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和李庆善摇着扇子,一路闲逛,来到聚宾楼前。此时店小二站在门口,迎过来:
“二位远客,想必是头一次到汴京来吧?”
完颜宗回话:
“是啊,怎么样啊?”
店小二仰起头说:
“如果头一次来,就不能不到我‘聚宾楼’来坐呀。”
完颜宗抬头望了望:
“为什么?”
“这聚宾楼,乃是汴京城里最富盛名的酒楼,我们这里酿的杜康酒、状元红都是几百年的品牌了;我们这里的酒菜,水路八珍样样具有,二位远客到汴京来,不到聚宾楼小酌,那可是天大的遗憾呀。”
“照你这么说,小王我还真得上去喝两杯了。”
完颜宗准备进楼,却被李庆善拉到一边。
李庆善小声说:
“殿下,出来忘了带银子了。”
完颜宗很不高兴:
“你这个笨蛋,快去取来,我在楼上等你。”
聚宾楼内大厅。
店小二领完颜宗进来,见大厅里座位已满,吃客们推怀换盏,一片嘈杂声。
店小二突然问:
“远客,刚才你说什么什么——小王?”
完颜宗大大咧咧的说:
“是啊,在下是金国四太子殿下,完颜宗便是。”
店小二一脸惊讶惶恐:
“哎呀呀,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太子殿下,楼上请,楼上雅间伺候。”店小二边走边说:“不过那,我们聚宾楼接待您这样的显贵也不是头一次,不久前,从西域来一个郡王爷,带了一个公主。那个公主喂,傻大黑粗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店小二领完颜宗上楼。
楼上临街的一间雅间,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字画,几上摆着鲜花。
店小二引完颜宗进雅间:
“殿下稍等,我去去就来。”
完颜宗站在窗前望着街市,内心嘀咕:
“这么繁华的都城,这么辽阔的国土,岂能让赵佶小儿独占,哼。”
这时,店主,一位胖胖的中年人,在店小二的陪同下衣冠楚楚的进来。
店小二介绍道:
“太子殿下,这是我们店主金老板。”
金老板打量打量对方,深鞠一礼:
“听说是金国四太子光临小店,小店真是蓬筚生辉呀,您是金国的太子,我也姓金,咱们有缘呀,有缘。”
完颜宗坐在椅子上:
“主人不必客气,有好酒好菜尽管上来。”
金老板小心翼翼的问:
“请问殿下是否要吃花酒?”
完颜宗稍稍发愣:
“什么花酒?用花酿的酒?”
店小二赶紧说:
“不是,不是,这花酒就是,您喝酒的时候为了解闷、快乐,找两个姑娘陪伴您的左右,为您劝酒助兴,还可以找来几个歌伎,给您唱个曲儿呀,以助雅兴。您看对门那间。”
店小二说着话,掀开雅间的门帘,只见对面的雅间里,一富家公子左右手各抱一位歌妓,已喝得大醉,妓女仍在向他劝酒。店小二把帘放下:
完颜宗说:……
完颜宗说:
“这花酒嘛·····”
突然,完颜宗被对面敞开门的雅间几位富豪大贾谈吐吸引。
黑七手拿着半只烤鸡,嗓门高高地:
“听说了吗,那玫瑰轩楼主李师师,又决定参加唱词会了!”
富豪们一齐举杯相庆:
“好啊——好!”
完颜宗听到李师师三个字,朝金老板说:
“如果李师师来了,这花酒还有点意思。她不在,就免啦。”
金老板嘟囔着:
“谁能把李师师请来?做梦吧。”金老板对小二说:“给太子上菜。”
这时,黑七又喊叫起来:
“我非要吃她亲手倒的三杯酒不可!这也不枉为我来人世一回呀!”
侯成接着话尾说:
“还轮不到老兄你头上。我侯成要倾尽财力夺这个花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侯成,一位江南盐商,在天子脚下的汴京折桂,天下第一美女非我莫属!”
黑七已喝得半醉,他将一条腿迈到椅子上,挽起袖子说:
“去年我贩竹盐,从杭州出来一直到长安,然后又从长安购回八车锦缎。走京师、去济南、再回浙江,四海都跑遍了,江湖上谁不知我黑七富有四海!”
侯成也醉了,接着话说:
“吹什么呀!我侯成去年秋天去了一趟辽东,走海路。从白头山猎户手上买了一千张上好的皮子;还有前年春天,我经西夏又去了一趟西海,买回五十副牦牛骨,然后下广州将它们卖给了琉球来到药材商人,这一把让我赚了个头彩!你富有四海,我还富甲天下那!”
其他富豪在一旁喊叫:
“成哥赚了个头彩!富甲天下啦!”
完颜宗突然站起,轻摇扇子走过来,高声大嗓地对几位富豪说:
“几位兄弟怕是喝多了吧,敢出如此狂言,不怕掉脑袋吗?”
黑七歪着脑袋看完颜宗,问: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子有钱,老子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完颜宗抬起手指着他们:
“听这位大哥的口气,‘富有四海’;而这一位又称‘富甲天下’,你们二位这样讲,那大宋天子会怎么想呢?”
黑七醉眼朦胧地:
“他会怎么想?”
完颜宗在黑七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将黑七吓了一跳。
“祸从口出,小心一点好啊。”
完颜宗从黑七手上取下烤鸡,放在桌子上,然后说:
“谁不知率土之滨,皆为王土。你们‘富有四海’、‘富甲天下’,那大宋江山岂不就属于你们二位了吗?嗯?你们有钱,就想用钱财谋取大宋江山不成?嗯?你们二位是不是也想进紫禁城,坐一坐龙椅呀,嗯?”
几个富豪惊诧地望着对方·····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想用手中的财富威胁赵佶皇帝的宝座呀,嗯?‘四海’、‘天下’,这也是你们想拥有的吗?!”
黑七被完颜宗的问话吓得醒了酒,连连摇头,赶紧说:
“没有没有哇!”
完颜宗依然厉声:
“什么没有?你刚才明明说‘富有四海’,你——”他指着发呆的侯成说:“你说你‘富甲天下’。这‘四海’和‘天下’都成了你们的了,大宋江山岂不是也要改变姓氏了?这不是谋反又是什么!”……
“什么没有?你刚才明明说‘富有四海’,你——”他指着发呆的侯成说:“你说你‘富甲天下’。这‘四海’和‘天下’都成了你们的了,大宋江山岂不是也要改变姓氏了?这不是谋反又是什么!”
几位富豪大贾听了完颜宗的发问,吓得慌作一团,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溜走,下楼。
完颜宗瞧他们被吓成这样,仰天大笑: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