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在玫瑰坡上漫步走来,手中摘了几支鲜花。李庆善在身后跟着。
“殿下也有惜花怜香之心?”
“这些花实在是太漂亮了。我听说,汴京城里有座玫瑰轩,楼主是名冠京华的李师师,乳名就叫玫瑰……”
“据臣下了解,玫瑰轩既是樊楼,同时,也是李师师书房会客厅的雅号。她在汴京城外种植了一座玫瑰花圃,想必,这里便是了。李师师喜欢玫瑰花,在汴京城是出了名的。”
“我没见过此女,不过,看到这满坡的玫瑰花,仿佛就嗅到了她的一身香气,看到了她国色天香般的容貌。”
“也许,这都是传言,其实本人并非有多么美貌。您未见其人之时,充满了幻想,可是真的见到她,说不定会大失所望。事情往往就是这么个理儿。”
“无论怎么说,我完颜宗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一则,要拜会大宋天子赵佶,传达父王的问候;二则,就是要借这次唱词会夺花魁之机,领略一番中原女子的仙韵。”
“殿下,中原女孩儿虽漂亮,但大宋江山更迷人那!有朝一日,殿下助父王扫平辽国、再问鼎中原,这江山美人还不尽归我大金吗?”
“欲赢芳心,必取江山!说得好,我们走!”
完颜宗将手中鲜花一扔,踏过去,上马。
夜色笼罩着汴京城。
完颜宗和李庆善率十几人,驱三辆篷车沿街走来。繁华的街市夜景令完颜宗目不暇接。
一行人马来到连升客栈门前。
李庆善对完颜宗说:
“殿下,这是汴京城里最好的一家客栈,我们可以先暂住这里歇息。”
二人下马。
连升的两个伙计跑出大堂门外,其中一个叫小山子,他上前与李庆善打招呼:
“欢迎客官到连升歇息!里面请、里面请——”
李庆善让完颜宗走在前面,小山子看出了门道,马上向完颜宗施礼,高声唱到:
“看官人这身气派,不同凡响!敢问官人是从哪里来的吗?”
完颜宗气宇轩昂地回道:
“在下从哪里来,并不重要。朗朗乾坤,大千世界,四海为家,皆为兄弟。在下为贵店送银子来了。”
小山子更加殷勤地:
“那就是财神爷来了!财神爷请——”
完颜宗、李庆善与几位亲随随小山子进大堂,另有伙计将车马带向后院。
完颜宗与李庆善进一间甲等客房,坐下品茶。
完颜宗对客房的豪华陈设十分感慨:
“小王头一次来中原,真没想到,这汴京城里是如此繁华。再看这间客房,极尽豪奢,住一宿竟要花二十两银子,中原人就是讲究享受。”
李庆善说:
“殿下,不完全尽然。下官曾对殿下讲过,这大宋王朝承继了汉唐盛世之风,仕途经济、社会百业、商贾贸易、以致文化都强于汉唐。”
“小王读书不多,军师说具体点。”
“仅在本朝,他们发明了一种‘印刷术’,可以把历代传下来的经、史、子、集都刊印出来,装订成册,让圣贤文化行于天下。”
“‘印刷术’?”
“有了这个,读书的人一下子多了,达者进取功名,穷者可以用笔墨丹青妙手文章做‘布衣卿相’,活的十分潇洒快活。”……
“有了这个,读书的人一下子多了,达者进取功名,穷者可以用笔墨丹青妙手文章做‘布衣卿相’,活的十分潇洒快活。”
“小王知道,大宋国读书人发明了‘宋词’····”
还未等完颜宗把话说完,李庆善性情使然,继续说道:
“现今,宋词可以与唐诗比肩,我们此来中原,参加他们的‘端午唱词会’,就是一次集天下文人才子、美人佳丽的一次大聚会。”
“这个,小王懂得,我们这次来汴京,就是为了参加‘唱词会’。”
“还有啊,这次来中原,过渤海走海路,龙船跨海靠的是‘指南仪’,这也是当今的大宋朝发明的。”
“‘指南仪’?”
“还有更厉害的,他们还发明了一种应用于百业的‘火药’,下官几次来中原,都想见识一下这个东西,一直没有机会。听说······”
完颜宗听得有点儿烦了,接过话来:
“国相不必为他们吹嘘,什么‘印刷术’、‘指南仪’、还有什么‘火药’,小王也曾听说过,那都不过都是淫巧技艺罢了。依小王看来,打天下,还得靠雄兵铁骑、武士刀剑,只要小王手中有一只无敌天下的虎狼之师,定要问鼎中原,扫平天下。到了那时,这些淫巧技艺还不都归我大金受用。”
李庆善恭维地:
“殿下目光远大,雄视天下,定能成就千秋伟业。”
“好了,小王要换衣服,逛一逛这夜色下的汴京。”
夜色笼罩着繁华的商业街,歌楼酒肆鳞次栉比,过往商旅行人络绎不绝。
完颜宗与军师李庆善着胡服,学汉人的样子,摇着扇子沿街走来。
完颜宗有些目不暇接:
“这中原帝国真是繁华已极,军师呀,这赵佶小儿,是不是把天下所有的财富都划拉了到汴京来了。”
“殿下,这汴京只是大宋国北方一座都城,殿下可知在江南还有金陵,那是六朝古都,金粉之地,歌舞之乡,繁华不亚于汴京呀;还有名冠华夏的苏州、杭州、杨州,其富庶繁华都不亚于汴京;还有川蜀的成都,号称‘天府之国’;秦川八百里,古都长安,那是秦始皇、汉高祖、唐太宗开国立业的都城……”
“听军师这么讲,小王真是孤陋寡闻啊,想不到汴京之外,还有这么多繁华之地。军师呀,这大宋国究竟有多大呀?”
李庆善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古史云,这中华帝国有九州万邦,人口亿兆,殿下想一想,我们大金国大不大。”
“依小王看,我大金国不小啊。”
“我给您打个比方吧。殿下,请看这条街,从城门到鼓楼,就好比是大宋国,而我们金国呢,只是这路边一座酒楼而已。”
完颜宗惊讶得吐了下舌头:
“呀,是这样。看来小王是孤陋寡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