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王你不去食堂吃饭吗?”
周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响起。
整个教室只剩下他和王冕还留着。
只因为他半路发现自己忘记带饭卡了因此才折返回教室里拿。
却看见王冕一个人趴在桌上,左手撑着腮。
寻思窗外。
王冕看见来人后稍稍一愣。
阳光洒在面前少年的侧脸上,落下一层阴影。
笔挺的鼻梁和眼下那颗泪痣。
笑起来眼神里会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好看的不可思议。
“喂,想什么呢,”周钰将手张开在王冕的面前稍作晃动。
王冕这才回过神来。
“嗯,不吃了,”王冕回过神来后说道。
“不太饿。”
他随意的扯谎道。
只为了掩盖囊中羞涩的事实。
只是这时候,肚子却传来空空作响的咕咕叫声。
显然是印证了“他不饿”的谎言。
王冕白皙的脸上,不自然的泛起了一抹红晕。
周钰抿着唇,努力不让嘴角上扬的过于明显。
“走啦,吃我的饭卡,这个月我哥又给我冲多了,我还愁没法吃掉这么多mealplan呢。”
说完周钰便勾过王冕的脖子,嘻嘻哈哈的走出了教学楼。
他也是偶然间无意知道王冕中午一直在饿着肚子。
因为自从他哥走后,他便再也没了经济来源。
家里那些走动不深的亲戚,唯恐避之不及。
生怕沾惹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躲避他老远。
而他更不好意思腆着脸去问周遡要钱充饭卡。
因此回到学校的这几天中午,他都是忍着饿。
到了晚上回到周家,再大口大口的吃饭。
好几次周姨都皱着眉看着狼吞虎咽的王冕,说道:“慢点吃呀,今天我做的很多,锅里还有的是。”
他哪里是食欲暴涨,分明是被饿的。
而周钰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
他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只勾着王冕的脖子闹着要请客。
也算是成全了王冕爱面子的小缺点。
“……听说,我哥让你放学后去公司里找他耶,”周钰语气里满是羡慕的说道,“所以我哥要让你去干嘛?”
他眼中的好奇难掩。
王冕拿着叉子的手一顿。
“……不太清楚,”他含糊的说道。
昨天周遡专门将他叫进书房里。
“有事?”
王冕扯下肩上的书包,这些天的修整让他整个人的个子都抽高了许多。
原本还看上去一点也不精神的刘海,也被剃掉了。
露出了原本光洁的额头。
“坐,”周遡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入座。
王冕坐在周遡对面的沙发上。
“你明天放学之后有空么?”
周遡问的直白。
王冕脑海中闪现过篮球社团训练的画面。
不过很快便被他否定掉:“没有。”
“很好,”周遡轻点下颚,“下午放学之后来周氏集团的顶楼找我。”
他直接给王冕递出一张名片,是陈生的。
“有问题找他就行。”
名片上有陈生的电话。
“知道了。”
王冕捏紧手里的名片,他想要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将心中的疑虑问出。
当他决定将自己的命卖到周遡手里的那一刻开始。
他就失去了讨价还价的资格。
因此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从始至终都是乖乖的按照周遡吩咐的办。
他的态度让周遡满意的颚首。
这年头,想要找到真正能够听话的,太难。
而王冕,非常好。
从不问自己不该问的,并且交给的任务总是能完成好。
这样的棋子,作为自己出鞘的利剑,刚刚好。
王冕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在周氏集团的顶楼。
而这时候周遡刚好结束了一轮球。
高尔夫球完满的入了洞。
旁边的助理很快便从周遡的手里接过球杆。
“你来了。”
周遡接过递来的一杯依云矿泉水,“学校那边如何。”
他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王冕感到一丝的不适。
“挺好的。”王冕话很少。
许是王冕很官方的回答让周遡不由的轻笑。
“是么。”
显然他对于王冕在学校内发生的这一切,都了如指掌。
可惜王冕一句抱怨或者牢骚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是。”
王冕冷硬的回复了一个是。
周遡倒也不在意。
他直接给王冕领进来一个师傅。
“以后你跟着他练点本事,”他毫不客气的对王冕说道。
来的人身穿一身黑色马褂,脚踩一双老北京布鞋,就差手里摇着柄扇子,若是放进大上海的旧都市里,就是最典型的叼烟油头反派。
“张爷,”周遡将王冕推过前去,“给您认个脸。”
“这是王冕。”
显然周遡对来人客客气气的。
对他却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不过谁叫人是自己的老板呢。
别说是卖身了,卖pg他都乐意。
“你好啊王冕,”那人客客气气的伸出手和王冕的交握。
王冕猝不及防,被差点拽断了手腕。
那力道,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显然是要给王冕一个下马威。
王冕因这一握,立刻对来人刮目相看起来。
这瘦小的身板,不容他小觑。
而这位张爷也感觉到了王冕态度上的变化。
他捋了捋下巴上那一小撮的胡须,满意的笑道:“嗯,现在再练是有点迟了。”
“不过多下点苦功夫补补,也能赶上的。”
这时候的王冕还不懂师傅口中什么叫做“多下点苦功夫补补”。
等到他深有体会的时候,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是需要流多少汗才能赶上师傅的要求。
“马步再往下蹲,背挺直了,不许弯。”
接着就是手掌拍进肉里的声音。
劈啪作响。
师傅的一声口令下去,王冕的身子又往下沉了几分。
“嗯,这还像点样子,”张爷从黑衫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右手还拿着蒲扇摆了摆。
“嘿,这大热天的,忒闷了。”
说着便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几口。
看的王冕的心头一顿。
果不其然。
张爷冲着王冕指了指四方天下唯一的一处亮堂的地方。
“冲那儿蹲着去,”现在日头毒辣的,往太阳下一站,真的是劈头盖脸的热。
可是王冕还是照做了。
一声不吭的。
这态度让张爷满意的摇着蒲扇。
这孩子虽说脾气倔了点儿,好在是个实诚的,非但如此,还话少。
是他喜欢的苗子。
不过明面上,该敲打的地方他是一点也不少。
“唉唉唉,膀子落下去了,快点抬起来。”
“马步蹲下去,怎么,中午没吃饭是不是,没力气顶缸了?”
“再蹲半小时,达不到要求晚上没饭吃啊。”
王冕的身子又往下沉了沉。
而这时候,四合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走进来的,是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周遡。
身后跟着的是西装笔挺的陈生。
两人都行色匆匆。
张爷见着人来,也不起身相迎,反倒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那。
接着摇他的蒲扇嗑他的瓜子。
神情肆意。
周遡倒也不介意。
他问张爷道:“师傅,人练得如何?”
显然指的人是王冕。
张爷饮了杯茶后,慢悠悠的说道:“还行吧,人还算勤勉。”
这句话便让周遡放下了心。
要知道张爷嘴中可从不夸人,这一夸人,便是十成十的可以了。
“成,”周遡点了点头,“那今天晚上就让他上吧。”
晚上有局,他需要带人去。
张爷“嗯”了一声,“火候还不够,不够现在凑合着用也还行。”
要知道,张爷口中还行这两个字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这也让周遡放心了下来。
王冕这些日子,每每放学后,便一直待在张爷的这四合院里。
活的犹如条疲惫不堪的狗,但是身子倒也实打实的结实了起来。
这喷张的肱二头肌,和小腿流畅的肌肉线条。
一看便是练过的。
因此周遡也才敢用他。
周遡低下身,给张爷点上根旱烟,“行,张爷调.教出来的人,我用着自然放心。”
张爷点着眼看周遡,他噗嗤一声笑出来:“阿遡你呀你,良心真的是大大的坏。”
总是喜欢给他上一堆眼膏,然后再往他这儿塞人。
好让他帮他训着。
周遡被他这么一说,也不气恼,反而难得笑嘻嘻放松的说道:“张爷教训的是。”
张爷是看着周遡长大的,以前,他也是和王冕一样,在这儿曝晒的大太阳下,扎马步练拳头的。
但是他可没王冕这么乖。
经常和周钰两个人将张爷的四合院弄得是鸡飞狗跳。
“看来这孩子你很上心呐,阿遡,”张爷看着毒辣太阳下,一丝不苟扎着马步的王冕,难得跟周遡多嘴了一句。
“嗯,他哥是王银,”周遡地垂下眉头,淡淡的说出这个真相。
不免让张爷多看了王冕几眼。
王冕感受到张爷的目光,从地下挪起视线。
哪知道换来的是张爷急声的训斥:“看什么看,扎马步让你平视前方,是看我的吗?”
说完还砸了个核桃过去。
王冕也不躲闪,任由核桃砸上他的脑门。
发出“嘭”的一声。
见状,张爷这才气缓过来。
脸色也好很多。
“别砸了,砸完马上又要心疼了,”周遡揶揄道,“费核桃。”
张爷这才悻悻然的收了手。
“他哥是王银那小子啊,”张爷摇了摇头,也算是理解了周遡的用意,“也难怪你要送我这儿了。”
外面那些个腥风血雨,落到这小年轻的头上,是够喝一壶的。
“嗯,总归是要让他学个防身的本事,”周遡也跟着坐下,倒了杯绿茶,茶叶在杯中旋转开来,芬芳扑鼻而来。
“毕竟他哥是条汉子。”
周遡倒是真心实意的佩服他哥王银的。
“可惜就是人死的蹊跷,”张爷摇了摇手里的蒲扇,语气中带着点怜悯,“累了他这个弟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