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董卓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尚书卢植也是忧心忡忡,他始终记得那一日北邙山上那位自称章帝、和帝时代的神仙人物,如果不是那人当日出手震慑了董卓,董卓此刻想必更加嚣张跋扈。
如今,董卓独断专权,欲行废立之事,朝中无人能可挡。卢植思前想后,决定派人再上北邙山,去寻那日出现的仙人。只是,府中仆从皆是无功而返,寻求不得。
张良能想到董卓会派人上山探查虚实,故而事先留下一段布帛留字,予以劝告。是因为张良想到了董卓手下有李儒、贾诩这等谋主存在,必然会对这神仙之怪谈一探究竟。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学究天人,他没能料到尚书卢植也会有寻找他的一天。
卢尚书不知道的是,他寻而不得人,此刻就在雒阳城外并州军大营之中。
来者是客,虽说丁原对张良此人并无印象,但还是让士卒带着张良入帐。
略作观察之后,丁原率先发问:“张郎中,此来所为何事?”
“建阳公,久仰大名。”张良先行作揖,“此番前来,学生斗胆,有事请教。”
“哦?我乃一介武夫,有何能教于你啊?“丁原没能明白张良的意思。
“建阳公,今日大破西凉军之事,如今已然传遍朝野,此等威势无人可及啊。”张良继续说道。
“张郎中,有话但说无妨。”丁原在北地纵横为官多年,就算再怎么为人粗略,也已经意识到了张良话里有话。
“建阳公,如我所料不差,你恐有性命之忧啊。”张良神情骤然严肃,大不敬之语,脱口而出。
丁原闻言,惊得猛然起身,非是觉得张良意欲害他,而是当下局面,容不得他不神经紧绷。
“郎中,何出此言?”丁原强压心神,直视张良威声问道,“董卓他西凉军强盛,我并州军亦是不弱。何况我有义子吕奉先在,只他一人便可抵千军万马!我何忧之有?”
“建阳公,你可曾想过,你那义子吕奉先正是祸首?”张良单刀直入,语不惊人死不休。
“住口,我与奉先相知多年,他虽非我亲生,我待他胜过亲生。今日你是受何人指使,安敢在此挑拨我父子之情?”丁原愠怒,只是碍于对方是朝中郎官,故而留了些情面。
“建阳公,暂且息怒。”张良面色泰然自若,“今日求见,无旁人指使,实属我个人之意。我见满朝诸公平日里口口声声皆言忠于大汉,而在董卓倒行逆施之际,一个个明哲保身无人敢言。独有建阳公敢于直面狂徒,无惧个人得失。学生不才,我料董卓必定要加害于你,故而特来谏言。”
“你且说来听听,董卓要如何害我?”丁原暂压怒气,坐回原位。毕竟此刻他正愁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应对董卓,如今有人谏言,听听倒也无妨。
“董卓今日见西凉军大败,其原因皆在吕布武勇。我料定今日太阳落山前,必定有人拜访吕布。此人明面上以同乡好友的身份接近吕布,实则暗地里挑拨离间。”张良一边说着一边关注着丁原的神情,“建阳公,你能肯定吕布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你吗?如若不能,届时吕布一旦变心,你将如何?”
丁原被这一问,问得头皮发麻。他仔细一想,自己确实不能保证吕布对自己忠心耿耿。
“请先生救我。”丁原早已背离发凉,一阵后怕。
“请建阳公遣张辽将军领十余人与我同行。建阳公可在此安坐片刻。”
虽然有些夸张,但此刻丁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起身出帐,带着张良前去叫人。
西凉军大营……
西凉军大营
早前虽经历一场败仗,但其实西凉军并没有伤筋动骨,拔寨后撤也是李儒在见识到吕布的勇武之后,飞速下达的军令,避免了一次不必要的损失。
董卓端坐首位,看着帐下武将、谋士,说道;“依我之看,吕布不是寻常武将,咱家要是能有这样的武将,何愁得不到这天下。”
言语之间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主公勿忧,我与那吕布乃是同乡,是旧相识也。以我对他的了解,其勇而无谋,见利而忘义。我愿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前去游说吕布,管叫他拱手来投。”说话之人,是董卓帐下谋士李肃,近日里刚被董卓封为虎贲中郎将。
董卓闻言,顿时一喜,不过还是有些不相信,于是问道;“你准备如何去劝说他?”
“我听说主公有一匹名马,唤作赤兔。通体火红,日行千里。我须用此马,外加一些金银之物,先以利勾其心,我再跟进说词,那吕布必定反叛丁原,转投主公帐下。”
“贤婿,此计可行吗?”董卓问了问一旁没有说话的李儒。
“董公,想要得到整个天下,就不必舍不得一匹马。”李儒哪里还能不知道董卓的心思,他是心动了,但是他也心疼赤兔了。
“贤婿说的在理。李肃,就依你之计行事。”董卓得到李儒的意见,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于是乎,李肃领着三位士卒,抬着一箱金银珠宝,牵着赤兔马,便往并州军营寨方向行去。当然了,那三位士卒全都卸了盔甲,未带兵器,不然容易让人一眼看穿身份。
并州军营寨
丁原传唤张辽的时候,在张良的授意下,并没有惊动正在校场演武的吕布。而张辽很快便带着十名亲兵前来听令。
“文远,这位是朝中郎官张郎中,此番有事需请你随行出营。无论张郎中有何指示,请你务必服从。”丁原郑重地对张辽说道。
“张辽,遵命。”张辽虽然有些疑惑,不过军令如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此番有劳文远将军了,我叫张良,暂时未有表字。你只管直唤我名即可。”张良颔首作揖。
“我等军人,理当奉命行事。张郎中不必客气。”张辽尽显刚正之姿,不过他也暗自惊讶,未有表字,代表着此人虽有官身,但尚未及冠。
“如此,时不我待。文远将军,请速速与我同行。”张良瞥了一眼太阳的高度,估摸着时辰也快到了。
……
李肃倒是不是很着急,太阳落山之前赶至并州军大营即可。并州军的营寨在雒阳城东北,西凉军的大营在雒阳城西北,此间距离也就是横跨一个东西向的雒阳城的距离,属实是说远不算远,说近也不近。
眼看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并州军的营帐了,不知为何李肃突然一阵心悸。
“嗖~嗖~”只听得两声风啸,累死累活地抬着金银珠宝的两位士卒皆已中箭,虽然箭伤并不致命,但是确实让他们再也抬不动箱子,瘫倒在地。
“敢问是哪路军爷?我与吕布将军乃是同乡,可速报吕将军,有故人来见。”李肃吓得是一身冷汗,赶忙呼声而出,以求保命。
然而,对于他的呼声,无人给予回应。
数十位黑衣蒙面之人早已在两侧树林内隐匿多时,此刻皆是一言不发,尽数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