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不解地问道:
“过失?儿臣不知,还望太后明示。”
“母后让你弃朝政从百伎,是不是弃正业而无为呀?”
赵佶诚恳地:
“儿臣不这样认为。儿臣只知道,有母后在,儿臣才有生存的乐趣。”
太后若有所思地:
“你呀……’
太后步出大殿,众臣一齐施大礼:
“恭送太后——”
赵佶陪太后出大殿,他打算施礼后再返回大殿,但太后却先开了口:
“皇儿啊,母后还有一件事问你。咱娘俩另找一个地方聊聊。”
赵佶赶紧回道:
“儿臣谨从母后。”
太后与赵佶边走边谈。侍女都在稍远处跟随。
“皇儿,边关五百里加急,送来邸报一事,你知道了吗?”
“儿臣知道。昨日蔡相国已告之皇儿。”
“蔡相国是怎么讲的?”
“他向儿臣贺喜。”
太后一愣:
“贺喜?喜从何来呀?”
赵佶回道:
“他说,辽国集结八万铁骑,准备犯境,但是一见到有徐宁将军镇守边关,大宋还有火攻武器,就要撤军了,这不就是喜吗?”
“他真的这样说?”
“当然是真的。母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皇儿知道现今的火攻作坊生产情况如何吗?”
“儿臣不知。儿臣会调查清楚的。”
“兵部侍郎李纲已经替你调查了。那里的情况相当糟啊,已经多年没有领足兵饷和军需费用了。那里的几百名工匠,每天饿着肚子干活儿那。”
赵佶大吃一惊:
“竟有这等事!?蔡相国为何不向皇儿奏报呢?”
太后心思重重地说:
“我向你讲的这些,万不可告诉蔡相国。容母后去慢慢处理吧。”
“皇儿谢母后。”
“你也不要整天一个心眼儿钻进画室书斋,要多多关心国家大事!你可是当今大宋的皇上啊!不然,说不上哪一天你也要·····”
太后欲言又止。赵佶急着问:
“儿臣要什么?请太后明示。”
“你呀你呀,”太后沉吟片刻,“‘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呀!”
听太后吟诵李煜诗句,赵佶感到震惊,甚至可怕,他马上回答:
“儿臣绝不会做李煜!”
向太后望着眼前整日陶醉于笔墨丹青的皇帝,叹了一口气:
“唉,这可不是你想不想做的事儿,如果你再不把今天哀家当你讲的事情放在心上,有朝一日,恐怕真要······”
“要什么?”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赵佶赶紧给太后跪下,诚惶诚恐地说:
“望母后救儿臣!”
“谁救你?谁能救你?如果你自个儿不自强,谁也救不了你呀,我的皇儿!”
“儿臣明白,儿臣明白!”
是夜,蔡京安插在皇宫里的内线来到蔡府。
蔡京父子得到内线密报后,惊诧万状。蔡京问:……
蔡京父子得到内线密报后,惊诧万状。蔡京问:
“李纲昨晚去慈安宫面见太后?都讲了什么?”
“他们讲了什么,还不清楚。但今天太后突然去了书画院大殿?太后打听一番编书的情况,随后把皇上带出来,好像在训斥皇上。”
“训斥皇上?如何训斥的,细细讲来。”
“皇上被吓得跪下,喊什么‘母后救儿臣’。我在远处望着,听不清那母子俩谈什么。”
“还有别的吗?”
“没了。’
蔡京示意蔡修取出一张交子银票给线人。
线人收好交子银票:
“不好意思,让相国破费了。”
蔡京语重心长:
“皮公公,你我是浙江同乡,老夫信任你。你要多长一双耳朵,把宫里发生的事及时告知老夫,让老夫心里有数。”
内线诚惶诚恐:
“首辅如此信任在下,在下敢不万死不辞、尽心尽力。”
线人转身离去。
送走线人,蔡京咬牙切齿地说:
“李纲,你想出卖我?老夫真是瞎了眼,怎么没看出你脑后有反骨!”
蔡修挺着胸脯说:
“父亲,是不是让孩儿把他修理修理?”
蔡京怒斥道:
“胡闹!凡事都不用脑子。记着,就目前来看,我们还没有什么把柄让他们捏着,犯不着使枪弄棍的。只是,今后一定要小心才是。”
“怎么个小心?”
“昨个皇上交待,一定要把朱雀街玫瑰轩樊楼的楼主李师师请到唱词会上,此事你亲自去办,去樊楼把李师师以礼请来,我以当朝首辅的身份请她参加唱词会,看她给不给面子?”
“是,孩儿明天一早就去。”
“皇上是个喜欢热闹、爱面子的人,他张罗这届唱词会,比编画史、画论还上心。你我父子,要牢牢抓住皇帝这个弱点,只要能取悦皇上,一切的一切,都不在话下。”
“是,政儿谨记父亲教诲。”
“至于太后嘛,”蔡京仔细思索一番,“哲宗西行,在继位大统的节骨眼上,我是有功的,不然,这个老太婆也不会举荐我做首辅。”
“那是那是。”
“从目前看,他对老父还没有怀有二心的理由。李纲年轻气盛,急于出人头地,借邸报信息,暗查火攻作坊,小题大做,不足为训。”
“不足为训,不足为训。”
“你知道个啥?李纲目前还挑不起大浪,可是将来那?对此人不能不防!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懂不懂?!”
“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孩儿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懂了,就能确保咱们蔡府荣华富贵!”
“滚!滚!你个不争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