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休养了两天。
到处下馆子,吃好吃的。
包子,饺子,面条,炒菜米饭不重样,一两多银子花出去,几个小乞丐都像发面馒头似的,立竿见影地吃胖了十来斤,长高了两寸。
小橘子枯黄的头发都变黑了。
蓝采和每天上午,都要去后院,看一个黑胖子,和他的几个护卫练习武功。
听小二说,那胖子姓古,是来汉中城采办货物的略阳商人,很是阔绰,赏钱给得多。
蓝采和看得津津有味。
这几个人不算花架子,还是有一点真本事的。
特别是黑胖子。
招式简单实用,势大力沉,很有点后世散打的意思。
他下盘极稳,却步伐灵活,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
蓝采和对于拳击,散打,跆拳道这些,并不陌生。
他家里有钱,为了培养他的兴趣爱好,从小到大,请过不少专业队下来的运动员,给他当陪练。
所以他虽然没有正经学过武术,但还是能看出好坏的。
蓝采和自小运动能力很强。
他个子高,协调性也好,百米能跑到十二秒以内。
所以上学期间,足球一直是校队前锋,篮球是系队的后卫。
他自忖,如果和这个黑胖子单挑的话,虽然自己个子高,又年轻,但多半还是会被那货干趴下。
上街吃了早饭,就往南门外溜达。
一路上交通混乱,行人和车马都没有右行的习惯,也没有车马避让行人的规矩,所以走在路上还是很操心,各种小摩擦随处可见。
正走着,小橘子说:
“别回头,你被小偷盯上了。”
蓝采和一惊:
“小偷?!
在哪儿?
有几个?“
“最少有三个。
后面有两个,路对面有一个,咱们前面可能也有。”
“这么多!团伙作案啊。
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哦,我明白了,
你和孟三孟四之前就是一个小组的,这是碰见同行了。“
小橘子也不否认,只解释道:
“动手这个人弄到东西,
就反手交给另一个人直接带走,
动手的人也就不怕被抓,因为他身上没有东西。
如果不小心出了岔子,
前后左右的几个人,都会过来帮忙。”
蓝采和猛地回身,俯视身后的小贼。
那家伙在后面已经跟了一阵儿,正准备动手,冷不防蓝采和跟他来了个脸对脸。
起初,小偷的眼神有一丝的慌乱,不过他很快就镇静下来,装作无辜路人,覥着脸从蓝采和身边走过去了。
看见几个小偷走了,蓝采和哈哈大笑,他转头对小橘子说:
“我警告你们三个啊,以后不许再偷东西。”
小橘子嘟囔道:“只要你管三顿饭。”
孟三道:“两干一稀。”
孟四道:“顿顿有肉。”
南门外是码头。……
南门外是码头。
汉江从沔县流过来,到汉中时,江面已经很宽了。
上百艘船横七竖八地停在码头上,有的在装船,有的在卸船。
数千只穿兜裆布的力工,扛着或者挑着货物,沿着晃晃悠悠的竹制跳板上上下下,场面颇为壮观。
小橘子道:
“我知道了。
你让我们先吃几天饱饭,然后就让我们来这里扛大包。”
蓝采和伸手在她的头顶和自己腰上比划了一下,不屑道:
“就你?还扛大包?
头一天就得掉到江里淹死。”
蓝采和不愿意去县衙当杂役,自然也不打算来这里扛大包,这些活儿太低端,没啥技术含量。
他想得很清楚。
自己是老天爷从后世选调过来的人才,顶级九八五,最大的优势当然是在自己的专业方面。
和大明人比拼力气或者斗智斗勇,都不是他的长项。
码头附近有一个自发的劳动力市场。
找活的人和招聘的人都在这里聚集。
除了每天装船卸船需要的力工,还有一些城里的作坊也来这里招工。
蓝采和观察了一下,招聘的有木匠,泥水匠,竹编藤编,造船工匠等等。
还有一个“王记铁作”,号称是汉中府地面上最大的打铁作坊,在这里招铁匠。
逛了一上午,四个人往回走,准备再到那家小店吃面条包子。
远远就看到店门口围了一圈人,像是出了什么事。
到了跟前才知道,是这一带街面上的混混来收保护费,和店主产生了口角。
只听那店主控诉道:
“王八爷,要钱可以,您老也不能这样要啊,
以前都是一个月二钱银子,上个月你们涨到五钱,
这个月就敢要一两,您老这是要拆我们家这个小店啊。”
王八爷翘着二郎腿,坐在小店门口的一张椅子上,摇头晃脑道:
“杨寡妇,你也知道,
这两年年景不好,粮食涨价厉害,
我手下的弟兄又多,都得吃饭呐。
你这里一碗面,原来是八文钱,
这个月不是也涨到十文了吗?”
王八爷三四十岁,穿着丝绸面料的绿衣红裤,打扮得颇为浮夸。
有一群街面混混,簇拥在他的身边。
那杨寡妇虽然害怕,但并没有立刻服软:
“王八爷,您老帮我算算,
我们娘俩累死累活,这小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您非要拿去一两银子,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娘俩。”
王八爷笑道:
“杨寡妇你不要胡说,我哪有那么狠心。
我看你家闺女也有十五六岁了吧?
要不这小店也别开了,你们娘俩直接搬到我那儿去住,
岂不是美事一桩?”
混混们都凑趣地哄笑起来。
杨寡妇仍在哀求:
“要不还按五钱银子一个月,以后我们按时交?”
王八爷突然翻脸,跳起来照着杨寡妇脸上就是一记耳光,……
王八爷突然翻脸,跳起来照着杨寡妇脸上就是一记耳光,
……pia……
声音很响,杨寡妇一下子被打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
她闺女也跑出来,拉住她娘的胳膊哭。
王八爷指着杨寡妇的鼻子骂道:
“给脸不要脸了是吧?老子就不该跟你多说。
弟兄们,还愣着干啥?
把这个小店给我砸了。
看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废话。“
众混混欢呼一声,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开始干活。
突然,“嘭”的一声,
王八爷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大风筝,飘飘摇摇地飞出两丈多远,途中先是带倒了两个混混,才重重地落到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王八爷原来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魁梧的大汉,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大汉身材极有特点。
他长得很宽,很厚,像积木里面的长方体。
只见他一指王八爷,骂道:
“老子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们这般混混无赖。还不快滚!
以后再敢当街放肆,老子少不了见一次打一次。”
大汉声如闷雷,满脸的络腮胡子,如根根钢针般纹丝不动。
躺在地上的王八爷,被摔得七荤八素,这时候才在两个混混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他用两根手指,遥点着长方体骂道:
“谁的裤裆没扎紧,漏出来这么个生生货?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在汉中府地面上,
敢跟我王八爷动手!
弟兄们,给我打,
狠狠地打,
出了人命算我的!“
十几二十个混混一拥而上,抽出各自腰间的木棍,将长方体团团围住。
长方体并不害怕,仰天笑道:
“哈哈,群殴是吧?来啊,一起上。”
他抬起一脚,将一个试图偷袭的混混踹飞出去。
余下的人赶紧戒备,不敢上前,双方一时形成了僵持。
王八爷在后面已经站了起来,他摇了两下扇子,又“刷”地一合,指着长方体大叫道:
“上啊,弟兄们,并肩子上。
这货只有一个人,
咱怕他什么!
一起上!
谁能把他干趴下,
八爷重赏十两银子!“
众混混听到如此赏格,立刻躁动起来,一个个像打了鸡血,包围圈逐渐缩小。
长方体怕被对方围死,所以主动出击,连续两个侧踢,踹翻两个混混。
看到效果不错,他准备乘胜追击。
这帮混混也是天天打架的老手,对于这种硬茬,自然也有对付的方案。
这时,混混中传来一声口令,
长方体正面的混混突然同时举起棍子,向前猛冲。
长方体大叫一声:“来得好!”
他的身体已经凌空飞起,右腿如鞭子一般横扫,三四个混混同时惨叫倒地。
长方体还没有落地,他的背后突然飞来两张渔网,准确地将他罩在网中。……
长方体还没有落地,他的背后突然飞来两张渔网,准确地将他罩在网中。
长方体心说不妙,急忙一个懒驴打滚,想脱去束缚。
周围的混混哪里容得他从容脱困,早就一拥而上,有的抓胳膊,有的抱大腿,还有的搂住腰,十几个人合力,终于将长方体摁在地上,彻底无法动弹。
看得外围观战的王八爷哈哈大笑:
“哈哈哈,打得好!
每个人都有赏。
给我绑起来,
带回去咱们再慢慢拾掇他!“
王八爷摇着扇子,迈着浮夸的步伐,来到被摁在地上的长方体面前。他“呸”的一口啐在长方体身上,冷笑道:
“狂啊,你咋不狂啦?
敢打你八爷!
等下我让你生不如死!“
他后退两步,又猛地向前,使足了力气,一脚朝长方体的脸上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