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一起走

谋道至权 饮冰室纯路人

自打田匡弱冠从军以来,刘希龙就是他老对头了,无论公开还是私下都对田匡的能力水平嗤之以鼻,毫不客气。

田匡虽然对刘希龙恨之入骨但却毫无办法,因为不仅刘希龙是田新丰的心腹爱将,而且他发表的意见并非毫无道理,这是让田匡心里最难受的。

“你说的这些可都是大罪啊,光违令擅动这一条就够砍头的了。”田新丰郑重其事地提醒道。

此言一出老张不乐意了,出列解释道:“将军恕罪,下官有话要说,刘大人未免夸大其词了,今天四爷值守通万门,军令要求不允许放任何人出入。那么直到将军亲临视察,这个门从来没有打开过,也没有放任何人出入。甭管中间有什么差错,刘大人你就说四爷守没守住吧。”

张明山辅佐田匡守城,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田匡有错受罚他岂能独善其身?一看到刘希龙给田匡安上了这么大的罪名,也顾不得田匡刚才对自己无礼必须出来为他辩解。

刘希龙忍俊不禁,笑道:“也就是你吧,委曲求全,老成持重。他田匡在值守西门这件事上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你比我更清楚,归根结底我想说的就是一个问题,功过对错不是我一个人能说清楚的,但是他能力究竟如何我们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我不认可他能够保护王后、公主,我们不能把如此重要的任务托付给一个不可靠的人。”

刘希龙已经不是在就事论事了,已经上升到了人身攻击,基本上否定田匡。

张明山为难道:“刘大人,他一个十七八的小青年做事岂能尽善尽美?田将军在这里呢,你给个面子,不要再说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根本的矛盾已经很清楚了,大家都对田匡的能力十分怀疑,不放心他负责重要的任务。

田匡又急又气,刘希龙如此否定自己却没有人替他说一句好话,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他怎么辩解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田新丰感慨道:“养不教父之过,我作为父亲却没能管教好孩子,难辞其咎。刘希龙说得对也不对,张明山说得不对也对,我思来想去啊,用人不只是看能力。”

刘希龙皱着眉头,仔细体会田新丰的弦外之音。

“那我换个问法吧,除了田匡在场的诸君哪一位想去执行这个任务?你们的能力、阅历肯定都在田匡之上,谁想去站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所谓的保护王后、公主的任务根本上就不该有,大家想的是直接拦住王后的车驾把他们追回来,何必再冒着生命危险走一遭?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除了田匡这种愣头青恐怕没人愿意去干。

田匡突兀举手道:“我愿意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田新丰欣慰地点点头,又追问:“还有谁?”

刘希龙赶紧扭转话头,抢答道:“大人,下官认为……”

“闭嘴!”田新丰抬手制止了他,呵斥道:“你的意见并不重要,我现在问谁想去执行这个任务,如果你想去就可以去,不想去就闭上嘴。”

刘希龙心有不甘但只能无奈闭嘴。

“好啊,好啊,要不是有我儿子在场,我这个统帅还显得多余了。君臣上下只是名分,具体的事上谁说了算谁才是真正的主人。我需要的是能忠诚执行我命令的爪牙羽翼而不是那些自以为是、想当我家的人。你们啊要把心思放在怎么执行我的命令上,而不是怎么改变我的注意逃避那些艰难的工作。当然了,田匡确实有不足之处,大家都看得门清,咱们能直言不讳地指出来,想必他也能认真地改过,毕竟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把他今天的表现报给军政司,让他们定罪吧。王后公主不能没有人保护,田匡你去吧,按我说的办。只要你活着王后和公主就不能出事,哪怕少一根头发你就自裁吧。”……

“好啊,好啊,要不是有我儿子在场,我这个统帅还显得多余了。君臣上下只是名分,具体的事上谁说了算谁才是真正的主人。我需要的是能忠诚执行我命令的爪牙羽翼而不是那些自以为是、想当我家的人。你们啊要把心思放在怎么执行我的命令上,而不是怎么改变我的注意逃避那些艰难的工作。当然了,田匡确实有不足之处,大家都看得门清,咱们能直言不讳地指出来,想必他也能认真地改过,毕竟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把他今天的表现报给军政司,让他们定罪吧。王后公主不能没有人保护,田匡你去吧,按我说的办。只要你活着王后和公主就不能出事,哪怕少一根头发你就自裁吧。”

田新丰如是吩咐道。

田匡兴高采烈地领命,但是转念一想她们要是脱发自己怎么办。

“老张!你和田匡一起去吧,你经验丰富好好带带他。”田新丰笑眯眯对张明山恳求道。

这…………

要说经验丰富那您不比我丰富个十倍百倍,你自己孩子都教不出来让我教,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卑职实在是难堪大任,将军另请高明吧。也不是老头子谦虚,我就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百夫长,马上就入土了,您就让我安稳几天吧。”张明山摆手推辞。

田新丰皮笑肉不笑,感慨道:“老张,你想安稳,谁不想安稳?大家都去安稳了,事情谁来办?大王让我负责留守军务难道是要我自己挎着刀去城墙上巡逻吗?我知道你是幽州攻城战第一批先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但是幽州之战以后你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一次出塞的战役,不是守城就是收粮,相比我们这些喝雪水、吃死人肉的,应该算是很安稳了吧?”

这一番话把张明山给噎住了,他心虚道:“这个、这个……老头子也是听长官安排的吗……并不是畏战……”

“那我现在安排你和田匡一起去保护王后、公主,你去不去?我还算是你的长官吗?”田新丰凑过来,居高临下地问道。

张明山低头搓着粗糙干瘦的双手,不敢面对田新丰。

“快说你愿不愿意。”

张明山不敢抬头,只能硬着头皮慌忙地答应下来。

田新丰压服众人,田匡、张明山领命立刻带兵出城了。

田匡兴致勃勃,策马驱驰前后点兵指挥,带队轻装出发了。

刘希龙看着田匡远去的背影满脸忧色,心中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

田新丰单独对刘希龙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事情总要办的万无一失才好。你看看还有什么方法能减少意外,让王后一行更加安全。”

刘希龙稍一思索回答:“恐怕要去请长从卫帮助。”

“好,我和你一起去,想尽千方百计保证王后的安全。”

刘希龙心道就该你自己去的,现在说得好像是你在帮我似的。

田新丰正欲上马离开,忽见一名女子撑伞款款而来,原来是自己的外甥女王亦菡,听闻表哥田匡正在值守西门特意做了几样点心送来。

王亦菡不成想在这里碰到了舅舅,田新丰也毫不客气,听说王亦菡的来意后,自然地拿过食盒打开一看,有三样精致糕点,清香扑鼻,田新丰大咧咧地拿了一个塞到自己嘴里,边吃边夸奖:“做的不错,还热乎呢。”

王亦菡有点心疼,害羞道:“舅舅过奖了,您喜欢就好。”

“真不错,你们也尝尝。”

面对田新丰热情地推荐,大家的选择是摆手后退。……

面对田新丰热情地推荐,大家的选择是摆手后退。

“老四出城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以后你再找他得早来,顺便还能查查岗。”说完,把剩下的点心都塞到嘴里,摆摆手走了。

王亦菡觉得可惜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踮着脚向城外望去,可惜除了秋风吹动的烟尘什么都看不到了。

却说乐浪公主林清霜乘着凉爽的秋风策马狂奔,寂寥广阔的天空也容不下她的快乐和兴奋。

不知觉间就已经甩开大部队二十多里路了,只有追云和知春勉强骑马跟在身后。

一想到能开开心心、痛痛快快游山玩水,林清霜感觉不到劳累,感觉不到颠簸,只有一个目标向前向前再向前。

一段路程有些泥泞,林清霜停马小驻想和知春分享此刻的心情,转过头去却发现追云离自己更近,眼神立刻暗淡下来,别过头去避免眼神接触等候知春。

追云对林清霜的表现并不意外,但还是坚持着说:“殿下,西山一带常有不法之徒游荡,十分的危险,臣希望您能和大部队一起行动,不宜离众独行。”

林清霜眼睛看着地面就好像没有听见,然后看了一眼追云,只是确认这话是他说的,这眼神就像是陌生人。

从林清霜十二岁开始,追云就一直负责她的护卫,从无话不谈的小伙伴变成了现在只剩礼节性接触的熟人。

“你不用追我这么急,我跑不掉,你离我越近我会跑的越快,所以你离我远点吧。”

赤龙似乎林清霜的话很赞同,配合地发出一声嘶鸣。

追云却不为所动,走得更快了,靠得更近了。

两个人正在互相生闷气。

此时身后响起一阵哒哒的马蹄声,林清霜欣喜地回头,发现来的却是田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