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郎复幼之死

钱弘明此时正焦头烂额。

郎复幼逃跑后,他便堂而皇之的进驻了府衙,俨然以庐州城的主人自居,但是现在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除去平海都之外,其他军士虽然没有表达出明确的反对,却也显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支持你,如何整训士卒,真正控制庐州城,就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当然,首要解决的是名头问题。

“如若现在就自称庐州刺史,是不是影响会不太好?”钱明轩转头问道。

“其实并无不可,”冯亦上前说到,他现在俨然是这个小团体的首席谋士了:“此方乱世,各地杀死前任,自称节度使的都大有人在,朝廷不也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看到钱明轩似乎还是不太愿意,便说:“大帅可先自称庐州八营都军马使,请淮南节度使高骈授大人庐州刺史衔,如此一来也可表达对高骈的恭顺。”

“嗯”钱明轩点点头,他记得历史上杨行密就是这样,被高骈授为庐州刺史的:“那就按这么来吧。”

接下来,就到了讨论的重头戏了,庐州兵马,如何整训?

冯亦还是先开口:“大人,如今之计,还是在于发赏,军士所求者,钱财。大王可发一轮赏赐,接着将各营军马打散混编,如此,大事可定。”

“不妥,”钱明轩说到:“南朝之时,每当改朝换代,便给大臣公卿加官进爵,所谓‘天子始崩,臣下论功’,如此人心思变,无人忠于本朝,此下策也,不可。”这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如果你上台就给军士们发赏,那军士们就会知道,一旦老大换人,自己就有钱拿。保不齐哪天就把你换掉,换个人再接着给他们发钱。

冯亦和袁袭在一旁听到这番言论,好家伙,都会引经据典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主公了,不由得刮目相看。

袁袭本来没劝降王茂章,已经有些尴尬,自己投效进来,寸功未立,此时立功心切,便抢先说:“某有一计,可保军士用命。”

“哦?”钱明轩说到:“袁公可愿教我?”

袁袭也不敢再卖关子,便直说道:“可借发赏之名,在城外集结军士,再将昨日恶首当众斩首,然后下令整编,所有赏赐,军士皆去整编后的营队报道领取。”

钱明轩略一思索,发现此计确实可行,无论是立威,还是整编,军士们心里想着发赏,自然不会作乱,如此一来,渐渐收心即可。便当即称赞道:“若非公所言,几误大事!”接着非常亲和的握住袁袭的双手,表情诚挚。

三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接着冯袁二人便各自准备去了。

“带他们进来。”待二人走远后,钱明轩开始着手处理另外一个问题,转身对许瑾说。

许瑾领命,不一会便带回来五,六人,都是郎复幼手下的都将。

这些人已经得城中有变,一个个如丧考妣,田都头在其中,更是面如死灰,自知命不久矣。

几人倒也没有多废话,只是七嘴八舌的说:“求钱大帅给我等指一条生路。”

钱明轩坐在主位,并无一点勉强之意,只是淡淡的说:“如今军心离散,士卒之中,对尔等多是愿杀之而后快。”这话说的倒是事实,这几个人平时克扣粮饷,任人唯亲,大头兵们想要他们死也是很正常的。

几名都将听闻脸色一白,不过见钱明轩并没有把话说死,便又接着恳求:“吾等性命皆系于大人之手。”

这个回答钱明轩倒是满意,便说:“尔等若识大体,便也不是没有活路。”

众人一听有戏,立刻齐齐跪下,口称:“谢大人救命之恩。”……

众人一听有戏,立刻齐齐跪下,口称:“谢大人救命之恩。”

“军士鼓噪作乱,昨晚为首之人我已拿下,明日便尽斩之。”钱明轩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说:“但是军士之中,不满情绪日盛,怕是我也无法压制。”接着又故意停顿一下,看了看四周几人的脸色,才说:“整训军士,需要赏赐。”

几人何尝不懂,便口称:“自当散尽家财,为钱大帅筹集军资。”

“好,”钱明轩非常满意他们的反应,又接着说:“还有一事,郎刺史此番弃城而走,庐州刺史的职位,就空了下来。”

“我等自当上表,表钱大帅为庐州刺史。”几人不傻,纷纷抢着说。

“尔等既然说到这份上,那我也无话可说了,”钱明轩想说的说完了,也不和他们多废话:“庐州城到底不安宁,几位还是快些带着家人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一方面有军士和他们有仇,倒时候真闹起来钱明轩确实不好处理,另一方面,把这些人留在庐州,钱明轩也不放心,干脆让他们自己走了了事。

“这…”几人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但迫于钱明轩的威严,也不敢拒绝:“小人知道了。”

“都下去吧。”钱明轩大手一挥:“对了,田都头,你留一下。”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对他投来了同情的目光。这家伙,要完蛋啦!

田都头听到这话,更是面如死灰,差点一个站不稳直接摔倒,谁都知道,杨行愍死了,要是想要安定军心,必然拿他这个杨行愍的仇人来开刀,想到这,他心下更是绝望。

果然,带其他人走后,钱明轩直接没给他脸色看,说到:“你克扣军士粮饷,蒙蔽刺史,可知罪?”

田独头自知无法逃脱,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钱明轩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叫来许瑾,带着两名甲士将他压了下去。

这样一来,收服军心的所有准备便都齐全了,钱明轩想。

庐州城往东十里。

郎复幼一行人一路奔逃,也不过走了不到十里路便走不动了,没有家丁,只有三四个亲随,郎复幼一把年纪了不必说,光是他的几个妻妾,却也是断然走不动路了。于是,一行人就在大路上休息。

几人一宿没睡,又赶了半天的路,还饿着肚子,就这么或卧或坐,居然一休息就是几个时辰。睡了一会,郎复幼才终于想起来现在是在逃命,赶忙吩咐众人继续上路。

众人正在收拾行囊,却听见远处大路上有马蹄作响。起初众人以为是追兵,吓得就要四散躲藏。但郎复幼细细一听,发现来人只有一骑,便放下心来,认定大概是信使往来,招呼大家继续准备上路。

不一会,之间那骑手一骑绝尘,由远靠近,正是王茂章!

王茂章从早上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几乎觉得追不上了。突然看到路边几人,身着锦罗绸缎,却面有土色,心下便知道是找对了,略一勒马,来到几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直直发问:“谁是郎复幼?”

几人见他来势汹汹,早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几个女眷更是眼泪直接就流下来了,郎复幼见他来者不善,知道这一劫终究是无法度过了,心底却也生出一些气度,便甩开他人,独自走到王茂章马下,朗声道:“在下便是郎复幼。”

“好,”王茂章点点头,看上去波澜不惊:“也算你有骨气。”

郎复幼硬着头皮说到:“还望壮士休要伤我家人。”

王茂章回到:“这是自然。”说罢,也不和他多废话,翻身下马,一剑挥出,郎复幼的人头便滚落在地。剩下几名随从眼看此景,乱作一团,几名女眷更是哭的梨花带雨,王茂章不与他们废话,自顾自的收起人头挂在腰间,便牵起马回城。如今大仇已经得报,庐州新刺史钱明轩看起来是个值得效力的主,对自己也有不杀之恩,既然如此,便回去看看有没有机会为其效力。来的路上一心赶路,消耗了太多马力,现在倒是只能走回去了。……

王茂章回到:“这是自然。”说罢,也不和他多废话,翻身下马,一剑挥出,郎复幼的人头便滚落在地。剩下几名随从眼看此景,乱作一团,几名女眷更是哭的梨花带雨,王茂章不与他们废话,自顾自的收起人头挂在腰间,便牵起马回城。如今大仇已经得报,庐州新刺史钱明轩看起来是个值得效力的主,对自己也有不杀之恩,既然如此,便回去看看有没有机会为其效力。来的路上一心赶路,消耗了太多马力,现在倒是只能走回去了。

正欲走时,突然听得一声怯生生的声响:“将军请留步。”

王茂章回头,见是郎复幼的其中一个小妾,此时哭的面容憔悴,加上一路风风尘尘,居然也埋没不住她一副国色天香的面容。只见其面如桃花眉似烟,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中,似乎无限思绪,看的王茂章一时入神,但还是略一行礼便说:“在下并非将军。”说着转身便走。

谁知这女人直接走到他身边,轻声细语的说:“妾身无亲无靠,如今无处可去,愿跟随将军。”

王茂章不知她是何意,以为她是要回庐州城,便说:“既然如此,便和我回庐州城计较。”

就这样,二人一马向庐州城来。

王茂章进了城,找了点吃食,便带着那女人一起来找袁袭,袁袭听说他来了,也是急忙出迎,把二人迎入屋内。

王茂章把郎复幼的头颅拿给袁袭看,袁袭也是唏嘘不已,便告诉王茂章自己偷偷把杨行愍的尸首入殓了,葬在了城头一处荒地,王茂章听后,便带好酒水和头颅,二人前去。王茂章哭了一场,将杨行愍好生祭奠了一番。

二人正走回来,却见袁袭屋门口站着一排军士,二人急忙上去询问,可军士们低头不语,也不搭话。正此时,许瑾从屋中走出,示意二人进去,两人这才恍然大悟,定是钱明轩收到了消息,这是上门问罪来了。

二人忐忑的走进屋内,却见钱明轩一副懒散模样,坐在胡床上,袁袭正欲请罪,钱明轩却哈哈一笑,走到王茂章面前,问道:“可是从杨队正之墓祭奠回来?”

“是。”王茂章没品出话里有什么意思,于是也不敢多说。

“杨队正也是人中豪杰,可恨为小人所害,为郎复幼出谋划策的田都头,已经被我抓住了,明日一早整训士卒,便当众斩之,以还杨队正一个公道。”钱明轩说着,便问:“王壮士可愿亲自行刑,为我安士卒之心?”

听了这话,王茂章竟突然跪下,大声说到:“大帅大恩,王某此生难忘,原为大帅驱使,九死无悔!”

“?”钱明轩被他突然的态度转变也搞得有点懵,但还是很快进入了礼贤下士的状态:“快请起快请起,从今往后,还要多有仰仗。”

接着,大家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王茂章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把之前和自己一起回来的郎复幼小妾拉来,说到:“大帅,此女为郎复幼小妾,自称举目无亲,走投无路,在下今日便将她献给大帅。”

钱明轩一愣,接着看向那女人。此女大约只有17,8岁,刚洗了把脸,洗去了脸上的泪痕和一路风尘,此时一看,更是媚眼如丝,玉软花柔,让人看了一眼都仿佛延年益寿,钱明轩一时也被惊住了。但还是克制住情绪,假装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都说王兄有勇有谋,算无遗策,怎会如此不识女人心!”

王茂章听的一头雾水,但袁袭却反应了过来,回到:“大帅果然慧眼识人,在下叹服。如此,不如将此女赏赐给王兄弟,所谓美女配英雄。”

“吾正有此意。”钱明轩笑着说:“就按你说的办吧。”

“大帅!”王茂章又是跪下:“如此大恩,王某惭愧,不知何以为报?”……

“大帅!”王茂章又是跪下:“如此大恩,王某惭愧,不知何以为报?”

“既然如此,吾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钱明轩正色道:“明日整训士卒,我将重新整编部队,便将汝任命为新设义兴都都将,统领两千人。”

“定当为大帅出生入死,在所不辞!”王茂章也正色道。

又说了几句闲话,钱明轩便告辞出来,准备明天的整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