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修猛地站了起来,望着沉思的父亲,低声问:
“爸,你刚才最后一句说什么?”
“大宋江山。”
“大宋江山又怎么啦?那是老赵家的。”
蔡京阴冷地:
“像赵佶这样一个皇帝,除了吟诗作画,数黑论黄,耍耍狼毫、侍弄丹青,他还会干什么?江山交这么一个懦弱的人去治理,天理何在?”
“可是有太后临朝主政啊。”
“正因为如此,我才建议皇上为这个老太婆修万寿宫,只要把万寿宫建好了,就请她搬出皇宫,去城外居住、养老。”
“啊·····这可是一盘大琪呀。”
“那样,她就不得不还政于皇上。只要她一走,赵佶还不是老夫的掌上之物!”
“这也许就是天意啊。”
“到那时,大宋江山虽然还姓赵,可是掌天下权柄者,却姓‘蔡’!”
“天意使然!”
蔡京突然给蔡修一个大嘴巴,打得蔡修晕头转向,差一点倒地。
金夫人赶紧扶住儿子。
“老爷,你这是何故呀?”
蔡京一把推开金夫人,指着蔡修鼻子骂起来:
“而你!畜生!不学无术的逆子!整天寻花问柳,斗鸡走狗,你何时能替老夫分担一点压力!何时能为老夫的大计也出一点谋划?你呀!让老夫失望至极!”
金夫人接过话:
“老爷,修儿尽管不好,可他是你的亲儿子呀,他不会做事,你教他呀!”
“先把这五十万两交出去再说吧!”
蔡修这一下老实了,捂着腮帮子说:
“孩儿谨尊父亲均旨。”
蔡京又吼一句:
“给我好好地夹尾巴做人!”
“孩儿明白。”
蔡京转身对金夫人,冷峻地说:
“老夫今个的话,仅对你们母子二人讲了,万不可说出去!如果露出半个字,我们蔡府百多口人,都得死!明白吗?”
金夫人赶紧回答:
“我只知相夫教子,老爷尽管放心。”
“哼!你还会相夫教子?看修儿让你教的!”
此时,蔡大进来:
“老爷、夫人、少爷,大门外来了一位官人,要见老爷。”
蔡京思忖着:
“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那?你没问清楚吗?”
“问了,他说‘客从天外来’。”
蔡京神情一振:
“快请——先把客人领到颐春堂,我随后就到。”
“是,老爷。”
蔡大下。
蔡修问:
“父亲,这是什么人?还在颐春堂接见。”
“不必问了。你们母子都去歇息吧,我去会客。”
蔡府深夜来客不是别人,而是金国国相李庆善。
管家蔡大将他让进府内会客厅颐春堂,稍许,蔡京着便服进来。
蔡京向李庆善恭敬地施礼:
“国相大人夜间来府,恕老夫不能远迎,还请见谅。请——”
蔡京与李庆善落座,侍女上茶,然后退下。……
蔡京与李庆善落座,侍女上茶,然后退下。
李庆善四周望望,眉毛闪动几下,低声:
“下官奉四太子殿下之命,冒昧地来到相府,如若惊扰首辅大人,还请海涵。”
蔡京摆摆手:
“哪里的话,国相太客气。”
李庆善用眼斜视着蔡大一眼,蔡京会意,抬手示意蔡大下去。
蔡大出颐春堂,在外面将门关好。
李庆善重又起身,双手奉上一张交子银票:
“这是四太子殿下的一点心意,望大人笑纳。”
蔡京故作吃惊状:
“这怎么可以呀?不可,不可,万不可难为老夫。”
李庆善还是将交子塞给蔡京:
“中原人讲,法不传六耳,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首辅大人只管收好。”
蔡京瞥一眼上面数字:
白银十万两
“这……恭敬不如从命啊。”
蔡京将银票轻放在几案上。
李庆善坐好,端起茶杯,品一口:
“下官来,代四太子殿下问首辅大人的安。”
“多谢。不知四太子住在客栈,是否方便?”
“方便倒还方便,只是,四太子有一事不明。”
“请讲。”
“按照首辅大人的关照,来汴京之后,四太子一直隐居客栈,等候首辅安排与大宋皇帝见面,可是,明日就是端午节了,这会面岂不是取消了?四太子差下官来问一问首辅大人,这是为何?
蔡京微笑着回答:
“国相大人,这正是老夫的主意啊。老夫于事先派专差去金国邀请四太子来汴京,那是私事呀!”
李庆善狐疑地:
“私事?”
蔡京一板一眼地回应:
“是啊。我只告知四太子,汴京要举办隆重非常的端午唱词会,其中有评选全国的花魁仙子一节,特邀四太子来中原,领略一番中原女子的风韵。她们都是九州各地推荐上来的花王歌后,惊世美人儿、才女,济济一堂,实属千年一遇,机会难得呀。我知四太子心中一直未有如意姑娘,故差人去报,邀他来中原参加唱词会。这实属老夫个人古道热肠,与朝廷并无关系。”
李庆善半信半疑地:
“原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