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点点头,这种王室的八卦听起来真的有意思。
尼德尔森继续说道:“当时塞莉西亚坚决不同意由私生子继承王位,主张让塞内斯国王的侄子古德里安当国王。但是国内的其他大部分贵族都不同意,我还去过哥德堡一起签过联名信呢。我们都是跟随塞内斯国王打过仗的,当然希望王位由流着塞内斯国王血脉的人来继承。最终在大部分贵族的压力下,塞莉西亚只得同意由恩里克继承王位,就是现在的恩里克国王。”
李玄问道:“这么说,恩里克当上国王也就是三年时间?”
“是的,恩里克国王登基刚满三年。”
“那他娶了王后了吗?有儿子吗?”李玄又问道。
“恩里克国王还没有迎娶王后,因为塞莉西亚太后一直想让恩里克国王继续娶一位霍恩家族的女性作为王后,而恩里克国王却不愿意,所以婚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那么就是说,恩里克国王也没有儿子咯。”
尼德尔森点点头,说道:“那当然是没有的。”
“那么,按照你们的习惯,如果恩里克国王去世,谁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国王?”
尼德尔森想了想,说道:“最有可能的就是古德里安,他是塞内斯国王的侄子,也就是恩里克国王的堂兄。虽然不是塞内斯国王的直系血脉,但是也流着塞内斯国王家族的血脉……”
尼德尔森讲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一脸惊恐的表情,结结巴巴的问道:“李、李玄博士,你说,该不会是,该不会是……”
李玄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平静的说道:“尼德尔森男爵,没有任何的证据,这种事情不能靠猜。但是我的家乡还有一句话,叫做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们可以先这么假设一下,然后看看现有的证据能不能证明这个假设。”
尼德尔森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冒出的汗,小声地说道:“希尔曼是格尔根军团的骑兵队长,而古德里安伯爵,就是,就是格尔根军团的军团长。这,这不就能证明了吗?”
李玄说道:“我们先假定是古德里安伯爵给希尔曼下的命令,那么他必定不希望荷尔施泰因手里那个能影响王位继承的东西回到格尔根。那么,您认为希尔曼会怎么做?”
尼德尔森看着正在岸上跟随着船队的希尔曼,说道:“他会通知前方的同伴,组织人手和船只,截住我们的船队,抓住荷尔施泰因一伙人,甚至杀死他们。”
仿佛在配合着尼德尔森的说话,这时候从希尔曼的马队中飞奔出四个骑士,脱离了队伍,快速向前方跑去。
一直在旁边听着父亲和老师对话的弗洛基立即惊呼道:“他们出发了,他们就是去前方发出通知的吧?”
李玄拍了拍弗洛基的后背,说道:“不要紧张,既然我们已经猜到了,就不要惊慌失措,而是要想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
尼德尔森也问道:“李玄博士,您说现在这个困境怎么解决?”
李玄思考了一下,说道:“我认为目前最关键的,还是尽可能和荷尔施泰因取得联系,我们双方联手,才有可能突破希尔曼的围追堵截。如果荷尔施泰因还是防范着我们,那最后只能被希尔曼各个击破。”
“当然,还有一个选择,”李玄看着尼德尔森说道,“您的船队就此掉头,把荷尔施泰因交给希尔曼,您返回诺尔村继续当男爵,我想即使古德里安当上了国王,应该也不会为难您的。”
“什么?明知道希尔曼已经是反叛者了,还要把荷尔施泰因交给他吗?我们可是忠于国王陛下的!”弗洛基充满不解地反对道。
“如果古德里安当上了国王,希尔曼就不是反叛者了,你们效忠的对象也就变成了古德里安国王。”李玄向弗洛基解释道。
“那也不对!反叛者怎么能够当国王?父亲,我们应该帮助荷尔施泰因!”弗洛基向尼德尔森男爵说道。
尼德尔森也在做着激烈的思考,一方面他很想继续过着现在这样安逸的乡下贵族的生活,但另一方面出于对老国王塞内斯的情感,他又不希望毒害塞内斯国王唯一一个儿子的凶手成为国王。
思考了良久,尼德尔森一拳砸在船舷上,说道:“我必须和荷尔施泰因取得联系,我得知道他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弗洛基立即说道:“那我们这就派人登上长船!”
尼德尔森瞪了弗洛基一眼,说道:“现在只要我们一做出和荷尔施泰因联系的举动,希尔曼马上就会命令他的士兵立即向我们进攻。你是想让跟随着我们的这些战士都丧命于此吗?”
弗洛基低着头不说话了。
尼德尔森又转向李玄问道:“李玄博士,您有什么办法能在希尔曼不发觉的情况下和荷尔施泰因取得联系吗?”
有什么办法?有两个对讲机是最好的办法!可惜现在还没有。
现在的通讯基本靠吼,看来自己应该先发明一个远程通讯的设备,资料里面好像有一个叫做电报机的东西,不需要信息网络就能够独自发出信息。
李玄思考着电报机的制作方法,收回思绪之后才发现尼德尔森和弗洛基还在期待着看着自己呢。
李玄只好遗憾地摇摇头说道:“抱歉,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尼德尔森说道:“您不必道歉,李玄博士,在这种情况下,谁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玄点点头,心里却突然升起一股烦躁的情绪。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一直考虑的是生存问题,一个人在荒野求生,生活很艰苦,但是自己心情很平静。现在进入到了文明社会,衣食温饱的问题解决了,却反而觉得哪里都不适应,哪里都落后。有太多的东西自己想要尽快发明出来,却又缺少很多最基础的条件。实验室,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个实验室!只有在实验室里,自己的心情才能够得到缓解吧?
当下无言,三个人默默地站在船舷旁边,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忽然,弗洛基朝着长船上的荷尔施泰因挥了挥手。
就仿佛一个石子扔进了池塘里,平静的水面立即荡起一圈圈的波纹。长船上的荷尔施泰因、岸上的希尔曼、另外两艘渔船上的希尔曼部下士兵、包括尼德尔森和李玄,都被弗洛基吸引了目光。
尼德尔森低声训斥道:“弗洛基,你干什么?不要胡来!”
弗洛基朝尼德尔森笑了笑,转身朝着荷尔施泰因大声喊道:“大个子,你们有没有吃的啊?要不要给你们送一些食物和水?这一路上到格尔根要二十多天呢!”
岸上的希尔曼喊道:“尼德尔森男爵,你们不能跟荷尔施泰因联系,否则别怪我现在就动手。”
尼德尔森朝着希尔曼喊道:“希尔曼队长,我们只是达成一致不能上船,可没说连话也不能说吧?再说,要把荷尔施泰因一伙人押送回格尔根,总不能让他们半路上饿死。只是送点食物和水,我们不上船。”
希尔曼冷冷地答道:“明天到了林平码头,我会派人采购食物和水送给他们,你们不许和他们接触。”
这时候荷尔施泰因喊道:“希尔曼,你派人送来的食物和水我们可不敢吃喝,明天我派一个人下去亲自购买才能放心。”
希尔曼立即拒绝道:“不行,你们的人一个也不许下船!下来一个我抓一个。”
荷尔施泰因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尼德尔森见状,说道:“两位,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明天我派人去采购,买回来的食物和水由希尔曼队长检查之后再给你们送上船,这样总可以了吧?”
荷尔施泰因说道:“好吧,尼德尔森男爵,我现在只能够信任你了,等回到格尔根,我会向国王禀明您的忠诚。”
尼德尔森微微弯腰表示感谢,然后向岸上问道:“希尔曼队长,这个方法您也同意了吧?”
希尔曼一甩马鞭,小跑着向前行去,只当做是默认了。
三方达成了一致,紧张的气氛又缓和了下来。五艘船仍然在河道里缓慢地向前航行。
这时候尼德尔森才低声训斥着自己的小儿子:“弗洛基,你太冲动了,万一刺激到希尔曼下令动手怎么办?”
弗洛基倒是嬉笑道:“父亲,我只是想到了他们应该会需要些食物,所以才问一问,光说话应该不会打起来吧?而且,这不是和荷尔施泰因联系上了。”
尼德尔森没好气地说道:“这也叫联系上了?关键是我们还是没有办法私下说话。明天我们的人也没办法登上长船。”
弗洛基笑道:“谁说要等到明天?我只要荷尔施泰因注意到我,今天晚上我就能到他们的船上去。”
“什么?”尼德尔森惊呼一声,随即说道:“弗洛基,你不要胡闹!”
弗洛基笑着说:“父亲,我不是胡闹。今天晚上天色黑了之后,我可以偷偷下船,游到长船那边去。我的游泳技术您也知道,这点距离不在话下。”
尼德尔森连连摇头,只是说道:“胡闹,胡闹,万一被发现了……”
李玄开口说道:“如果弗洛基能在晚上游过去,我倒是有一个能让两边联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