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河景滋(存春)终究是太过年轻啊,吃了这等大亏。”
被人命中要害被迫进入妖魔化状态和主动妖魔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相当于是背后的妖魔出手,才保下此人的一条性命,只是这种事情事后多少要付出一些代价。
十年、二十年的寿数转眼就被妖魔吞食掉了,今后连子嗣都会有一些困难。
即使十河景滋如今年岁尚轻,不惧寿命上的损伤,但等日后年纪大了,只怕也要早早的隐退修养才行了。
这便是凡人借用妖魔之力所付出的代价。
细川高国也打算见好就收,也并不指望池田秀汎还能战胜妖魔化状态下的十河景滋。
毕竟那等怪物已经不是人力可以匹敌的了。
“鸣金吧。”
他一边翘着腿,一边用折扇敲打掌心,扭头对一位母衣武士吩咐道。
很快,本阵之中就响起了鸣金之声。
而此时的战场之上,十河景滋的身躯不断胀大,转眼就变成一个浑身漆黑、身上长满肌肉、且肌肉上面遍布有肉瘤的狰狞鬼怪。
池田秀汎见势不好,转身欲走,恰好听到身后的本阵之中传来了鸣金声,更是不再犹豫,立马就一路狂奔着登上了小船,往对面划去。
但此时身后已然传来了十河景滋所化身的鬼怪的咆哮之声,以及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这头身形庞大的鬼怪,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同时使得地面都震颤起来,妖魔之威竟以至于斯!
池田秀汎只能全力划动船桨,寄希望于不要被追上。
此时他的心中也是十分害怕,作为将对方逼出了妖魔形体的罪魁祸首,不用想都知道,对方一定对自己仇恨甚深。
他渡河方才到了一半,就看到头顶一道黑影掠过,同时掀起了一阵狂风。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只见十河景滋竟然一跃跨过了河流,直接落在了桂川的对岸。
池田秀汎见状也不禁愕然,顿时感觉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然而,就在他以为退路被截的时候,敌阵之中赫然响起了擂鼓之声,以及敌方武士高喊的一声声“冲锋”声,整个战场瞬时间便陷入了大乱。
而十河景滋化作妖魔之态,竟然并没有理会停留在河川中间的池田秀汎,而是直直地的冲向了幕府军的大阵。
池田秀汎心下松了一口气,连忙划船上岸,随即也是选择绕开正面战场,朝着大军的侧翼移动进行避让。
紧跟在他身后的便是敌方的军势,此时敌方的足轻和农兵们已经在低层武士的率领之下纷纷渡过桂川,跟着十河景滋朝幕府一方发起了总攻。
战场之上,敌方的喊杀之声响成一片,而反观幕府这边,大军已然乱成一团。
本阵之中,作为幕府一方统帅的细川高国此时也已经乱了阵脚。
这是因为他刚刚才下令鸣金收兵,本方的士兵如今也都已经开始了撤退,此时再更改命令,下令迎战,恐怕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作出应对。
“这这......三好元长那个马鹿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取胜了吗?何况敌方有鬼武者,难道我方就没有了吗?”
细川高国只能一边下令给前军的细川尹贤,令其死命抵挡,另一边也是寄希望于作为客军的若狭武田家能够发挥作用,撑住场面。……
细川高国只能一边下令给前军的细川尹贤,令其死命抵挡,另一边也是寄希望于作为客军的若狭武田家能够发挥作用,撑住场面。
他看向武田元光道:“伊豆守殿下,如今只能有劳你亲自出马,抵挡住敌方的鬼武者,来为我方赢得时间了!”
而武田元光亦是起身,慨然说道:“在下这就回去点齐兵马,哪怕是豁上这条性命,也一定会为管理様抵挡住敌人的!”
细川高国听罢,心中顿时感觉安稳了不少,连忙催促武田元光速速整军出阵。
武田元光也立即就从阵幡之中走出,匆匆的朝着左翼武田家的营寨赶去,不一会儿就看到若狭武田家的旌旗纷纷摇晃了起来。
本阵之内,细川高国犹在说着:“果真是板荡识诚臣,到了危急之时还是要靠伊豆守才行啊!”
就在他话音方落不久,一个足轻便闯了进来,急匆匆道:“禀报!若狭武田家的军势,不知为何竟然退出了战场!”
细川高国不可置信,脸上一片颜色变幻,旋即他走上前去,一脚将这个足轻踹翻,口中怒骂道:“你是哪里来的细作,为何在此乱我军心?”
随后他又道:“伊豆守乃是忠臣,又岂会在这时背弃于我?”
他忙命人将这名“细作”拿下,心中怒不可遏的走出阵幡,朝大军左翼眺望,但下一刻,他便感觉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只见驻扎在大军左翼、桂川上游的若狭武田家的军势,果真如那名足轻所报告的那样,正从容有序的退出战场,朝远离桂川的方向撤走。
在几名母衣武士的抢救之下,细川高国重又醒转过来,但他此时心中的愤恨已经难以言述了。
只见他面色憋红,咬紧了牙根,恨恨地叫了两声:“武田元光!武田元光!”
但到了这个时候,显然大势已去,细川高国也仿佛认命了一般,倒在一名小姓的怀中,含泪说道:“下令撤退吧,同时命前军抵挡住敌人,为我殿后争取时间。”
“嗨!”一名忠心的武士连忙前去传令。
但还未等他将管领大人的指示带到,战场之上就已经是兵败如山倒了。
在十河景滋所化身的妖魔的冲击下,幕府的前军阵线岌岌可危,平常的足轻和农兵在妖魔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挡之力,也没有敢于交战的勇气,而大军右翼、那支由畿内国人众拼凑而成杂兵更是未战先溃。
此时整个桂川河原上,到处可见溃逃的幕府一方的士兵。
池田秀汎也被溃军裹挟着,朝远离战场的方向撤退。
在一片混乱之中,他一拳打倒一名正想要上马逃命的足轻,夺得了一匹马驹,随即翻身上马。
一边打马而逃,他一边回头望去,眼看幕府一方的战败已经无可挽回了,这场持续两个多月的桂川原合战也就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