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平治领命而去。
不多时,他就用双手托着一把明显属于是珍品的太刀回来了。
松平清康走上前去,伸手抓起这把太刀,然后呛的一声将之拔出。
于是众人一同围了上来,一边观赏,一边口中发出阵阵惊呼。
只见这把刀雪白挺直的刀身上,于茎先处刻有一行刀铭——
【晴雪一】。
这里的“一”是刀制,意为“此刀是按照一文字的样式打造而成”,但是后面并没有刻上刀匠的名号。
反而是在刀镗的背面有着一处印戳,刻有“宗治”字样。
至于这位“宗治”与打造了刀身的刀匠是否为同一人,那就无从得知了。
因此,这把刀便可以称作“晴雪一文字”;
或者如果认为“宗治”便是打造了这把刀的刀匠的话,也可以称之为“晴雪一文字宗治”。
松平清康把玩了两下,随即就把刀重新收回到鞘中,然后毫不留恋的丢给了池田又右卫门。
“既然你这么想要一把好刀的话,那这把刀就当做赏赐送给你吧!”
池田又右卫门心中喜不自胜,忙接住刀,然后恭恭敬敬的向着松平清康的方向拜伏道:
“感谢大人的赏赐,在下一定会善加利用这把宝刀的!”
说着他正准备叩谢,把头埋下去,让额头与面前横放着的刀鞘相触。
“请慢!”
一个不协的声音突然响起:
“清康大人,这样无礼的请求真的可以答应吗?请恕在下不能苟同!”
听到声音,松平清康仿佛如梦初醒般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出声者:
“噢,原来是新兵卫啊,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吧?”
池田又右卫门抬起头,看到那个被称做新兵卫的家伙,是个面貌十分稚嫩的年轻武士,恐怕也就刚刚元服的样子。
此时这位他正一脸不服气的表情,从人群当中挤出来,然后开始大声的讲述自己的道理,并且为清康鸣不平道:
“清康大人,您实在是过于仁慈了!
在下站在这里,绝非是想要质疑您的威严,而是认为此人趁机提出向您索要名刀的请求,十分的无礼。
在我看来,此人分明是想要利用大人您的仁慈和美意,从而达成不费吹灰之力就从我松平家中窃走名刀的企图,这是何等卑鄙无耻的行径!
请恕在下实在是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在我的眼前发生,所以在下才斗胆站了出来,想要阻止这个小人窃走本该属于我松平家的宝物!”
池田又右卫门一脸错愕的听完了这个年轻武士的胡言乱语。
他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实际上从头到尾都是在乱放屁。
但是在他说完了这番话后,令人奇怪的是,竟然立刻就有不少松平家的武士和足轻似乎是被他的言语打动了一般,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而松平清康本人也好似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番话中的问题。
只见他重新转过身来,看着仍旧跪在地上、还未及起身的池田又右卫门,语气颇为沉重的,用一种似乎责备又十分失望的口吻道:
“又右卫门,事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难道说,你真的利用了我的仁慈,其实是想要窃取松平家的宝物吗?
不过我是个开明的人,当然不会不听取你的意见。……
不过我是个开明的人,当然不会不听取你的意见。
那么你有什么想要为自己辩解的吗?”
听完他的这番话,一瞬间,池田又右卫门的额头上就控制不住的冒出了冷汗,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以松平清康的睿智,难道真的会听不出此人是在胡说八道吗?
可是他却偏偏佯作不知,还转头对自己说了这样的一番话,那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偏袒,赤果果的偏袒。
不——
或许本来就是提前串通好的也说不定呢?
池田又右卫门艰难的吞咽着唾沫,视线则是在二人的脸上来回的转换。
而松平清康脸上的失望看上去竟然如此真实,丝毫不似作伪,这让池田又右卫门愈发的感到困惑和难以理解。
一时间,害怕、愤怒、后悔、困惑等种种情绪,同时在他的心头涌现。
难道是我太过贪婪了吗?毕竟索要一把名刀的确是十分过分的请求。
不,不对!
我从未提出索要什么名刀啊,因为我所说的仅仅是想要一把好刀而已,并非名刀。
是对方主动拿出了名刀,那么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是反悔了吗,那么一开始为什么要拿出来呢?
唉,搞砸了啊,如果最初只是要一点金银作为赏赐的话,事情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池田又右卫门的头脑飞速的运转着,试图抓住一缕蛛丝马迹。
他此时也终于意识到,松平家的赏赐——手中的这把名刀也许不是那么好拿的。
只是眼下的处境实在是太危险了。
池田又右卫门自然也十分清楚,自己正处于一种何等危急的状况中。
一旦应对不当,马上就会被当做是企图从松平家骗取名刀的窃贼而被拿下,乃至遭到处刑。
自己大概是落入了某人设下的陷阱中了。
这样想着,他的心中便不由对这个叫新兵卫的年轻武士产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恨意来。
——这个家伙,他所说出的话是何等的歹毒啊,分明是想要取我的性命,还想使我身败名裂!
但此时情况危急,池田又右卫门只得暂且压下对此人的仇恨,苦思冥想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而另一边,松平清康却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
只见他失望的后退了两步,同时口中说道:
“又右卫门啊,难道真的被新兵卫给说中了吗,你难道是不愿自辩,已经甘愿认罪了吗?”
池田又右卫门见状,心中愈发焦急,一种即将要被推入深渊的紧迫感促使着他快点开口,无论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
伊势绪方一直在静静观望事情的发展,看到这一幕,祂的心中丝毫没有半点波澜,因为事情的发展也完全没有出乎祂的预料。
那一丝原本应该属于某位武士的气数,果然给池田又右卫门带来了预料之外的机遇,但随之而来的自然也离不开某些挑战。
而以池田又右卫门平庸的才能,果然没能抓住这一丝命运之外的机遇,在松平清康的面前表现自己,从而获得打破原本命运的机会,甚至眼看着马上就要被掀翻在地、打落尘埃了。
伊势绪方重重的叹了口气:
“罢了,眼下还不能随意舍弃掉这副肉身,只能救他一救。”……
“罢了,眼下还不能随意舍弃掉这副肉身,只能救他一救。”
说着,他接过了身体的掌控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