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玫瑰轩樊楼后花园里,皓月当空,树影摇曳。
李师师一个人在练剑,只见她剑法娴熟,如行云流水,稍许一位蒙面中年女子飞身而入,落在李师师面前,她拔出宝剑,不打招呼,就与李师师格斗起来。
一双宝剑如一对蛟龙在月光下,翻飞闪烁,李师师觉得与其说这位陌生的女子在与自己格斗,不如说是在点拨自己的剑法。
玫瑰轩楼内,柳眉一人在弹琵琶,山桃走进来,问:
“小妹,楼主呢?”
柳眉头也不抬的说:
“一个人到后花园练剑去了。”
山桃不无埋怨地:
“唉,明天就是端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唱词会还参加不参加?”
山桃随后从玫瑰轩后门出去。
樊楼后花园里,李师师仍在与那位陌生的女子格斗。
山桃走过来。见此大声惊呼:
“哪来的刺客,敢来行刺我们楼主!”
山桃四处寻找能用的东西,发现一把笤帚,朝那女人打去,嘴里喊道:
“楼主莫慌,山桃来也!”
那女子用剑轻轻一拨,便把笤帚打飞,随即以绝好的轻功离去。
懵头转向的山桃,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说:
“咦,楼主,哪来的香气呀,实在是太香了,快闻闻。”
李师师也闻到了香气,她忽然朝那女子离去的方向跪下:
“徒儿不识庐山真面目,还请师父原谅。”
山桃不解的问:
“楼主,你在说什么呢,谁是你的师父?难道刚才那位刺客……”
李师师站起来,双眼含着泪水,自言自语:
“师父,我们七年没有见面了,你怎么就这样匆匆离去了?”
山桃在一旁惊讶的说:
“坏了,坏了,楼主中邪了。”
李师师将宝剑插入剑鞘,提在手上,回樊楼内,步上二楼书房兼会客厅。
山桃跟着进来,此刻问:
“搂住,是否该歇息啦?明日·····”
“我知道明日是端午,你先歇着吧,我这里没什么事啦。”
山桃出去了,李师师推开后窗,深吸几口楼外花园的空气,那一股奇妙的香气还没有散去。
突然,静谧的夜空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声音:
“‘藻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这是‘瑞脑’,是为师依据古法亲手配制
的香料。”
李师师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朝夜空喊道:
“师父——师父——”
夜空里,星月皎洁,微风飒飒,花园内竹影婆娑,没有任何动静。
夜深了,李师师一人坐在窗前,陷入回忆·····
那是十几年前。黄河水从决口处汹涌而出,河水滔滔。天地间一片汪洋。
汴京城孤幼局门前,大水已漫过街市。行人都在齐腰的水中逃难,有的划着小船和大木盆。
幼年的李师师和孪生妹妹坐在一个大木盆里,木盆在一片汪洋中晃晃悠悠、颠簸着漂流。
木盆突然被枯树根刮住,动弹不得。这时,一个大漩涡卷过来,眼看就把木盆吞噬·····……
木盆突然被枯树根刮住,动弹不得。这时,一个大漩涡卷过来,眼看就把木盆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附近游过来一个男孩,他水性很好,年龄与她们姐妹二人相仿,男孩将木盆推向一旁,避开了黑洞洞的漩涡,他自己也爬进盆内。
三个小伙伴坐的木盆漂到一棵老树下。四处都是洪水。
李师师妹妹说:
“姐,我饿。”
男孩说:
“我到树上去望一望,哪里有陆地咱们就去哪里,找到叔叔大姨们,就不愁吃的了。”
李师师说:
“小哥,你要小心那。”
男孩将树上一根树枝拽过来交给李师师:
“你把它握紧,小船就不会漂走,千万握紧,不然,我就回不去了。”
李师师回答:
“知道了。”
李师师紧紧握住树枝。男孩敏捷地爬了上去,在树上嘹望:
“到处是水呀,看不见人,看不见陆地……”
男孩继续往高处爬。
这时,一股激流冲过来,李师师手中的树枝从树干上分离了,木盆摇摇晃晃顺溜漂了出去。
李师师惊呆了,手上还握着那根树枝。
姐俩齐喊:
“小哥——小哥——”
男孩在树上喊:
“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木盆越漂越远,男孩和大树渐渐消逝。
几日后,洪灾过后的汴京,灾民在返回城内。
幼年的李师师领着妹妹也在灾民中。
妹妹柔弱地说:
“姐,我饿。走不动了。”
城内一个门洞,李师师将妹妹领到门洞前,让妹妹坐下。
“妹妹,你坐在这儿等我,姐姐为你找吃的去。”
“姐,快点回来。”
城内一个放粥的草棚前,排着长长队伍的灾民,手中拿着盛粥的东西。
李师师走到放粥人跟前。双手举起一只碗。放粥人用一柄木勺为她盛满粥。李师师高兴地往回走。
李师师端着粥碗来到门洞,不见妹妹。她大声喊道:
“妹妹——妹妹——”
过往的行人瞧着她。
李师师急得哭了。这时,世外隐居的陈紫薇走来,她就是前朝哲宗皇帝的爱妃,当今皇上赵佶的生母,本是西域胡人,哲宗病逝后她要求守墓,一去未归。此时,她注意打量面前的女孩。然后蹲下来,为她理了理头发。端详面前这个女孩。
李师师望着陌生漂亮的女人,仍在说:
“我要找我妹妹……”
陈紫薇拉起李师师:
“孩子,跟我来吧……”
深山中一草地,简易的草庐前是一块长满玫瑰花的花圃,远处山崖上垂挂一条银链似的瀑布。草庐左右环绕着一丛丛竹林。
是个山清水秀宛若仙境的地方。
陈紫薇在教幼年的李师师练剑,一招一式很是认真。
草地上一块青石,石上坐着一只兽状的青铜香炉,炉中升起缕缕香雾。
剑光闪烁,香雾缭绕。
草庐内,陈紫薇在教幼年的李师师书法,墙壁上悬挂着师徒的绘画和丹青。……
草庐内,陈紫薇在教幼年的李师师书法,墙壁上悬挂着师徒的绘画和丹青。
在窗前的香案上,坐着那只香炉。
陈紫薇为香炉添香料,香雾缭绕。
李师师抬起头说:
“师父,这香雾真好闻,这叫什么香啊?”
陈紫薇吟咏道: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这是‘瑞脑’,是为师依据古法亲手配
制的香料。”
香炉升起烟雾,神秘莫测……
玫瑰轩二楼书房,李师师站立窗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望着窗外的树影。自言自语:
“师父,你在哪里?为什么匆匆一见又离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