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那几位上了些年纪的当家人和一些小土匪大大方方地聚在一起赌起钱来,口中大喊大叫热闹至极。余辜也被沈悦拉到一旁,两个人勾肩搭背不断地往嘴里灌着酒,他们两人时而大笑,时而哭诉,畅快的抒发着自己内心的郁闷。我则是被混天蛟搂着到了另外一张小桌子旁边聊着天。
“秦久,你肯定想知道为什么我跟郑袁会有这么大的仇是吧?我跟你说,这件事情整个冠尚山的人全都一清二楚。大概是两年以前吧,我爹带着冠尚山的人在外地干了一票大的,那次的肉票可是一只肥羊啊。我们很轻易的就拿到了是十万两的银子的赎金,我们回到了冠尚山以后欢聚一堂差不多也像今天一样热闹,我们所有人大醉了三天三夜。
一直到第四天,所有人都觉得应该趁这笔横财到手的时候去快活一下,你也看到了,这山上除了我妹妹清一色的都是老爷们,他们憋了这么久也都想要去释放一下,这个高档次的提议引起了山上所有人的赞同。于是这几个当家人几乎带着山上的全部人去了万岳的青楼快活去了。
我爹当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万岳,而是陪着我和妹妹在山上。当时一个小土匪在探亲回山的时候途径庆阳城,在吃饭的时候他偶然间听到隔壁桌有人谈论说一个路过的富商正住在庆阳城的东来客栈里面,他刚刚回到山就把消息告诉了我爹,我爹一听有这么个好机会,他也没多想虽然山上的骨干都没在,但他还是决定去踩个盘子。
于是他就趁着夜里带着我和另外两个自己人去了庆阳城。我妹妹从小就被宠大的,所以这种打家劫舍的事情,我们从来都不让也不准她干。于是我们四人一路乔装到了庆阳城,我们刚刚在东来客栈住下,趁着烛火正商量怎么查出这富商住在哪间客房的时候,我们的房门突然就被人一脚踹开。
我看到那个叫郑袁的王八蛋和十几个衙役手持兵器出现在了门口。很显然我们被设计了。我抽出刀就要往上冲,打算给我爹杀出一条血路,可我爹在我后面猛地一把扯住了我,然后他飞快将这枚扳指交给了我。”混天蛟一边说着一边落寞地伸出手左手摸了摸套在右手拇指上的一个硕大的翠玉扳指,看上去似乎很是沉重,又似乎价值连城,他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生命一般,看上去如此珍惜。
他自顾自地灌了一口酒再次说道:“这扳指是我们冠尚山的世代相传的信物只有大当家的才能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爹已经立下了遗嘱。我们停了,那些衙役可没有任何停顿啊,我刚刚握住这扳指,我爹再次伸手抓过我的衣服猛地一拉将我扯了回来,然后身子一转,那个原本想要砍我的刀也已经重重地落在了我爹的背上。他忍着疼痛,飞快矮身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裤子将我对着窗户外面猛地扔出去,大声喊道:‘儿子!快走,记得给老子报仇!’要不是我爹的那一下,我骨头都可以拿出来敲了。当初也是运气,那客栈下面正好有条河,我掉进了水里好不容易才逃了回来。”
“那天夜里,我爹被杀死在了东来客栈里面,第二天我爹跟另外两个我们一起去的人的尸体挂在庆阳城门的墙之上一起示众,那他四个人去的只有我逃了回来,我对着这几个老东西恳求让他们帮我去抢我爹的尸体,除了周叔没得一个人肯帮忙,我带着我爹的亲兵周叔带着他的班底一同出山,拼了十几个兄弟的命,才趁着夜色将我爹的尸体勉强抢了回来安葬在山上。”混天蛟恶狠狠地说着:“这两年间,我针对这个姓郑的实施过几次偷袭,可每次不是他临时改变路线害我们扑空,就是他有所准备反倒给我下了套,等着我去钻。有两次老子和我妹妹差点折在这小小的庆阳城。我身上这些刀伤几乎都是在庆阳城留下的。说实话,秦久,我觉得山上有内奸。”
“按你这说法应该是有了!大当家的,你怎么说也是个土匪头子,怎么混成这个样子?被人出卖可是要掉脑袋的。而且还是这么多次?你的命是真硬啊,这都没死掉。你也真够鲁莽的,你想想,你要是死了这些跟着你的兄弟怎么办?未必让他们跟着你一块去死吧?杀人这种事我相信你下面任何一个人肯定都敢干,这不用说。……
“按你这说法应该是有了!大当家的,你怎么说也是个土匪头子,怎么混成这个样子?被人出卖可是要掉脑袋的。而且还是这么多次?你的命是真硬啊,这都没死掉。你也真够鲁莽的,你想想,你要是死了这些跟着你的兄弟怎么办?未必让他们跟着你一块去死吧?杀人这种事我相信你下面任何一个人肯定都敢干,这不用说。
但是谋划杀衙门师爷这种事,你能说的肯定都是你信得过的人,你总不能从街上拽过来几个人就告诉他们要杀郑袁吧?所以如果有内奸的话,他的身份绝不可能会低,至少能参与你刺杀郑袁的事件当中。虽然郑袁死了但我还是要说你!你真的太莽撞了,你觉得你当时要是刺杀郑袁失败被擒死在了庆阳城,这些对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兄弟们还能活吗?他们肯定为你报仇。到那时候新的大当家支持倒还好,万一不想趟这趟浑水的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容不下他们?他们会影响山上的团结,怕是留也留不得了吧?兄弟,留个神防着点别人没坏处,脑袋后面长个眼睛,嘴上加把锁。记下我的话,这对你没坏处。”我也喝了不少,此时趴在一张长凳上强行睁着眼睛对着混天蛟这么说道。
我迷糊的眼中似乎看到混天蛟眼睛寒芒一闪而过,然后瞬间又变得与刚才一样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这几个老家伙仗着与我爹的结义兄弟,年纪大又都是叔叔辈的,没得一个甘心服我的。要不是我手上这象征大当家的玉扳指,他们每个人又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不敢轻举妄动,恐怕他们都要杀了我几次了。兄弟,我这个山大王可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啊!烦心事多得很呐!”混天蛟叹出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沉默了几秒钟混天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沈皓从小就出生就在土匪窝,见过的人各式各样,除了佩服我爹我没配服过第二个人。我爹也死了!我这个当儿子的没能给他报仇,反倒几次差点死在仇人手里。倒是你这个和郑袁有私仇的人意外的杀了他帮了我爹报了仇。在他们面前我怎么说都是这冠尚山的王,是大当家的。为了面子我也只得硬起来,现在他们都喝得差不多了,而且又在这都看不见!秦久,你受我一拜!”沈皓说着就往地下跪,我赶紧飞快站起来扶住他,不过我也喝了不少,被沈皓那健硕的体格带的一偏也倒在了地上。
“大当家的,别说这些!怪就怪郑袁那个老王八得罪人得罪的太多,又不干人事,死了都活该。我们虽然只认识了半天,但我觉得你混天蛟是个人物。如果你执意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婆婆妈妈的觉得我们兄弟俩对你有恩,那我们以后就别见面了,天亮我们俩就走。”我对着沈皓说道,沈皓听了我的话倒也不恼,重重的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大笑起来说道:“好!那以后我就不提这个事了!哈哈哈!你们兄弟俩有魄力,而且有脑子,不像我有勇无谋只有一身蛮力,莽夫啊!现在这几个当家的,没的一个看得起我的,明着叫我一声大当家,暗地里却早已经是各打各的算盘,其实我说这么多我是想让你们留下帮我,要不然除了黄樘和我妹妹以外,我身边都没个可以相信的人。”我万全没有想到在这种环境里沈皓竟然会对我们俩抛出橄榄枝,而且会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
“大当家的,我秦久原本就是庆阳城的一个卖菜的,土匪的事我是真不懂,也搞不来。而且我跟我未婚妻约好了,过阵子会在京都见面,恐怕我也留不了多久。至于余辜等明天你自己问问他的意见,我虽然没办法帮你太大的忙,不过我会尽量在这段期间帮你找到衙门插在冠尚山的钉子,尽力帮你把这个内奸除了。不过如果找不到你也别怪我啊,”我笑着这么说道,变相地拒绝了沈皓的请求。其实人与人的的关系很复杂,他在这个山头是山大王,我不留下的话我们可以是朋友,是兄弟。但我如果留下了就要变成他麾下的一员土匪,地位变了,关系也就变了。我不愿意,最主要的是我也不甘心成为他的手下。……
“大当家的,我秦久原本就是庆阳城的一个卖菜的,土匪的事我是真不懂,也搞不来。而且我跟我未婚妻约好了,过阵子会在京都见面,恐怕我也留不了多久。至于余辜等明天你自己问问他的意见,我虽然没办法帮你太大的忙,不过我会尽量在这段期间帮你找到衙门插在冠尚山的钉子,尽力帮你把这个内奸除了。不过如果找不到你也别怪我啊,”我笑着这么说道,变相地拒绝了沈皓的请求。其实人与人的的关系很复杂,他在这个山头是山大王,我不留下的话我们可以是朋友,是兄弟。但我如果留下了就要变成他麾下的一员土匪,地位变了,关系也就变了。我不愿意,最主要的是我也不甘心成为他的手下。
如果想要上山为匪那我自己可以做匪首。不过沈皓这个人也绝对是个人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要软,能屈能伸的决不会是个普通人,而且京都那边我还不知道怎么样,如果韩翘把我和余辜供出来或者越狱得事捅炸了,通缉令传入京都,那我们肯定就要另择去处。哪怕全天下没我们的容身之所,退而求其次我们也绝对有资格可以重回这冠尚山。毕竟上山为匪,怎么也要比东躲西藏来得痛快。
听了我的话沈皓也没有任何不开心,笑着说道:“好,兄弟!那我也不强求了,内奸的事就劳你费心了,什么时候要走提前告诉我,兄弟给你送行!在这山上有什么事你就找沈悦或者黄樘,这个你拿着这个是我专属的令牌,在这冠尚山上见领牌如见大当家,你拿着!有事拿出这个令牌在冠尚山绝对管用。”沈浩说着拿出一个令牌,半个手掌大小纯铜材质,背面是一个令字,正面是一条蛟龙出水的图,我万万没想到日后当我拿着这块牌子重新找到沈皓求情的时候他竟然对我说出这么一番话:“当初给你这块牌子是因为我以为我们是兄弟,但是你却背叛了我,所以今天你凭这块牌子你救不了任何人。”这是后话,日后再说。
接过令牌,沉甸甸的感觉从手中传了出来。然后我们俩似乎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忘记了,就连什么时候睡着的我都不知道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睡在了混天蛟派人给我安排的那个房间。躺在床上看着上方回想着昨晚的事情,想着想着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宋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