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行结束,要先争取的是什么?

权明 叶子莽

有一种憋屈,它叫嘉靖刚登基时的憋屈!

无依无靠的自己一朝成为皇帝,面对的可是目前以杨廷和为首的百官势力呀!

正德史录告诉了自己心腹很难寻,杨廷和这老谋深算的狐狸让史官随意记录他的作为。

堪称开卷考试一般,告诉自己他削了自己最可能得到的左膀右臂势力,明摆着做有益大明的‘好事’,收集到了杨廷和乃大明之善臣,于民之好臣的名号。

‘如此,我朱厚熜就算斗赢他大礼议事件,我怎么杀他呢?’

十五年的古代成长生涯呀,自己那号贤王的兴献王之父,其可是带着自己亲手杀过敌人,他从小就希望自己以后可以成为有用的人,最起码成为一个能文能武的大明才子。

这大礼议事件争的可以是胜负,也可以当自己想清理最烦之人的决斗场。

然杨廷和太精明了,他刻意营造的好人形象,天下人敬佩的首辅人设……自己杀他就必然会背负恶名,其后路也准备的很好。

‘我不能杀他。’

不能冒着不要这身上龙袍的可能,也不能冒着杀他就被恶名缠身的可能……不能,这么多不能,朱厚熜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当所有人眼中,一个只会泄愤的国家统治者。

我爹非我爹的大礼议问题,是自己现在想起都完全不能接受的点。

他朱厚熜和亲妈、亲爹可是真有感情的!

况且。

吃午膳时朱厚熜讲究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老话传统,他甚至是不喜欢趁此时想事,做那愣神在吃饭的食客。

在经历了很复杂的手下试毒程序后,他才吃到饭,才很快的就吃完了午膳。

等下午未时时分起,他又意外被通知去参加武宗这个便宜哥哥的大行之礼?身为皇帝也是必然。

直至今天的睡眠之前,独自在后殿中躺着的朱厚熜才想通他现在就要去争取什么,亦或者说是一定要获得的是什么。

‘并非军权、皇权,甚至所谓的什么正统性……’

画面来到第二天早上,当朱厚熜这个年号嘉靖的皇帝睁眼时。

此刻的后殿内空无一人,亦或者说因昨天他的作为,侍奉的人也在门外静等。

他啊,到底要争取到什么呢?

‘争取这东西还要等七天么?’

现实不是永远的顺风顺水,朱厚照身死后的大行居然要办七天。

七天后要面临什么?

‘大礼议事变啊。’

朱厚熜用完早膳,他整个人出门就随着百官队列,于最前方行走……无奈的来到了武宗灵堂中。

其心情上的无奈是有的,素未谋面的武宗老哥啊,你的大行要办,真的很拖沓,很浪费我的时间。

一连六天从早待到深夜的大行经历,他可终于熬到了要结束的最后一天。

这些天朝廷的治理,也全靠内阁四老与自己时刻的口头同意……

‘治国怎么治什么的先不急,此时此刻嘛。’

目光看向自己身旁站着的烦人臣子,礼部尚书毛澄呀。

这老东西念着他手中仿佛永远念不完的七日怀念诏书……背后某人的哭泣声,以及另一个某人看自己后背露出极为刺眼的目光。

朱厚熜真的很不想恼火,也不想去在乎。

可某个某人是王谅呀!……

可某个某人是王谅呀!

他这人为了投机,真的很敢见缝插针,毛澄念诏书时,他也能于大行进行间,上演一处给太后看的念旧君往日戏码?

张太后都感动的掉眼泪了啊,这是多么好的一幕……自己儿子并不是不行,百官中也有人怀念棺木中这她一生爱惜的帝孩呢。

而对于王谅的作为,朱厚熜是真打心底看不起。

‘你吏部尚书的身份是武宗给的,所以你现在倒也能算本色出演的怀念。’

这六天里,朱厚熜始终想着心中预料、期待的大礼议事件即将爆发,他要争取的东西先不说。

这一直尝试联系自己的王谅可真烦人,他也逐渐发现自己真的不想理会他,也似乎失望自己对大礼议事件的‘不作为’表现,他会想我这新帝难道就不准备依靠他?

‘你就那么想一直往上爬?能在杨廷和面前强出面扶着我登基,明明没有你,他也会让我登基……此时你还要用‘大礼议’来谋取什么?’

看着随武宗遗体进深处安置,朱家墓室的馆门准备大闭,朱厚熜先压低了一下戴在头顶的特殊帽子,他长呼一口气,‘王谅,你虽真不堪大用,但你曾经推荐的人,那个被杨廷和赶出朝堂的人是很有价值的。’

王谅在过去曾推荐了一个人进朝廷。

那个人在后世有着可堪比孔子的盛名,或者说是一个形容词可以概况。

圣人?

但对方并不是朱厚熜现在急切想寻来的人,那人其实也太过‘圣’了……大礼议事件在之后加剧爆发的话,不单单是臣子们和自己这个皇帝的政治博弈,也是官臣集团不同势力间的争斗。

这是历史给的答案。

‘而如果这个人在不应该参与的事件中出现意外,朕可就亏死了!’

究竟是谁?

——王守仁,字阳明!

杨廷和不知道在想什么,到大行结束他才收回呆呆的注视目光……转头间,看到了朱厚熜心不在焉的神情,以及似乎期待武宗大行的结束?

杨廷和默默梳理了自己的胡须,转而正了正帽子。

这会在毛澄宣布大行结束后,他是准备做下一步了。

就是——

“陛下,请等一下!”

朱厚熜要离开的脚步一顿,他侧头回望这里,“杨首辅,你叫住朕..难不成今天还有事?”

内阁参与大行七天间的治国,一切都是从简处理,只有明天才会恢复常态。

杨廷和这时候叫住自己是为什么,他有什么要跟自己说?

但。

朱厚熜这一次是眼睛突然亮了,一扫之前的昏昏欲睡……他看着对自己微微弯腰以行礼的老人,在其要说话的前几秒,忽然道:“你的事先不谈,朕倒是有事想找杨首辅你呢。”

杨廷和刚要说的话就停住了,他奇怪的看向朱厚熜这个嘉靖帝。

“陛下,您难道也有什么大事要与臣说?”他是很认真的看着少年人。

不过少年可不是在认真的和老人说话,他反而微微一笑道:“大事?算也不算。”

“何意?还请陛下告知老臣。”

“朕不卖关子了。”朱厚熜收回笑容,他是认真的说:“朕来京都八日了,朕尚且已登基,生母却还在安陆,这合理吗?”

杨廷和眼睛一眯,他准备开口要说什么……朱厚熜却仿佛有意的低头捏起下巴思考,像没发现他张嘴要说话的样子,只是几秒后又突然抬头打断道:“所以朕在前几日就派人去接朕生母了,杨首辅你知道吗?”……

杨廷和眼睛一眯,他准备开口要说什么……朱厚熜却仿佛有意的低头捏起下巴思考,像没发现他张嘴要说话的样子,只是几秒后又突然抬头打断道:“所以朕在前几日就派人去接朕生母了,杨首辅你知道吗?”

“……”杨廷和沉默了下,半响后才道:“知道,因为也是臣让的。”

这个让字很有学问。

为什么皇帝要让一个臣子来允许?

所以朱厚熜一直要争取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