关系到王位的传承。”
弗洛基继续挠头,思考着什么东西能关系到王位的传承。而尼德尔森男爵倒是若有所思。
李玄向尼德尔森问道:“尼德尔森男爵,您能跟我说说国王的情况吗?这可能有助于我做出进一步的判断。”
尼德尔森说道:“我知道的并不多,只能说一个大概的情况吧。”
尼德尔森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说道:“现任的恩里克国王,是重新统一了北方大陆的塞内斯国王的私生子。塞内斯国王为了统一北方大陆,与当时最大的对手霍恩伯爵联姻,娶了霍恩伯爵的女儿塞莉西亚,并且宣布国王的姓氏永远是霍恩布伦,册封霍恩伯爵为霍恩公爵,担任霍恩布伦王国的宰相。但是,塞内斯国王和王后塞莉西亚一共生了三个女儿,却没有儿子。三年前,塞内斯国王临终前,突然宣布自己还有一个私生子,就是现在的恩里克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