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章带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撞到了平海都的队伍,乱军见平海都兵甲整齐,队伍严密,也不敢轻举妄动。钱明轩骑在马上,看出了乱军的顾虑,便向乱军喊话:“尔等鼓噪作乱,军法不容,如今若缴械来降,便留你等一条生路,否则,吾即令平海都击贼,尔等断无生路!”话说完,平海都的士兵也适时大喊:“击贼!击贼!”
钱明轩的名声早已在庐州城的士兵中间传开,有人说他力大无穷,神勇无比,在战场上一个人杀散了一千多盗贼,还有人说他体恤士卒,郎复幼赏给他的钱财,他分毫不取,全部分给手下士兵,若是有人家中有困难,他也用自己的钱财接济。有这些或真或假的名声在外,乱军们见到钱明轩,心里的勇气就先下去大半,都征询的看向王茂章,他此时已然成了乱军的主心骨。
王茂章一咬牙:“杨队正并未作乱,却被郎复幼派人夜袭杀害,我等只要郎复幼狗命,其余人等一改不问!”说着,举刀向前冲去,身后乱军们一愣,但也还是跟着王茂章向前冲来。
两军之间也不过几十步距离,王茂章大踏步抢先冲来,走到近前,却冷不丁黑暗中一箭射来!
王茂章行动之中,避无可避,伸出手臂,硬扛下这一箭,箭矢射穿小臂,鲜血如注。王茂章不退反进,大喊道:“为杨公报仇!”乱军被他这样一激励,反倒是士气一振,向平海都冲来。
钱明轩见王茂章忠勇无双,一时生了爱才之心,便对李神福说:“此壮士也,吾甚爱之,汝可愿为吾擒之?”
李神福自然跃跃欲试,想要立下一功,于是便故作自信道:“大帅在此处观我破敌即可!”说罢带着几个亲信冲杀上去。
两军相撞,霎时间想起一阵兵器相交之声,中间夹杂着喊杀声、呼喝声。王茂章虽然左臂中箭,但依旧勇武,右手一柄大剑挥舞的呼呼生风,平海都的军士都莫能近身。李神福取来一柄长槊,双手紧握,直冲王茂章而来。
王茂章见李神福撼天动地而来,不敢怠慢,忙举剑迎敌,可是到底一只手臂受伤,没两下,手中的剑就被李神福长槊一震,拿捏不稳,掉在地上。李神福接着长槊飞舞,用槊底往王茂章胸口一撞,王茂章一时间站立不稳,被李神福抢过身来,一把摁在地上,李神福身边平海都的军士见状,便一齐涌过来,把王茂章左右按住,抓了回去。
只一交战,乱军首领便被擒住,平海都众人见此情景,更是适时大喊:“贼首已擒,降者不死!”不少乱兵见状,丢下武器就跑,更有人眼见逃不掉,只得跪在地上,口称求饶。
钱明轩见乱军溃散,又见城中不少地方有军士抢劫纵火,当下当机立断,留了一百人在原地收拢降军,将剩下三百人分作三队,分往城内各处平定乱军。
乱战持续了一夜才停息。
其实打到最后,甚至称不上是战斗了,抢劫了不少财宝的乱军看见平海都就跑,平海都就追,就这样猫抓老鼠了一整夜,等到天亮时,大部分乱军都被抓住了,还有小部分逃出城区,钱明轩也懒得派人去追,只是先派人去各处军营劝士兵回营,士兵们见到是平海都的人,加上得知乱军已经败了,居然各自听话回营了。
这叫给你面子,认可你钱明轩是个体恤士卒,赏罚分明的人,所以听你的命令,算是释放了一个不错的信号。
另一边,天亮后,王茂章迷迷糊糊醒来,立刻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昨天他只记得自己身中一箭,被平海都一个大汉抓了去,之后手臂伤口发作,竟然疼昏了过去。抬眼一看,却见袁袭正坐在自己旁边,转头再一瞥,小臂上的箭头已经被人去除,伤口也敷了药,细细的包扎好了。……
另一边,天亮后,王茂章迷迷糊糊醒来,立刻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昨天他只记得自己身中一箭,被平海都一个大汉抓了去,之后手臂伤口发作,竟然疼昏了过去。抬眼一看,却见袁袭正坐在自己旁边,转头再一瞥,小臂上的箭头已经被人去除,伤口也敷了药,细细的包扎好了。
“这…”王茂章一时间无言,他本以为自己此时应当被关在牢里等死,没想到钱明轩此人居然如此仁义,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的,正是复仇。
“郎复幼此贼现在何处?”王茂章开口道。
“昨天夜里,出城门往东面去了。”袁袭一时间不知道多说些啥,只得应道。他与王茂章自然早就认识,二人同在杨行愍手下。本来钱明轩让他来,是让他作为说客,劝王茂章投降,但如今王茂章这般忠义,到教他羞于开口劝降了。
“此贼舍弃不下财物美人,定然走不远。”王茂章眼神凶狠,接着面对袁袭说:“袁公,王某只求一件事,就是给我一匹快马一把剑,让我手刃了那贼人。”
“这…”这下轮到袁袭语塞了,他此时已经投靠了钱明轩,也知道郎复幼对钱明轩有知遇之恩,所以他一时拿不定主义该怎么说。
王茂章看出来了袁袭的犹豫,淡然一笑,边说道:“无妨,既然如此,只求袁公放王某出去,某自当伺机报仇。”
袁袭听到这里,也被王茂章的忠心感染了,当即说到:“袁某也非见利忘义之小人,实话说与贤弟,钱明轩见贤弟忠义有加,便愿意招揽你,某便是受了他的命令前来做说客的。只是钱明轩也说了,若你终究不愿为其所用,便许你快马盘缠,大家江湖再见,贤弟若是执意报仇,我便去备好快马,贤弟即刻出发吧!”
王茂章听到袁袭这一番话,一时间千言万绪涌上心头,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袁袭拜了一拜,便取剑跨马,一骑绝尘,往东追郎复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