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之人,头戴高冠,身着深蓝色袍服,偶有黑色花纹彰显,配合那雍容中透着几分拘谨的体态,让人望而生畏。
这不是别人,正是赵高,身担中车府令之职。
不仅如此,这位还深谙秦律,又善于察言观色,哪怕始皇帝,也对他很看重,甚至让他教导公子亥狱法断案,深受公子胡骇信任。
“烦劳大人了。”
赵渊对赵高有些不喜,不过既然是始皇帝有旨,他也没怠慢,当即便动身了。
“左相客气了,大人此次平叛有功,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想来要不了多久,右相之职也非大人莫属,可喜可贺。”
赵高恭维地开口,笑容异常亲切,眼神也清澈透亮,一番话仿佛发自肺腑。
“府令大人过誉了,渊不过假陛下之威罢了,而且渊行事只为大秦计,此次麻烦缠身也说不定。”
赵渊语气略显谦虚,并未透露多少亲近之意。
对于赵高,他一时很警惕,而且从不敢小觑半分。
毕竟大秦能二世而终,这位功不可没,能做到这一步,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
别看他笑得纯真,一副交心的架势,背后说不定刀子都磨得雪亮。
倒是赵高,对于赵渊的这副冷淡,心头错愕不已,甚至还有些恼怒。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向这位释放善意了,可这位始终不爱搭理。
若非看在这位和扶苏公子也走的不近,对朝中一些儒臣更是不爱搭理,他岂会放下身段拉拢。
毕竟眼下的赵渊深受始皇帝喜爱,能力也出众,未来的朝堂上,这位绝对举足轻重,甚至超过李斯也难说。
若是能辅佐胡亥公子,说不定胡亥有能力成为储君了。
“左相太谦虚了,你……”
心头弯弯绕绕,可最终赵高还是吞下了怨气,依旧带着笑脸。
只是没等他说完,赵渊便平淡地道:“府令大人请带路。”
“渊一介武夫,又身为外臣,只想忠于陛下。”
赵渊说完,率先登车了。
“诶,好!”
赵高见此,果断不再多言,只是低头时,眸子越发阴沉。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左相,是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你该如此轻慢于我,终有一日,你落于我手,必让你尸骨无存。”
赵高心头默默盘算。
他却不知,此时的赵渊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过他不着急就是了,毕竟眼下距离始皇帝驾崩还早,而且有他在,以后如何,还两说。
以为自己和李斯的关系,又赞同法家的思想,就和你赵高一丘之貉,想多了!
对于赵高这种亡国的阉人,赵渊是铁了心要铲除的。
至于扶苏、胡亥,走着看!
这二位,在赵渊的眼里,现在想争皇储他是不可能支持的,当大秦的帝王,凭他们如今的能力还不配。
….
……
章台宫,乃始皇帝起居和处理政务之所,雕梁画栋,古朴霸气。
赵渊一进门,便躬身行礼。
“臣赵渊,拜见陛下!”
“起身吧。”
清冷的话音骤然响起,中正平和,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赵渊起身,偷偷瞥了眼上方,一道魁梧身影落入视线。
今日的始皇帝依旧一身黑色宽袖长袍,袍上隐有玄鸟振翅欲飞,看着威武霸气。
都说身为帝王,喜怒无形,威武霸气,如今看了始皇帝,才知何为无双霸气。
这位仅仅随意坐在那,却让人有种顶礼膜拜之感。
若说术以御人,法以制人的话,那势则不仅仅是压人,而是镇压天下。
“站近点。”
“此次平叛如何了?”
始皇帝再次开口,说着哗啦一声放下手中的竹简和刀笔。
“启禀陛下,臣不负隆恩,借陛下之威严,已彻底将叛军全歼灭,还江河以安宁。”
“此乃臣这次具体事宜之奏疏,还请陛下过目。”
赵渊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奏疏,恭敬地递上。
赵高顺手接过,放在始皇帝眼前。
始皇帝顺手接过,丢在案几上,看也不看,只是目光看向赵渊。
而就这一眼,让赵渊心头一突,感觉无形的压力袭身,背上重于千斤,连腰都直不起了。……
而就这一眼,让赵渊心头一突,感觉无形的压力袭身,背上重于千斤,连腰都直不起了。
“竟能将叛军全歼?”
始皇帝手指敲了下桌上的竹简,有些惊讶。
话落似乎想起什么,话音不由高了几分。
“能全歼叛军,战果斐然,看来赵渊你率军有方,有王翦之能啊。”
“看来,寡人不该让你长居咸阳,而是应当让你统御大军,如此一来,我大秦说不定又能多得一个武安君。”
赵渊一听这话,顿时就懵了,就一万多叛军被剿灭了,怎敢和那些大将军比?
不对,是我说的不对!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该说将叛军全歼灭,这牛皮吹大了,被始皇帝抓到把柄了。
当即,他忍不住脸色一苦,尴尬地躬身一礼。
“陛下,之前是臣口无遮拦夸言了,其实臣只是挟大军之众,又有陛下龙威可仗,而叛军本就大逆不道,如无根之水,所以才轻松被臣所败。”
“至于歼灭,倒是俘虏之后才做的……”
赵渊有些尴尬,同时也隐约明白,始皇帝的意思了。
始皇帝明显是不想自己话说的太满,传出去给人抓到把柄。
而他自己也不方便直接问,否则回答不一致,就是欺君,所以才有此一说,同时也算是表达自己的一个意向。
旁边的赵高见此,也明白这点,看着赵渊的目光,越发带着深意了。
“嗯。”
始皇帝点头,似乎赞同了赵渊的狡辩,问道:“对于叛军,你如何处置?都杀了?后续有何治理之法以儆效尤?”
赵高听到这里,眉头一挑,心头忍不住期待赵渊拿出扶苏那一套说辞来解释,什么百姓无辜,什么不可多造杀孽等等。
毕竟如今天下初定,覆灭的无论魏人还是齐人楚人,都对大秦恨意很深,如何化解,朝中呼声最高的乃是分封各方贵族,如周御天下一般,化解这番仇恨。
赵渊自然明白,始皇帝这是想看自己的态度。
当即他深吸口气,沉声道:“陛下,臣乃粗人武夫,不善言词,亦不懂太多。”
“臣只知,食陛下之禄,忠陛下之事,把事情办好,让我大秦得以长治久安,让陛下无忧,可矣!”
这话一出,赵高整个人都惊了,这也太无耻了吧。
你算什么武夫,就平了一次叛乱就算了?至于后面那句,妥妥的拍马屁,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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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