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人心惶惶

司徒府邸中,高朋满座。

如今仍是司徒的杨彪被请到了上首位置,杨彪可以说是接替他老爹杨赐的位置,坐上了三公之一。弘农杨氏,世称“四世太尉”、“关中望族”,权柄荣耀无人能及,只是如今朝局诡异,谁又能知道坐在这个位置是祸是福呢?

如今,聚集在司徒府中的诸公,与当日汇聚于大将军何进府邸中大致相同,所缺少的主要人员也就是袁绍、曹操等人。

“悔不听曹孟德之言!”从事中郎王允见众人均已落座,率先发言。

袁逢一言不发、静坐一旁。进言大将军何进招外将进京的正是他的亲生儿子袁绍。余下诸公皆言附和。同样悔恨不已,当初为何如此目光短浅。怎得就不曾想过董卓此人目无法度,雒阳城外驻扎着数万大军,雒阳城防军也被其接管,此刻谁能制止得了他?

驱虎吞狼变成了引狼入室。而董卓的行径远胜于十常侍百倍千倍!

“你们谁愿意去请曹孟德前来共商议事?”杨彪待场面消停些后问道,只是四下顿时鸦雀无声。他巡视满堂诸公,不见曹操人影,以为是无人事先去请。

“文先兄,早前我派人去典军校尉府上。门房告知,曹孟德安顿完宫中之事后,并没有直接回府,门房也不知道他的去处。我料想他此刻或有火气,刻意躲着我们也说不定。”王允开口解释道。大敌当前,他倒是没有舍不得自己那张老脸,只是寻人不得,为之奈何。

杨彪轻轻颔首,然后扫视了一眼众人,他们各个心里都有各自的盘算,如今这般境地,还是不算尽心协力。

“那袁绍呢?为今之计,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他身为司隶校尉,大将军府上参军,此刻更应出力才对。”杨彪转头问向袁逢。

“那小子闭门不出,我寻他也不得见。”袁逢也是无奈。

司隶校尉府

袁本初平静地坐在桌案前,他的对面同样静坐着一位将军。

“本初兄,不能再想了。董卓虽然屯兵在城外,但此刻有少许铁甲马军已然入城,他们横行街市,百姓惶惶不安。董卓出入皇宫内院,肆无忌惮。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来者乃是后军校尉鲍信,此刻他来见袁绍,述说董卓异心尽显之事,想请袁绍主持大局,尽早除之。

“朝堂刚刚平静,我等不能轻举妄动,且让我与诸公再商议商议。”袁绍如今像是有些泄了气的皮球。

鲍信眼见袁绍心意已定,便起身离去,不知去向。

董卓这边正在安排手下,招揽何进生前的部下和士卒,情况异常的顺利。这会儿董卓方才皇宫内苑转了一圈回来,随众臣安置好了天子,拜访了一下何太后。

“贤婿,我听闻先帝之母董太后,为何氏所害。董太后与咱家是本家,我欲废少帝,改立陈留王。你看如何?”董卓遣散帐中将士,独留李儒一人在旁。

“如今少帝年幼,何太后乃一妇人。朝廷无主,董公欲行此事未尝不可,且宜早不宜迟,迟则有变。过两日我军就能完全接管宫中禁军,到时董公可以宴请之名,召集百官,借机提出废立一事;刚好可以试探朝堂诸公对我等的看法,如有不从者可斩之,可彰显董公之威严。”李儒顿时明白了董卓的意思,说实话,如今京都皆在西凉军的把控之中,他倒是不在意董卓这么干有什么风险。

“好,好。贤婿所言,深得我心。北邙山那边派去查探的人回来了吗?”聊完开心的,董卓想起了一个不开心的事。

“探子全都回来了,确定那位已经不在北邙山了。不过,探子带回来一块绢帛,疑似是那位所留……”李儒看着董卓凝重的表情,不确定他还愿不愿继续听。……

“探子全都回来了,确定那位已经不在北邙山了。不过,探子带回来一块绢帛,疑似是那位所留……”李儒看着董卓凝重的表情,不确定他还愿不愿继续听。

“贤婿,速速拿来,咱家要看看那妖人留了什么内容?”董卓枭雄之态尽显,他董卓的性子里就没有怕事这回事儿。

“董公,请看。”李儒从怀里取出绢帛,递给董卓。

董卓展平绢帛于桌案,定睛一看。只见上书两行隶书:勿行搜牢之事,勿做焚城之举;

“贤婿,此为何意?”董卓有些纳闷,原以为是什么恐吓之言。

“回董公,前一句很好理解,是说不要放纵军士在城中作恶。后一句,请恕小婿愚钝,可以理解为不要放火烧城,只是这雒阳城已在董公手中,我等怎会自己烧自己呢?”

“……”董卓一听神色大惊,前半句的搜牢之事,正是他想要下令去做的事情。

李儒哪里猜不到董卓的心思,看这神态,心中已经了然,搜牢之事怕是董卓正想要去做的事。顿时,李儒对那位不觉有些敬意,想他跟随董卓多年,身为心腹已久,虽然能闻其言知其意,但是董卓未曾言表的心思,他也是无法预知的,而那位竟然能够知晓,实乃天人也。

“贤婿,我欲令军士去城中剽虏财物、收集些妇女,犒劳三军。你以为如何?”董卓良久以后,问向李儒。

“……”李儒有些头皮发麻,现已标明北邙山上那位有通天彻地之能,可以谓之仙人。如今董卓不顾其言,固执己见,这让李儒有些左右为难。倘若进言赞同董卓行事,唯恐仙人日后问罪;倘若谏言反对,又怕董卓心生不悦。

“主公,请主公三思。”就在这时,帐外有人进来救场。

“哦?文和所言,莫不是怕了这妖人所留之语?”董卓看向来人,倒也没有因为他突然闯进来而发怒。

来者何人?正是李儒的至交好友,武威郡郎官贾诩。

“文和,你来了。”李儒一见来人顿时大喜。

“主公,某非是惧怕这妖人之言,而是当今大势虽已入主公囊中,但主公仍缺一物。”

“文和,咱家大军数万在手,还缺何物?”董卓来了兴致有些好奇。

“我军虽已接管雒阳,但立足未稳,所欠缺的乃是民心。主公欲完全掌控全局,仍需任人唯贤,亲近士人,拉拢名士,让这衮衮朝臣为主公所用实乃上策。”贾诩缓缓道来。

“依你之见,咱家只需要和世家大族示好即可,管那通百姓作甚?”董卓听明白了一半。

这时候,李儒接过话来:“董公,天下名士有一共同特点,那便是忧国忧民。董公对待百姓得体,久而久之,声名远播。天下名士自然就会来主动投奔,不用您费心拉拢。”

“贤婿,如此说来,文和所言乃是一条绝好计策。”董卓有些高兴。

“正是正是,文和毕竟是我们西凉大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李儒顺势称赞。

“传咱家命令,全军严整,号明军纪,不得坏了咱家大事。至于细则,就由你们二人商议执行。”

“喏!”李儒、贾诩应声告退。

客栈内

“贤侄既有如此先见之明,可有教我?”曹操听着张良分析完前事,当下对袁绍的愤慨也就少了几分。

“曹公,莫急!此时大局已定,我等只能静观其变了。”张良一改独自一人时候的疲懒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曹操此时定了心神:“静观其变?贤侄之意,朝局尚有转机?”……

曹操此时定了心神:“静观其变?贤侄之意,朝局尚有转机?”

“曹公,还记得前日里我与你所求功名一事乎?我欲面见朝堂诸公,还请曹公引荐。”张良道出心中所想。

“此事不难,待我回府便可安排。贤侄莫要卖关子,还请告知曹某转机在何时?”曹操有些急切。

“曹公,其实此事称不上什么转机,不过是董仲颖欲废帝立新罢了。”张良见曹操如此心急,便不再绕弯。

只是,那曹操闻言,却是几乎失声,满脸难以置信:“匹夫,他安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