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檀溪

建安九年秋公元204年,北方曹操正肃清袁氏残党,双方激斗正酣;南方江东孙权之弟孙翊被害,孙权处理此事毕,坐断东南;而此时的刘备依然蜷缩于新野弹丸之地,危机四伏,旦夕有祸。

卫武放出新野便遇赵雨,赵雨言道:“自张机处救下马良,后于马府内休养生息,故而迁延日久。”

卫武道:“早有书信得报,快快进城面见兄长。”

赵雨正待进城,便就察觉不对,询问道:“现已入夜,汝欲往何处,行伍之人未得军令,怎可擅离职守。”

卫武道:“某事急,汝可进城询问兄长。驾!…”言罢催动马匹,疾驰而去。

赵雨为人调皮,遂调转马头,紧随卫武而去。

次日清晨州牧府前,刘琦刘琮二位公子左手蔡瑁右手蒯越率众迎接刘备。

刘琦躬身道:“叔父,各郡县大小官员皆已到齐。请叔父入席主持盛会。”

玄德立掌拒之道:“贤侄,闻听景升兄身体有恙,可有此事?叔父闻之,昨日快马加鞭赶至襄阳。”

蔡瑁白了白眼,刘琦道:“叔父,上个月蒯良重病而亡,吾父痛惜子柔之才,故而郁闷致疾,已有医师调理,无妨。”

刘备闻听此言,方才心安,甩步道“既是生病,吾当先去探望兄长。”

刘琦紧忙拦住道:“叔父!叔父!荆州大小官员俱于此间,叔父且先替吾父入席主持,若是因私废公,吾父怪罪下来,某亦难担待。”

刘琮亦躬身道:“叔父请。”

玄德整了整衣衫,挺胸抬头道:“备本不该担此重任,既有兄命,安敢不从。”

刘琦道:“叔父乃是如今左将军,豫州牧,合当此任,莫要过谦。”

玄德道:“二位公子请。”

此时蔡瑁于身后摆手示意,左侧走出两员将官。

来人正是文聘与王威二将:“左将军,请留步。”

“哦?文将军可有指教?”

“无事,只是正厅之上荆州官员俱是文官,吾等武将于偏厅设好宴席,专招武将官员入席,故而欲同陈将军共饮,还望左将军应允。”

王威道:“正是!正是!早闻陈将军大名,我等饮酒聊表敬意。”

陈到欠了身子道:“到非为善饮之人,请恕某难从。”

文聘道:“我等皆是战场厮杀之人,纵是不能饮酒,我等畅谈兵法,不亦乐乎,万勿推辞。”

蔡瑁装笑故作为难道:“仲业一片盛情,左将军,你看这……”

刘备内心“二位公子在堂,谅汝蔡瑁未敢造次,况乎景升兄生病亦非捏造,如若不允,倒显得某心有旁骛。”

玄德道:“既是众位将军盛情难却,备焉能不从?”转身道:“叔至,汝便就同文将军前去入席,无妨,莫负了众位将军好意。”

陈到语塞为难道:“…主公…这…末将遵命。”

蒯越思索“德珪引开刘备护卫,此人竟然一丝不察,真是天欲亡汝啊!”

入得大堂,互相道礼寒暄,汇报今岁秋收工作,席上玄德始终未敢酗酒。

蔡瑁“二位公子尚在此处,刀兵四起,唯恐吓到公子,先行将其支开,再做论处。”

蔡瑁道:“二位公子,此处事毕,便可前去照顾州牧,以尽孝道。”

刘琦刘琮喏了一声,道:“皇叔请自便,列位今日尽情开怀畅饮,某等自退去了。”……

刘琦刘琮喏了一声,道:“皇叔请自便,列位今日尽情开怀畅饮,某等自退去了。”

伊籍“不好!此为蔡瑁欲害使君,顾不得许多了。”起身至刘备面前道:“机伯,敬使君一杯。”

二人拱手鞠躬,伊籍趁此时低声道:“请更衣。”

玄德不明所以,便起身前往后庭入恭,伊籍紧随而来,道:“使君可速往马厩,快快出城,蔡瑁欲加害于公,速去速去!”

玄德大惊失色:“啊?”

伊籍忙道:“四下皆已布满骑兵步兵,公可出西门而去,其余三门俱有兵士,唯西门有高山长溪,故而未有防备。”

玄德急忙拱手回身而道:“先生此恩,容日后再报。”便出了后门,牵了的卢,望城西而奔。

“叔至尚在府内,如今事急,唤之恐惹事端,且先去往西门,随机应变。”

此时州牧府偏厅内,“不知主公如何了。”陈到道:“晕乎晕乎,末将不胜酒力,文将军切不得再饮。”

王威道:“来来来,陈将军海量,方才论及兵法,尚未询问刀法枪法。”

文聘思考:“想我文仲业堂堂上将之才,却与这般豚犬为伍,行此阴诡之事,羞煞我也,奈何身处军旅,不得不唯令是从,某何日方才得遇名主,一展雄才。”抑郁不堪,只顾愁饮闷酒。

待得刘备将近西门,蔡瑁方才得知,迅速高呼点齐兵将,传人唤了文聘王威二人,陈到起疑。

蔡瑁几人领兵方行,陈到速速跨了战马,遥后十余丈,陈到大喝:“吾主何在!”

蔡瑁不言,只顾率骑追赶刘备,渐渐甩开陈到。

陈到怒起拔刀,大喝:“休伤吾主!”

刘备出了西门,只见此路崎岖难行,正欲掉转马头,重寻大路,恰遇卫武而来。

卫武高呼:“主公!不可回身!”

玄德急切前行,二人相会,顾不得多问,道:“何说?”

卫武道:“此时蔡瑁想必已然得知主公离席,眼下回头乃自寻死地。主公可速往前去!”

玄德来不及多想,二人便一同继续往前而行,蔡瑁追兵已至,蔡瑁假意喊道:“使君!使君!何故离去?”

玄德二人只是不睬,只顾往前而去,不多时便被檀溪岩山拦住去路。檀溪水流湍急,水面宽阔,依岩山脚而流,如此无路可去矣。

蔡瑁招呼军队,大喜高呼:“哈哈哈哈哈哈!刘备!尔死期已至!休得再逃!”

刘备大惊失**拔剑相迎,卫武皱眉道:“主公,快快快,只顾往前而行!”卫武下了马来,以鞭策马,催促的卢前行。

玄德跨了的卢,往水里奔去:“啊?快走!快走!”卫武亦下水,推马而行。

蔡瑁等人于岸边大笑,正欲开弓,下水擒拿刘备。

卫武手抓的卢,泳而向前,然其不善泳,溺于水中,难以言语。

刘备人马俱陷于水中,奋力鞭马,俯身于马背,正待躲箭,失言大呼:“的卢!的卢!妨吾!妨吾!”

蔡瑁等人大笑不止,突然一声雷声暴喝,狂风大作,扬起风沙,蔡瑁众人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看得清檀溪。好似天空震碎,卫武扑腾不及,只得往岸边游去。

只见一束白光于檀溪涌动而出,一股石破天惊之力一跃数丈飞至岩山之上,吓到众人,皆失色畏惧,战马嘶鸣摇晃后退。

卫武游回躺于岸边,往上看去,已是身无寸力,只见玄德身骑的卢立于岩山高处。……

卫武游回躺于岸边,往上看去,已是身无寸力,只见玄德身骑的卢立于岩山高处。

蔡瑁唯唯诺诺道:“使君何故匆匆离去?”

玄德厉色道:“蔡瑁!汝欲害我久矣,谅尔等拙计,岂能害我?”

蔡瑁皱眉道:“使君!何故听从他人谗言?瑁并无此心啊。”

玄德也不答话,哼了一声,往岩山向西而去。

卫武喘息未定,陈到已至,喝道:“蔡瑁!吾主何在?”

众人面面相觑,蔡瑁不知何言以对,“啊?这…这。”

“哼!”陈到纵马慢行至蔡瑁身边,以手拽其胄,众人劝其息怒,道:“若是吾主有半分差池,某绝不轻饶!”

蔡瑁摊手道:“陈将军,吾等确实无有加害之心啊。”

“若是无有加害,何以手持利刃器械,暗起兵戈?”蔡瑁正欲解释,陈到不予理睬,直往前行。

言罢伸手来拉卫武,卫武上得马来,二人绕岩山山路而行。

与此同时,西南蜀川之巅,一人身着一袭蓝袍白衣,捻着剑诀,舞动剑术,舞罢嘴角一抹微笑,转身入观而去。

玄德下了山来,北归无路,只可望西南而行,行了一二日,方见人烟,于管道寻人而问,方知此地乃是临沮地界。

随后便至临沮县令处,县令接住玄德,款以酒肉,道:“将军未于新野休养生息,何期至此?”

玄德道:“唉,此事说来话长,提及忧心,罢了罢了。”

县长道:“怎生未见元直身影?只将军一人耳?”

“哦?公竟识元直?”

“呵呵,此事说来话长,余早年曾于司马水镜先生座下论道,曾于元直乃是挚友,多年书信往来,未曾相见,故而相问。”

“元直此时身处新野,公既识得元直,水镜先生,可知卧龙否?”

“哈哈哈,将军问及此人,可见将军有囊括天下之志,欲做英雄之辈,非为寄人篱下之徒,是否?”

玄德默声心下紧张“不好,某只顾其人与元直交好,着急询问卧龙,忘却此时仍为荆襄宾客,此人面谦令某卸下防备,又展露心迹。”

“将军不必同余相戏,四下无人,将军可直言不讳,余洗耳恭听。”

闻听此言,玄德方才实言以对:“实不相瞒,备欲建功立业久矣,苦于无人相助,备实是力不从心,否则怎会提及卧龙大贤。”

“呵呵,将军欲有人助,此有何难?”县长起身大声道:“荆襄七郡乃人杰地灵之处,名士云集,人才斗量。单一卧龙,如何撑起将军宏图霸业。欲成大业,上要利用汉帝,名气传扬,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亦有此意;中要结交诸侯将军,事半功倍,东周远交近攻是为此意;下要广收民心,众望所归,高祖胜项王之策为此。将军行此三略,再辅以名臣将相,何愁大业不成,汉室不兴?”

玄德拍案而起道:“极对极对,公所言与备不谋而合,正是此理。”

“将军曾听闻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乎?卧龙为人谦逊,凤雏此人名气更胜卧龙几分,将军可尽皆揽于麾下,州牧府内,郡县之内,人杰多矣,将军可细细留意,切莫失之交臂。”

“未闻公之所名。”

“在下宜城人士,姓向名朗,字巨达。”

二人相谈甚欢,玄德遂于临沮久住几日,直至陈到卫武到来,方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