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紫寰殿,刘琨这才知道什么是大场面。
殿内大概有百余人,自己只认识上午从柜子里偷看到的太子李诵以及在他不远处的义阳公主、宋若宪三人。
至于其他的人都不认识。
“臣,万年县令叩见陛下。”
“臣,幽州卢龙副使刘琨叩见陛下。”
“爱卿请起。刘济之镇幽州,令山北杂虏不敢南下,保我大唐一方平安,今命其子来朝,朕甚是欣慰,赐座。”
虽然建中削藩后的十几年来,幽州在河朔三镇中最为恭顺,但刘济始终没有亲自前往长安觐见。
对此,德宗李适还是有些介怀的。
不过今日刘济长子来朝,也算是向自己表忠心了,李适还算是满意。
“谢陛下!”刘琨与崔群二人便在内侍的安排下各自坐到安排好的位置上。
刘琨坐的还算靠前,意外的和义阳公主离得不远,义阳公主不时偷瞄过来,眼神的碰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看来还是上午没有把她睡服,吃得太饱,闲的,下次一定要好好努力。
等刘琨回过神来,德宗李适向崔群问起了刘琨失踪案的一些事情。
崔群自然是按照刘琨所说,告诉了李适,显然这个理由不太站得住脚,不足以让人信服。
于是,李适便又转过来直接问起了刘琨。
很明显,当事人在场,吃瓜群众们肯定是倾向于从受害者口中得出一手资料,刘琨便不得不起身来到大殿装着哭诉道。
“陛下,微臣来长安不过几日,也就是到国子监与平康坊北里逛了逛,别处也没去过,未曾与他人结仇,家父曾游学长安,也未曾与人结仇,臣实乃不知为为何贼人掳我。
那日,臣与平康坊歌姬颜令宾一同喝茶,为讨其欢心,便拿出放大镜做了个小实验,结果臣便被贼人掳走。
傍晚,臣发觉与贼人在一处山顶,似乎他并无恶意,只是问臣这镜子如何制作。
臣也是偶然间得此珍宝,随附有制法,但无人能懂,贼人将微臣身上携带的镜子拿走后,便不知所踪。
臣在荒郊野岭,找了个地方歇脚后,等天亮再自行赶回长安。
在回途中,臣偶遇广陵王殿下,殿下仁慈,与我一同赶回长安,否则臣今日能否归来也是未知数。
陛下,微臣不胜脚力,脚底早已出血,这才直接赶回进奏院处理伤势,未将具体过程告知崔县令,臣有罪。”
这个案件没有第三人见证,反正怎么惨怎么来,刘琨突然发现自己的演技还不错,继续努力。
见刘琨这般样子,李适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似乎查不下去,便说道:“爱卿受苦了,既然并无伤害,那此事就这样吧!”
太子李诵却此时站了出来,“父皇,此事由儿臣督办,事已至此,并无继续追查下去的必要。但经查证,昨日入夜,刘琨前往魏州进奏院住了一夜,今晨才回到幽州进奏院,这件事还需刘副使说清缘由。”
“刘副使?”德宗李适顺着太子的话追问道。
“陛下,太子殿下,臣昨夜到魏州进奏院,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家父与魏州进奏官聂锋早年定了娃娃亲,约定婚姻,只是他家女儿早年失踪,家父便并未再提及此事。
昨日,接到魏州进奏院小吏的通知,臣这才前去拜访。
聂进奏忠实守信,连夜将其女嫁予微臣,因此才留宿一夜。
”刘琨只好半真半假将和聂隐娘成婚之事说出来,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父皇,儿臣今日上午前往义阳公主府,回宫途中听闻刘副使也在公主府,不知为何?”见刘琨回答完毕,没什么需要质问的地方,李诵便继续问道。
为查清义阳公主的绯闻,李诵一直安排人盯着义阳公主府有什么人进出,今日他在府中并未见到刘琨,反而在回宫途中得知刘琨在公主府中,他才会对此感到疑惑。
听完李诵的质问,刘琨也是吓了一跳,转眼间又和公主眼神相对,不由得有些急促难安,不知如何解释。
好在刘琨足够机智,想到之前在广陵王面前装作公主府的李护卫,他便知道自己如何脱身了。
“太子殿下,臣今日上午的确是在义阳公主府,不过臣是去找公主府的李护卫,之前臣遇到广陵王时,因自己的身份原因,担忧遇到贼人,才会伪装成李护卫的身份向广陵王求助,只是广陵王一下子就拆穿了我的身份,认出臣不是李护卫,臣才向广陵王说出实情,此事广陵王可为我作证。”
听到刘琨的辩解,太子也是不知是真是假,便看向李适,看李适做出决断。
“既然如此,宣广陵王觐见。”李适和身旁的宦官说道。
这时,义阳公主悬着的心才舒缓下来,看来刘琨是不能再这么明目张胆的进出公主府了,若是事情败露,那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一会儿,广陵王李纯便匆忙赶来,“儿臣,拜见大家。”
“广陵王,将昨日你与刘琨相识的经过说出来。”李适说道。
“是,昨日……”
李纯直接将昨日与刘琨相识的具体经过描绘了出来,果然和刘琨说的别无二致,这也让皇帝李适与太子李诵最后的忧虑消之云散。
“既然如此,此事就此盖过,刘爱卿、崔爱卿就此结案即可。”李适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是,陛下。”刘琨、崔群纷纷起身说道。
“陛下,臣有宝物送上,希望陛下能够喜欢。”刘琨紧接着说道。
“哦!爱卿有什么宝物啊!前些日崔爱卿留下的镜子还是不错,只不过还是有些不大方便,难道还有更大的镜子。”李适有些感兴趣,便随意问道。
“陛下,更大的镜子臣是没有了,小的也被贼人夺去,好在另有一件珍宝微臣并未带在身上,因此没有遗失,只有陛下才配得上此等宝物。”
刘琨从怀中掏出一个眼镜盒,递给身边的宦官,转呈给李适。
“陛下,臣初得此物,不知其用,但今日上午从义阳公主处得知,陛下有眼疾之症,加上陛下对放大镜有所偏爱,臣以为此物应为陛下专用,虽治标不治本,但可缓解眼疾数年之久。”
“爱卿所说当真?欺君可是大罪,不可狂言。”李适说道。
“呈上来。”
李适拿出老花镜,看了看,起初还不知如何使用,把玩时间长了,便知道其中端倪,平稳的戴在了脸上。
刘琨趁势指导李适尽快感知老花镜的奇效,“陛下,拿本书放在眼前即可知其效果如何。”
“哈哈哈!朕能看清书上的字了,朕能看清书上的字了,刘爱卿,这等宝物真乃绝世珍宝,千金不换,千金不换啊!”
“臣,恭贺陛下!”见陆续有人起来拍皇帝的马屁,刘琨也跟着起来拍马匹。
果然还是跟不上官场老手,拍马屁都不能拍到热乎的。
不过,这老花镜的解释权在刘琨身上,纵使他人如何拍,也比不上刘琨的一句话。
“陛下,您在看远处时可将眼睛取下,若是看近处时,则可戴上眼镜,这样才是最佳使用方法,所以臣说,此物只是治标不治本。”
“爱卿,有心了,朕最大的爱好便是翻阅图书,得此珍宝,实乃大幸。爱卿需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朕满足你。”李适十分高兴的说道。
看着龙颜大悦的德宗皇帝,再看向喜滋滋的公主,刘琨下定决心,说出了自己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