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半仙吃力地爬起来后,就冲着我大吼道:“老二…快…快把钉子釘进那女的四肢和天灵盖。”
我转过头一看,此刻的马半仙已经被富爷扯的衣衫褴褛,浑然不知自己的下半身只剩下了裤衩子,黄色的,前门位置居然还画着一道符…
我就挤眉弄眼暗示马半仙,可他完全没有理会,又接着道:“你眼睛怎么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先干正事…”
“咳咳…马先生…你下面…”我指着他下半身道。
马半仙往下一瞅,脸上顿时五颜六色,不过都这个时候了,谁也顾不上那些小节了。
“快…先不用管我…先按我说的去做…”马半仙道。
我听完不禁愣了一下,这…四肢加天灵盖在风水学上属于五灵,也叫五行,这要是给打中了,那就是魂飞魄散啊。
“马先生,这是不是有点…太过残忍了?”我有点于心不忍。
“别他娘的妇人之仁,这女的怨气太重,不趁此解决的话,不光我们活不了,日后会死更多的人。”马半仙说道。
我咬牙心一横,心想算了,老子从来没做过恶事,今天就当一回恶人吧,又一想,这玩意儿也不算是人了,反而还会救更多的人,也不算作恶吧,于是就一把冲上去,趁着麻那怪物不注意,先用一钉刺入了她的左腿。
然后就是一声惨叫,那女的扭过头来,恶狠狠的盯着我,就要马上扑过来,好马半仙出现的及时,替我阻拦了下。
紧接着,我又迅速将一颗铁钉打入她的右大腿上,经过这一下,那女的便无法动弹了,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见我打了两钉之后,又露出不忍之色,马半仙便果断从我手中抢过两根铁钉,走到近前,叹了口气,然后一甩手,两颗钉子分别打在了她的双臂上。
就在双臂被钉上的一刹那,那张二小姐一声惨叫,开始在地上打滚抽搐,并且她的身子还开始冒黑烟,眼睛里也充满血丝,看上去非常的骇人。
“因念你当年也是含冤枉死,原本我是不想让你魂飞魄散,但可惜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的怨气还是未能消去,留着你也只是为害人间,所以这次你就休怪老夫手下不留情了…”马半仙说道。
说完,他又从我手中拿走了最后一根铁钉,说着就要挥手一拍,但就这时候,张大小姐却立马跑了过来,并长跪在地上,用身体护住她那妹妹,从而挡住马半仙继续下钉。
“马先生,求求您,请不要杀她,她这么可怜,其实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张大小姐边哭边磕着头道。
“张大小姐,请你想清楚了,她已经不是你的妹妹了,更确切的说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她现在没有理智,准确地说是丢了三魂七魄,现在只剩怨气,不杀的话,不光你,也会连累其他无辜的人。”马半仙说道。
“何先生,求求你再想想办法吧,我也知道错了,不行就杀我一个人…”张大小姐哭道。
这一刻,在见了妹妹之后,她似乎再也无法置身事外,还是骨子里的亲情战胜了她内心的恐惧。我和马半仙站在一旁,听着张大小姐说的话,一直摇头叹气,说真的,张大小姐要不是之前被金钱物质迷了眼,其实这个女的还不错。
我转过头去看到富爷那痛苦的样子,也不比那张二小姐好哪里去,再看看张二小姐的痛苦挣扎,内心里也是很犹豫,便无奈地说:“马先生,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马半仙摇摇头道:“一般碰到这种情况,如果无法消除恶怨的话,那就只能彻底击杀了。”
我和马半仙说着的功夫,张大小姐蹲在自己的妹妹身边,她一把抱起妹妹,一边哭泣一边诉说着这么些年的事。
或许是无意间,她的泪水夹杂着手臂上的血,滴入了妹妹的嘴中,神奇的是就在那一刻,张二小姐立刻停止了挣扎,竟直直地看着张大小姐,好似记起了什么。
随后,张二小姐竟然流下了眼泪,紧接着她的身上,皮肤从上到下竟然开始慢慢腐烂,腐化的同时伴随着阵阵黑雾,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逃逸。
看样子,她应该是醒过来了,并且恢复了神智,只是这么多年了,已经无法再张开口说话,只能通过眼神交流。
两人对视许久,妹妹身上的怨气在逐渐消散,但身体同时也在快速腐烂。
马半仙看到这一幕,停手了,我在一旁也很是惊讶。
“马半仙,快看,怨气在消散!”
“嗯,是啊,人性本善啊,看来这女人在最后时刻,还是选择向善呐。”马半仙说道。
我默然不语,其实要问世间什么东西最难揣测,那就是人心,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善与恶只在一念之间。
在最后紧急关头,妹妹内心深处还是选择了原谅,因为原谅,所以没有了怨恨,因而身体也快速地腐烂,你说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有没有天堂地狱,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虽然我也是从事风水的,但我只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那时那刻,我还是选择相信,或许将来,我可能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事情。
片刻过后,张桂碧的身体只剩下了一堆皑皑的白骨,而那团自身体冒出来的黑烟,也缓缓地消散在了也空中,而现在就只剩下了,那张大小姐那伤心欲绝的哭声。
风在吼,马在嘶,狗在此起彼伏地吠,天很阴沉,张大小姐瘫坐在地上,一脸的颓废茫然,泪痕已布满她的脸颊。
“错了,错了,真是我错了,妹妹,你就安心走吧,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张大小姐说道。
刚才因为用力过猛,再加上墓洞里的遭遇,所以导致浑身没有力气,双腿也不太听使唤了,我就一瘸一拐地冲富爷走过去。
“啪…啪…”我抡圆了就给富爷两巴掌。
“哎哟…”富爷嘴里终于出了点动静,这可怜的老小子被那女的给折磨的也挺惨,但活该,都是他自找的啊,要不是有我和马半仙,恐怕他现在连渣渣都剩不下。
到现在洞女这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张大小姐经过一番商量,让马半仙重新替她妹妹选了个地方安葬,因为怨气已经消失,故而已经不能称其洞女,所以也无须再遵从村子里头的破烂规矩。
接下来的几日,在马半仙的帮助下,张家的事情便很快安排妥当了,这回选了一个风水绝佳的宝地,等她来世投胎做人,即使不会大富大贵,那也定能衣食无忧。而张大小姐也守在妹妹的坟前,嚎啕大哭昏死过去了几回,众人见真心忏悔,也都嗟叹不已。
就在临走分别之时,张大小姐说道:“两位兄弟,如果以后去了延吉,可千万要来找我,好让我感谢一下二位,尽一下地主之谊。”
说完,对我们莞尔一笑,富爷自恋情节甚高,拍了下脸,道:“老二,咱是不是有戏,傍上富婆咯?”我嫌弃道:“嗯,我看她对你好像有意思,哦,对了,她老公朴仁永,好像黑白两道都很混得开,听说有一回有个人多瞅了他老婆一眼,他便安排人将那人给废了,我觉得你可能不一样…”
富爷听完急忙用手捂住下盘,我失声笑了出来。
好好跟富爷说,以他的性子,肯定会不以为然,还真的是啥事都敢做,让我这么一吓唬,他倒也一时收了几分心性。
回土庙后,因为之前大战张二小姐时受了伤,他身子变得非常虚弱,独自一人坐在土庙门前,看着东北独有的夜色,心里头应该也满是感慨。
“由于这次折腾太狠了,我感觉活不过今年了,老二,你可考虑好了,是否愿意当老夫的传人?”马半仙说道。
发生这事儿之前,我可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此时,我还真的有点犹豫了,为什么,因为我这辈子其实没啥太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唯一的想法就是平平安安地赚钱,好好的享受生活。
见我有些犹豫不决,富爷拉着我说道:“你小子想啥子撒,你个锤子哟,倒是快答应呐,我还指望你学会了,带着我发大财撒。”
富爷的一顿牢骚,又把我拉回了现实当中,我顿时就感觉有点尴尬,可马半仙却笑了,说实话这马老头确实有两把刷子,能够解决这么棘手的邪祟,放在年轻时,估计也是个狠角色。
随后我又一想,技不压身呐,能多学一门绝活也很是不错,这三柱清香和烛灯阵,也算是能驱魔去邪祟的真本事,若要真有事肯定能用得上。
想罢,我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朝着马半仙叩拜三下,算是拜师礼,按理说应该再奉上一杯热茶,但条件所限,只能简化一下了…
马半仙轻叹道:“其实老夫也没什么真实的宝贝交给你,之前那铜炉就是我的宝贝,你就拿着吧,这几个月,老夫就会将我毕生所学与其相关的法门,一并都传授与你。”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马半仙也的确是照做了,他将自己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完全没有丝毫的隐瞒,我内心深处除了感恩,更是生出了由衷的敬佩,并且我也渐渐了解到了这些本事的奇妙之处。
几个月后,有一天晚上,马半仙把我和富爷叫了过去,叮嘱了我很多东西,要照顾好洞女庵,学到的本事要用到正处,要除魔卫道,匡扶正义之类的话,又说富爷性子不行,所以没有教他,怕他驾驭不了这种秘术再说他接受起来也不太容易。
“其实你俩也不用一直守在这,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俩,其实,在很早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那人脸的事情了,这东北虽不比湘西云贵,但也有很多秘辛,眼下你们还没有资格,并且也没必要掺和进来,先进城里去吧。”马半仙说道…哦…不…师傅说。
我愣了一下,这言语之间,是要赶我们走啊。
“师傅,我们去城里干嘛,我俩已经四海为家惯了,再说您现在身体也不好,还需要人照顾。”我也有点无奈,其实说白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兜里没钱,去城里生活没钱那肯定是要完犊子。
富爷没学问,而我呢,也只能揽点风水活干干,再说人生地不熟的,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相信你,所以去城里生活肯定是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