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送别》
“小师叔,这是你的路引,私人用''传''。你且务必收好,不然那偌大的雒阳城,你可就连门都不得进了。”富态道人一边指挥仆从往马车上装东西,一边提醒到。
“知道了。你别给我整太多了,我说了多少次了,我要轻装简从!”张良一脸无奈地看着一盒接一盒物品送上马车,有点无语。
“小师叔,咱们在京都没有熟络的大官,你想去京都混个脸熟,那是得需要带大礼的,我都给你准备好。”
“我要是遇上山贼,土匪怎么办?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张良悻悻然。
“小师叔,你怎么能骂自己呢?”富态道人呵呵一笑。
“我师兄没来吗?一早上都没看到他。”张良撇撇嘴,转移了话题。
“秀才师叔啊,一早就出门了到田地里参加秋收劳作了,他说‘眼不见,心不烦’,就全交给我了。”
……
汉中前往雒阳的道路上,一辆马车慢悠悠地走着,一点也不着急,里面坐着的儒生一点也不像个欲求功名的儒生。只见他四仰八叉地躺在马车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秀才师兄没来送行,倒是那便宜师侄张鲁把一切安排了个妥当。
三个仆从,两匹马。你问为啥是两匹?有一个人负责赶马车。
“小天师,真的不用加快速度吗?”帘子外传来马夫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着急的。还有我说了多少遍了,出门在外,要喊我公子。”
“喏。”
张良在想什么呢?算算日子,天子驾崩的消息想必也该昭告天下了,如今迟迟听不到消息,定是那大将军何进秘不发丧所致。但是那雒阳城里恐怕已经是混乱成一团,可以预见的是在那片阴云笼罩之下,定然是一副杀机四伏的景象。此行稍有不慎,怕是要命丧黄泉也说不定。
南郑城外一片稻田里,一眼望去皆是金黄。阵阵秋风起,沉甸甸的稻穗涌动起金色的浪花。
张角弯着腰,挥舞着镰刀,熟练的收割着。张宁跟在身后搭把手,接过前面提来的一把一把稻杆,细细罗列又将其捆成一团。
“人走了吧。”张角起身直了直腰,拿起一旁盛放着水的竹筒。
“禀师叔,小师叔出发了。”原来是富态道人不知道已经来到一旁。
“他没发什么牢骚嘛?”张角喝完水,又用衣袖擦了擦额前的汗珠。
“小师叔只是问了一句,其他没说什么。”
“南郑李家,那几个想求长生的老家伙可以处理掉了。至于其他的人,等他回来,让他自己决定。”
“明白了,师叔。”
“这些年有没有因为我们的到来,有些隔阂?”
“……师叔说的哪里话,都是道出同门,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修真千载,如无亲友同行,未免也太过孤寂了。”
“真心话?”
“真心话!”
“你小师叔让我有话转达于你,这句话他不好意思说,生怕冒犯了你。”
“师叔请讲,师侄洗耳恭听。”
“他说,令堂如非必要,日后渐渐就莫要再去益州郡了。刘使君尚在人世时无妨,但那日后必有祸端。”
“……小侄,谢过师叔。”
“现在言谢,为时尚早。待到你这片稻田遍布天下之时,再去好好谢谢你那小师叔。”……
“现在言谢,为时尚早。待到你这片稻田遍布天下之时,再去好好谢谢你那小师叔。”
“哈哈……”富态道人很是开心,“那小侄得赶忙回去处理政务了,师叔勿怪。”
……
雒阳城
“公子,我们到雒阳了。”
马车停在雒阳城门口,进城之前是需要下马、下车接受城门关卡士兵检查的。张良饶有精神的跳下马车,并且大大伸了个懒腰,他这一路除了吃就是睡,甚至直接没去数经过多少日夜。
生来头一次距离这座雄伟的汉家都城这般亲近,在她面前,张良头一次深刻地突然感觉自己很渺小。城门上方镌刻着“雒阳”二字,无鎏金装饰,却依然大气磅礴,笔锋之间流露着的是时过境迁的沧桑。人在其下,无不望而生畏,肃然起敬。
突然间,张良微微叹气。
身旁的随从对于小天师的异于常人的行为那是司空见惯,只是这突然叹气一事,还是头一回新鲜事。为啥子呢?
约莫再过一二载,这雒阳城的繁华都就要被那场大火,焚烧殆尽了。宫阙万千都做了土。想到这里,张良愈发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走吧,入城。”带着些许惆怅,张良招呼了一声,率先往城门走去。
有盖着汉中太守大印的“路引”,进城自然是畅通无阻的。
朝廷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原本的汉中太守苏固已经被顶替了?说起来,自己那便宜师侄张鲁窃取这汉中太守之位也是受了益州牧刘焉之意,县官不如现管,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名正言顺了。朝廷就算知道,想必也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至于那苏固的下场,张鲁没说过,张良没问过。
进了雒阳城,张良倒是没有坐回马车上去,三位随从也是牵着马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饱览一番大街小巷的风景,是张良如今情真意切的想法。
“公子,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先找家不错的客栈落脚,这一路你们也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这一日,大将军何进邀请了西园八校尉中几位亲信之人、与当朝几位名士共同来到府上一叙,名为请宴,实为议事。
“今宦官祸乱朝纲,几次党锢已是让天下士族共同厌恶。我欲为国除之,诸君可有教我?”经过一番推杯换盏,也算是酒过三巡,大将军终于开了口说正事了。
“黄门常侍权重已久,又得有先帝与太后庇护。某以为大将军应当选拔贤良的人才,整顿天下,为国家除害。”名门袁绍起身说了先一句好似没说的话,接着又说道,“如今隐忧,无非是那群阉人手中尚有一部分禁军。大将军可征召四方猛将,诸如董卓、丁原之流,令他们引兵奔向京城,如此军威之下,小小黄门翻手可灭。”
名门的话语引得不少人纷纷赞同,随之纷纷劝说大将军何进可依中军校尉袁绍之言行事。
典军校尉曹操起身,语气略带戏谑,想必若不是碍于大将军何进的面子,他就该大声嘲笑了:“自古来宦官一直都是存在的,只是先帝过于宠信他们,才有了今日的局面。某以为只是诛杀几个太监而已,只需要寻机诛杀恶首十常侍,大局便可尘埃落定。如今各位却纷纷欲引外将董卓进京。常言道事以密成,我怕如此会引出事端。”
主薄陈琳当即起身附言,引经据典,逐一分析其中利弊,但无奈大将军何进心中早有谋划,哪里又能听的进去半分?
“曹孟德,我知你心思缜密,然此事诸君纷纷认同,大将军也认为在理。难道说当今大事,在座诸君还不如你乎?”陈琳所言较为婉转,尚不失袁绍之面,而曹操所言字字珠玑,袁绍一听,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