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 黄雀在后

明末之九层塔帝国 南山跳跳虎

汉中城牛马市

蓝采和带着三个小乞丐,兴冲冲地来到牛马牲口市场,准备买几匹马,以便远行。

汉中距离略阳县城有二百五十里,他们要去的铜钱坝虽然略近,但也有一百七八十里路。

这点距离在后世,自然不算什么,一脚油门就到了。

但是在大明朝,全靠两只脚的话,最少要走四五天,还不一定能顺利达到。

主要是蓝采和也不想走路,长衫穿起来了,就没理由再随便脱掉。

再说,他怀里揣着三百两银子,也算是小有资产的体面人,总不至于没有代步工具吧。

问了价钱以后,蓝采和的心就凉了。

太贵!

一匹又脏又老,看起来就没人要的驮马,要价三十两。

一匹还算神骏的青海吐蕃马,竟然开价一百两银子。

蓝采和差点晕倒!

这不是比后世他父亲造的小轿车还要贵吗?

张京生租的那套宅子,市价也不过一百多两银子。

这可怎么办?

蓝采和一筹莫展之时,小橘子建议他买宁羌马。

所谓宁羌马,就是羌人大量养殖的一种本地矮马。可以干农活,也可以为马帮驮货,川陕古道起伏狭窄,这种小矮马最为适合。

市场上卖宁羌马的摊贩很多,蓝采和之前一直没有正眼看过。

问了一下价钱,六两银子一匹,倒是便宜。

这种小矮马,普遍肩高不到一米一,比狗大不了多少。

瘦瘦小小的小橘子骑上去,还算是般配。

蓝采和满市场乱转,总算找到一匹最健壮的宁羌马,肩高将近一米二,要价十两银子。

配齐鞍镫,蓝采和痛快地付了款,四个人牵着各自的坐骑,趾高气扬地出了市场。

昨天蓝采和去找王启年,却被告知,王老板已经先走一步,到铁矿山视察工作去了。

蓝采和觉得这样也好,到了铜钱坝再见面不迟。

四个人出了汉中城西门,踩镫搬鞍上马,沿着官道,嗷嗷叫着风驰电掣般追了下去。

只是蓝采和个子太高,两个膝盖难免时不时碰到地上。

略阳光头山,聚义厅

胡大彪坐在自己专属的一张大条案后面,手里拈着三枚铜钱,正在专心致志地起卦。

今早起床后,他背着手,迈着方步,例行在山寨里巡视。

头上一群黑老鸹飞过,他抬头看时,不知哪一只傻鸟,竟然没有憋住,一泡屎拉在了大当家两眼之间的眉心处。

胡大彪三步并作两步,赶忙回到寝殿,叫人打水来洗,先后换了三盆水,好像还是能闻到脑门上隐隐传来的臭味,实在晦气得很。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胡二彪就带着坏消息回来了。

“大哥,

这事可不能怪我!

我就是按照您老交代的办法,

自己带人押送大车从官道回来,

全部军械都在夜里悄悄装船走水路,

到了铜钱坝再上岸。

谁想那帮白莲教如此诡计多端,

咱们的三条大船刚过沔县,就被他们全部劫走了!“……

咱们的三条大船刚过沔县,就被他们全部劫走了!“

臊眉耷眼的胡二彪正在向他大哥哭诉这次的遭遇,赫然就是刚刚离开汉中城的古掌柜。

旁边的胡三彪撇嘴道:

“你现在哭还有个屁用啊,

军械没了,我看你咋向李自成他们交代。“

“闯王”李自成手下有人与光头山相熟,于是促成了一笔交易。

就是李自成向光头山购买三千柄单刀,五千杆长枪,还有弓弩若干,火药若干。

并委托探查汉中城以及周围各县的守备以及官军驻防情况。

这是一笔大生意,光头山已经收了对方两万两银子的货款。

胡二彪脖子一梗:

“这有啥不好交代的?

咱又不是黑了他们的银子不办事。

那些军械,都是按照他们的要求配齐了的,

结果被白莲教连船劫走了,还杀了咱们的人。“

胡大彪摇头叹道:

“唉!

李自成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哼!

那又如何!

莫非他李自成能飞过来咬了咱兄弟的锤子?!“

胡三彪笑道:

“二哥,你也别嘴硬!

听说李自成现在号称十万人马,过些天他们真的杀过来,

你别第一个跑就行。“

“他人马再多有啥用?

来到咱这一亩三分地,还不是得咱说了算!“

这光头山地处汉中西北方向的秦岭深处,略阳县,徽县,留坝县三县接壤的三不管地带,山高林密,易守难攻。

山上聚集了上千人马,是方圆百里范围内最大的一股土匪势力。

胡大彪沉吟着道:

“李自成那边也算是有些交情,弄得太僵总是不好。

你们俩说说看,白莲教那边怎么办?

也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吧?“

一提白莲教,胡二彪顿时泄了气:

“唉,

那帮鬼迷心窍的瓜怂,最是难缠。

听说他们总坛在宁羌观音山,实在是太远,

等机会吧只能。

有了合适的时机,

我就带上几百弟兄,一举踏平观音山。

特别是那个祁三妹,

必定要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胡三彪问:“谁是祁三妹?”

宁羌州玉带河金沙码头

仍然一身黑衣黑裤的祁三妹和至善大师站立船头,看着蚂蚁搬家般正在卸船的教众。

至善大师双掌合十:

“阿弥陀佛!

总算是有惊无险。

得了这批军械,咱们大事成矣!“

祁三妹却没有好脸色:

“哼!

若不是你横生枝节,

哪会有这许多风险?

我看那些官兵实在是稀松平常,

真该一刀扎死你!“……

真该一刀扎死你!“

至善当时和崔元方换了一招,砍中对方左肩的同时,自己也被扎了一下。

他手抚左肩,笑道:

“师妹,怎么变得如此心狠?

你也知道,我这人六根不净,

白日里吃斋念佛久了,

夜晚寻些乐子,也不算太出格吧?

再说啦,我看那些官兵未必是冲着那两个妇人去的。“

祁三妹还是不依不饶:

“哼!

你休要狡辩。

反正就是你掳了别人的小妾,才招来的官兵,查抄了香堂!

待我上山禀告师傅,看他老人家怎么收拾你!“

至善却是不慌,仍然笑道:

“香堂抄了就抄了吧。

咱有了这批军械,应该会很快起事。

到时候建了新朝,你我二人还是要相互扶助才是。“

祁三妹的脸色,这时才有所缓和:

“师兄,

你这一身毛病,我可以不告诉师傅。

不过,以后到了山上,你可要依照我的眼色行事,

汝能持否?“

至善大师再次双掌合十:

“阿弥陀佛,

善哉!

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