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过了六七日,池田秀汎也算渐渐熟悉了战场的情况。
如今双方只是隔着桂川对峙,似乎并没有一战决出胜负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哪一方都不愿意被对方半渡而击吧?
只是每隔二三日,便会在阵前进行一两次一骑讨,双方各有胜负,也死伤了不少有名有姓的武士。
而如池田秀汎这般,被当做死囚犯押送过来的,一共有大概二三百人,这些人平日也不是无所事事,更多的还是作为苦力使用。
来此的第三天,双方都没有交战,池田秀汎这一伙人就与另外的四五支囚犯们一起,被分配了阵前挖掘壕沟的任务。
一人分配了一把木锹,挖了一整日,最后却连个饭团都没混上,待遇甚为凄惨。
似乎朝廷对于这些囚犯本就不打算让他们吃的太饱,因此众人这些时日经常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只有来活的时候才能吃得多些。
这一日,众人又在一名足轻的指示下,到阵屋外面集合。
在吃了一顿饱饭之后,仍是每人领取一杆木锹,然后就在几名足轻和一小伙农兵的看押下,徒步往桂川的上游走去。
“莫非是要用水攻?”
队伍中的一名囚犯兴许是看过三国能剧的缘故,兴奋地手舞足蹈,结果下一刻,一道皮鞭就狠狠的落在了他的背上。
这名囚犯立即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而抽他的正是旁边的一名足轻。
随即这足轻又上去对着此人拳打脚踢,一时之间惨叫声不绝于耳,二人很快就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过了一会儿,那名挨打的囚犯便一瘸一拐的跟了上来,只是脸上已然是挂了彩。
池田秀汎见到此人的惨状,心下也是一凛,只能愈发的谨言慎行。
来到桂川上游的河岸上,只见此处河岸已然用木板和泥土修筑了一道简易的堤坝。
池田秀汎心说,或许还真如那名囚犯所说的,幕府就是打算用水攻呢?
如今乃是梅雨季节,下雨比较频繁的话,或许还真有几分达成的希望。
随后,一行囚犯便在足轻们的看押之下开工起来,负责加固此处的堤坝。
只是好景不长,敌方显然也不是什么傻瓜和白痴,上游的情况没过多久就被敌方的忍者探查到了。
池田秀汎一行人才干了半日,敌军的一支足轻队便从更上游的地方绕道摸了过来。
而见到敌军突然之间从后方出现,原本还在河岸上优哉游哉的己方的足轻和农兵们,顿时也就被吓得亡魂皆冒,连忙丢下了武器逃跑,哪有一点想要抵抗的意思?
池田秀汎跟着人群,朝己方的军阵逃去。
不料敌方乃是有备而来,来偷袭,自然不会没有骑马队。
十几名骑马武士跟在众人后面尾随追杀,不多时,枪下就留下了七八具尸体。
池田秀汎发觉情况不妙,忙独自脱离了大队,往山坡后面的树丛逃去。
此处河堤距离本阵颇有一段距离,因此,哪怕己方及时应对,派遣部队前来接应,光是这一路上受到追杀而产生的死伤都会是极为惨重的,能活着回去的人能否过半都犹未可知。
至少池田秀汎不敢去赌自己会是活下来的那一小部分,因此只得另寻他法求生。
实则他选择脱离大队的举动也只是在赌,赌没有人注意自己。……
实则他选择脱离大队的举动也只是在赌,赌没有人注意自己。
然而天不遂人愿,当他脱离大队之后,不知怎的,竟有一名骑马武士忽然拽了个弯,追了上来。
池田秀汎心中暗暗叫屈。
明明前方有那么多的逃跑之人,有那么多的首级可以任凭割取,这人为什么偏偏盯上自己?
但那位武士也只是看到有人脱离大队,目光也就被吸引,于是不假思索的策马追了上去,其实并没有考虑太多。
这世上,终究凡事三思而后行的人才是少数。
池田秀汎亡命的飞奔,但人又如何跑的过马呢,不一会儿他就已经快被对方追上了。
眼看敌人逐渐逼近,手中的一杆素枪也隐隐瞄准了自己后心的位置,池田秀汎心中顿时生出警兆,深深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险。
他心中天人交战,但在这紧要的关头,不知怎的,却忽然生出来一股勇气,竟是咬紧了牙关,选择转身迎敌。
而另一边,伊势绪方也早已准备好了出手干预,祂见池田秀汎在生死关头仍有这样一股敢于拼死一搏、负隅顽抗的勇气,也不禁大为赞赏。
“既是如此,我也正好助你一助!”
说罢,他分出一股神力,于电光火石之间便在池田秀汎的体内游走了一圈。
这些时日以来,他也是颇有收获,一边借助池田秀汎的肉身躲避现世规则的排斥,一边利用香火信力不断稳固自身的鬼神形体。
虽然仍旧没有达到足以对抗现世规则、能够脱离肉身、长期以鬼神形体存世的地步,但对于人体之中运行的某些机理却有了极为深入的观察和理解。
如今祂已经不需要再如之前那般,使用粗蛮的手段强加干涉,白白耗费许多神力,而是可以借助人体本身的运转机理,使出一些四两拨千斤、润物细无声的巧妙手段。
于是霎时间,池田秀汎便感觉到眼中的一切事物都以极大幅度的变慢下来,犹如时间陷入了停滞,可以清楚的看到敌方武士的枪尖在自己眼中慢慢放大......
实则这完全是因为伊势绪方控制住了他体内肾上腺素分泌的结果。
在伊势绪方的控制之下,池田秀汎体内的肾上腺素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大量的分泌,但毒性却被始终控制在一个较为安全的程度,并且很快就随着体液被排入到了膀胱,是以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
得益于此,池田秀汎顿时便如有神助,只见他电光火石之间忽的一个闪身,在避开了朝自己刺来的一枪的同时,竟还犹有余力的能够伸手去扯对方的枪杆。
反观那名敌方的骑马武士,他方才还见敌人如同呆滞一般站在原地不动,心中正暗道又是一记功劳到手,然而在枪尖即将刺中的前夕,他却忽然看到对方的身体犹如鬼魅一般闪开。
下一瞬,他果然便感觉到手上扎了个空。
武士心中感到惊讶不已,但还没等他多想,旋即就又有感觉到一股力气竟顺着枪杆传来,自己整个人便如同起飞一般,生生的被从马上扥(den)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