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有很多习俗,也有很多诡异的事儿,因地而异,各不相同,就如这洞女墓,本不该是东北所有,类似于落花洞女的形式,这更常见于湘西一带,至于东北为什么会与此类似,谁也说不清楚,或许是那湘西一带人由于某种有迁徙过来的,或躲避乱世,或躲避仇家,来到此地扎了根,也就把这种习俗遗传了下来,也是挺邪门。
湘西有三邪:赶尸,放蛊,再有一个就是这落花洞女,是说部落里有一些未婚的女伢子,到了年龄没有找到对象,就会神智不清,胡说八道,但她们面色灿若桃花,眼睛亮如星辰。按照当地的说法,这是洞神的旨意,所以就再无人敢触碰洞神的禁脔,村民和其家人无奈选定良辰吉日,将她送入洞中献予洞神联姻。
即使放到现代,在那教化未开的蛮夷地带还残留着这样的陋习,说实话是对无辜少女无情的摧残,但又无可奈何。
本着凡事都要查明白的原则,同时也是为了以后在遇到类似情况时,能够坐怀不乱,十拿九稳,心里有底,我自然要搞个清清楚楚,毕竟“专业”相关的事儿马虎不得。
隔天下午,我让富爷留在住处,执行马半仙交代的事情,毕竟人命关天,不能儿戏,富爷一开始还因为前两天发生的事后怕而不同意,但我同他讲风水相关的事情还是我去比较好,毕竟我有点底子,所以没有办法,富爷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但要求我速去速回。
我也是哭笑不得,心想:“你这老小子前两天那嚣张跋扈的劲头哪去了,天天打嘴炮喊口号,等到真他娘的有事儿时,比谁都怂。”
告别了富爷,我就单独去了一趟土庙,见到了何马半仙,他面朝北方,并在庙门口摆了桌案,上面摆了一个风水罗盘和三炷香炉,看样子似乎是在做着什么法事。
见到我后,马半仙皱了下眉头道:“你们是不是要扯呼?”
我哑然失笑,有点尴尬,苦笑道:“不跑还能如何,总比就这么等死强吧。”
马半仙轻轻一笑:“洞女墓,怨气重,即使你跑到天涯海角,她也会找你上门的,除非是破了这怨气,尔等方能活命。”
按道理讲,这女的身躯既然保存完好,就说明肯定是事出有因,所以马半仙才在这土庙门前,摆桌案,通过卦象求真相。
卜卦时,因为旁人不能打扰,所以我只好在旁边静静地等着,半个时辰过后,马半仙脸色突然一变,像烧红的木炭一样,猛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踉跄了几下,然后径直倒了下去。我吓了一跳,急忙上去搀扶。发现人并无大碍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嘶…哎…老了,老了,看来也是时候了。”马半仙喃喃自语道。他这前一句有的后一句没的,我也不明白他究竟在说啥,只见他扭过头来,盯着我说:“后生,你我也算是有缘,这事需要你帮我一下。”
随即,马半仙擦了擦下嘴角的鲜血,然后瘫坐在了椅子上,只见他目光呆直,好似心中千丝百节一般。
要说这大东北,白事不尽相同,但是却都有个共同点,就是很信邪,马半仙这一辈子一直都在做这一行,可以说从来都没有转过行,甚至没有结过婚,膝下更没有子嗣,这种道行品性自然不容多说,这份坚持更难为可贵,可以说是行业中的翘楚了,但最反对的就是这洞女墓。
“因为这种女的生前本就十分可怜,过世后还要被五阴棺镇压,使其永世不得超生,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怕是会遭报应啊。”说道这,马半仙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接着道:“说实话,我年轻时迫于生活,也干过镇压这种事情,回想当年,真是无知者无畏啊,现在老了,更觉得因果报应这玩意儿太重了,百年之后恐怕也不得安生呐…”
立在旁边的我听了后也有点感慨:“民间愚昧,教化未开,有些事不是您老所能左右的。”
只见马半仙摇摇头道:“不,其实我原本有机会,但奈何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人生就像岔路口,一旦选择。那么就再无重新来过的可能。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数十年之前,我求卦占卜天机,后来在村子对面的一座大山上修建了一个洞女庵,你往北边一直走,出了村口自然就能见到,你这次前去看看这庙中是否有异象发生。”
其实吧,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还真不太想掺和,但现在无奈已身陷其中,已经没有了办法,再者马半仙对我有救命之恩,更何况他现在又身体抱恙,动弹不得,所以我现在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马半仙交代妥帖之后,我便与其告别,顺着其所指的方向,沿着通往村口的一条大路,径直奔洞女庵而去,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洞女庵所处的小山坡上。
那山坡上的洞女庵是用石头堆砌成的,看起来不是很大,但却供奉着不少香火,看样子好像平日里,也有人前来祭拜。我匆忙上去,看到面前景象时,我震惊了,因为在一排排的供案上竟然摆着将近上百个灵位。
每一个灵位应该都代表着一个洞女,惊叹之余,心中道:“这估摸着就是马半仙为了超度洞女而设立的排位。”
每个牌位的下方都摆放着一个铜炉,铜炉中的香灰都已经溢出来了,风一吹过,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香灰味道,应该也是超度用的,但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内心有点害怕:“自己真要进去吗?”
我心里害怕,是因为前几日的遭遇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可是眼下已经没有退路了,心想要是有个人在一起可能还会安心点,可我又不认识别人。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吧,真要是遇到什么邪祟鬼怪,我也不是不能与之一战,更何况现在又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既然来了,那就让我进去探个究竟吧。
稳定心神后,我便硬着头皮,弯腰走了进去,庵子里头的香火味更重,但也很阴森,几缕斑驳的阳光透过那破烂不堪的房顶空隙中挤了进来,照射在光秃秃的墙壁上,那冷嗖嗖的风从石头缝隙中穿进来,发出呼呼的声音,仿佛是那些洞女们在不甘地哀嚎。
我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然后紧张地看了一下桌案,却发现其中一个灵位,不知什么原因已经折断成两半,倒在了一边。
我于是凑上去一看,却发现灵位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张桂碧之位”,在其旁边竟然还有一点血迹。
我就知道这事大概率是出在这张桂碧的身上了。
“应该行了吧,回去找马半仙。”我心想着这些,便急忙出了庵子,顺着原路下了小山坡,头也不回地往马半仙那跑去。
风驰电掣间,转脸望向身后头,那矗立在光秃秃的小山坡上的洞女庵,显得异常的孤寂,而且与周边的景物又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等回到土庙后,见到了马半仙,我就把这事儿和盘托出,一字不落,唯恐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马半仙顿了片刻,便仰天长叹道:“没有错…没有错…看来真是那个女伢子,莫非当年真是我错了,就应该将她普通地安葬,可惜啊,这么多年了,竟然都无法超度她。”
我在一旁诧异地问道:“马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半仙回答道:“听我讲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随后,马半仙掏出了一支烟斗,塞了点烟丝,只放了半斗,我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柴。将其点上。马半仙对我点了点头,然后猛吸一口,吞雨吐雾了一阵之后,才说起了一个故事,一个很多年前的事。
故事地点就发生在塔其营子沟门村,曾经住着一户张姓人家,一个老头带着两个女儿过生活,生活虽然苦了点,但好在张老头一直很努力地讨生活,更好在他的两个漂亮的双胞胎女儿,很懂事很听话,平日里也能缝缝补补,做做针线活,完事儿老汉便拿到集市上去卖,也能挣点生活用饷,但同时因为两个女儿长得太过漂亮,自然也招到了很多人的惦记。
因此,村子里的无业游民登徒子之类的二流子,也经常上门骚扰,将张老头一家搅和的鸡犬不宁,旁人虽然也很生气,但无奈那帮人势力极大,谁也不想惹火上身。眼看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张老头便琢磨着开始帮女儿们找个好人家。
早些年男女婚嫁都讲究个三媒六聘,找个媒婆帮忙物色物色,媒婆的作用说白了就是中介,好坏全凭其一张嘴,就这样找来找去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找到了城里的一个富户人家。
那富商家里据说特别有钱,人到村子里头,一看到张老头的两个女儿,当即两眼放光,腿都挪不动步了,随即表示愿意出聘礼迎娶,而且聘礼价值不菲,不过作为代价,张老头必须要将两个女儿全都嫁给他。
要说这事本身就特别的荒唐,如今这年头,都实行一夫一妻制了,怎么能娶两个老婆呢。
因为当时村子里数马半仙威望高,而且人平时主意也多,街坊四邻有谁闹了矛盾,各种调解,都会找马半仙裁断。所以无奈之下最后他们就找到了马半仙,经过他的一劝说,那富商终于表示愿意放弃其中一个,本来以为可以圆满结束了,可没想到张家两姐妹竟然为此争论了起来,原来她们都十分想离开这个穷乡僻壤的村子,去外头过一过繁华生活。
马半仙见状也很是无奈,别看平日里两姐妹都和和气气的,但人一到关键时刻,还是各自为营啊。马半仙便顺势说,既然事已至此,那就不如来个点天灯,要求姐妹两人,各点一个天灯,谁的天灯下落,姻缘就给谁,点天灯说白了就是点孔明灯,
大家伙都觉得这个法子倒是挺公平,于是两人便同意,马半仙没有考虑其他,也乐得做这个中间人,两姐妹各执一个孔明灯,点上之后便在夜色中起飞,张家两女两姐妹也随之而去。
大家都原本以为这事也就成了,但没想到一件怪事发生了,大半夜过去,只见张家大女儿回来了,却不见张家小女儿回来。
马半仙和老张头急忙派人出去寻找,却发现那张桂碧已经躺在离家不远的一处河边,上去探了探鼻息,人已经凉了,看现场似乎是溺死的,第二天,这事在村子里就一下子炸开了锅,村里有经验的老人过来看了后,都说是洞女,是克夫克家人的,是上天带来的惩罚。
这事要是没人往洞女的方向说还可以,但一经说开,便迅速发酵,在村子里立马就引起了恐慌,村子里一些信邪的就找到张老头,说必须得破绽一下,否则整个村子都会跟着遭殃,老张头见状,也是无可奈何,谁愿意去对自己已经逝去的亲生女儿下此狠手呢,但奈何众人都很强势,老张头生怕再生出什么事端,才无奈让马半仙动手用五阴棺镇压。
马半仙当时看到张桂碧的时候,掐指一算,便总觉得死的蹊跷,转头再看道老张头的大女儿时,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连连叹气。
马半仙主张普通火葬,但村里人不同意,老张头也无奈被迫同意镇压,万般无奈之下,马半仙便只好找了个相对较好的地方,做了点法事,便镇压埋葬了,据说下葬那天前脚天还好好的,就在埋土的那一刻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却没料到过去多少年了,棺椁挪位,已偏离了原来的方位。
而我和富爷呢,正好就是挖出的人,只是当时由于年头太久,外面只剩下了碎木渣子。
听到这里,我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顿时有点无语,也真他娘够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