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李楼主决意改初衷

大宋情辞 八月忙

李师师转身问燕青:

“是啊,燕大侠,你如何评价这届唱词会?”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端午唱词会本是由词人发起的民间活动,如今,皇上要把‘夺花魁’、‘筹义资’加进去,便变了格调。”

“我所担心的也是这些。”

“但如果为此而放弃参加唱词会,在下认为也是不明智的。”

“这怎么讲?”

“我们不该求至清,求绝对完美。还拿李清照的这首诗来说吧,她歌咏项羽,但并不会否定他在历史上火烧阿房宫、滥杀无辜的恶行。这也是不求至清、不求绝对完美的含义。”

李师师听着,不住地点头。

“总之,如果我们抓住他的这些过失不放,这西楚霸王岂不是一个屠夫和刽子手了吗?怎么又成为人杰鬼雄了呢。”

“这也应了那句‘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嘛。”周邦彦说,“坦率地说,燕青这次专程来汴京,也是为了参加唱词会的。”

李师师惊讶地:

“燕大侠也想参加唱词会?”

“是啊,说来惭愧,我是带了银两,准备在唱词会上竞买花魁仙子手中三杯酒的。可是没有料到,在途中不慎遭到一个女贼的暗算,银子丢了。”

周邦彦问:

“凭燕大侠的身手,怎么会让一个女贼得了手呢?她是什么人?”

“是一个胡人,轻功非常好。平时,此人喜欢罩一个面纱,让人无法看清她的面孔。我和她过了几招,她的功夫有点怪,分不清哪一门、哪一派。但是出手凶狠,变化无常。”

李师师自言自语:

“胡人……还会武功。”

“楼主是否记得,前几日在玫瑰轩樊楼门前,我和巡街御史宫槐对打,你出门相救,还称我是你的表哥。当时,本应该答谢楼主,就是因为在人群里突然发现了那个胡女,在下便不辞而别,前去追赶。可是,一转眼工夫她就没影了。”

周邦彦问:

“大侠丢了多少银子啊?”

燕青难堪地摆摆手:

“别问了。”

李师师望周邦彦一眼,也低声问一句:

“大侠,是不是很多呀?”

“嗨,你们知道也无妨。这是宋大哥亲手交我的,一共七十万两。”

二人一起问:

“宋大哥,哪个宋大哥呀?”

燕青直言不讳地:

“你们肯定听说过‘水泊梁山’吧?”

“宋江?!”周邦彦吃了一惊,“水泊梁山上那个及时雨宋江,原是山东运城的小吏,现在坐了梁山头把交椅·····”

“就是他。”燕青很随便地说,“你们不用怕,我也在山上落草了。”

李师师笑着说:

“我一看燕大侠就不是等闲之人,我不怕,我还要以交上大侠这样的英雄豪杰而庆幸那。”

燕青接着说:

“宋大哥一直想归顺朝廷,多方打探门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这不,听说端午节要开唱词会,皇上和太后也要到会。宋大哥让我来汴京,为唱词会捧一个场,借机接触皇上,如果有机会,让皇上知我归顺之心。这七十万两银子,是用来夺花魁仙子手中三杯酒用的。”

周邦彦有些不以为然:

“丢就丢吧,不是什么非办不可的,大侠不必为此焦急上火。”……

“丢就丢吧,不是什么非办不可的,大侠不必为此焦急上火。”

李师师问:

“既然大侠把银子丢了,还参加唱词会吗?”

“这届唱词会,声势大,举国皆知,我燕青既然已来到汴京,没有不参加的理由。眼下,虽然囊中羞涩,身无分文。但是,办法嘛,总会有的。”

李师师玩味着宴燕青的话,神色专注。

燕青也望着对方,直接问道:

“请恕在下冒昧,听说,楼主执意不想参加这届唱词会,是吗?”

李师师正在犹豫如何回答,柳眉匆匆地进了书房。

“楼主,不好了!那个恶少蔡少辅,带一帮人去樊楼,说是请你去蔡府,他们找不到你,赖在咱那里不走了。”

李师师平静地说:

“蔡少辅一定是奉了蔡京之命,请我参加唱词会。”

周邦彦和燕青都在注意李师师的反应。

李师师果断地:

“你马上回去告诉他:本楼主决定了,参加唱词会!”

柳眉兴高采烈地说:

“哎,那我这就回去通报一声,把蔡修那王八犊子赶走。”

柳眉随即离开。

周邦彦和燕青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燕青说:

“李楼主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这也叫‘千呼万唤始出来’吧。”

汴京城外玫瑰坡,金国四太子完颜宗,与国相李庆善骑在马上,率一队穿便装的军士,押运三辆遮蓬马车走来。

完颜宗年齿二十三,身姿伟岸、英气逼人,见坡上开满鲜艳的玫瑰花,跳下马,顺手摘一朵,嗅了一番,口中赞道:

“好香啊。”

李庆善也跳下马,对完颜宗说:

“殿下,汴京就在眼前了。我们从金国到这里,水路旱路走了两个月。路程可不近那。”

完颜宗望着山坡上的花卉,对李庆善说:

“让大家歇息一会儿,然后进城。”

这位完颜宗的父亲就是史书上提到的金太祖完颜阿骨打。

金国立国前,是辽的藩属,那时女真受尽辽国压榨和欺辱,让血气方刚的阿骨打忍无可忍。他首先统一了女真各部,开始伐辽征战。

辽国尽管在兵力、国力方面占绝对优势,可是在众志成城的女真勇士面前屡战屡败,阿骨打乘势建国称帝,国号大金,定都会宁。

不过,金国毕竟处于偏远蛮荒之地,地广人稀,国力尚弱,还不能与辽国一决雌雄。眼下,金与辽处于休战僵持阶段。

辽国南北受压,战略上不愿出现腹背受敌的局面,但是也不想被金与宋视为无能软弱;

而金国却想与宋和好,共同抑制辽国,以收“远交近攻”之妙。

四太子完颜宗此行大宋,就是这个大背景的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