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田中队长识破粮车计谋沿西侧山沟追击

田中队长冷笑一声,眼中的贪婪终于被理智取代。

“这群狡猾的支那猪。”

“粮车早就走了。”

“他们想让我们往东追,往大路追。”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骑兵队长吼道:“传令下去!”

“把伪军和那个向导推到前面!”

“沿西侧山沟追!”

“不管前面是什么,给我追!”

“只要能把粮食追回来,死多少人都不够赔!”

命令下达,整个小队立刻行动。

伪军们吓得腿肚子转筋。王二麻子刚想抱怨两句,却被身后的刺刀顶住了肋骨。

“走!快走!”

翻译官推着他的背,一脸幸灾乐祸,眼神里却藏着深深的畏惧。

王二麻子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几十个弟兄,骂骂咧咧地往西侧沟道跑去。

他们在前面开路。

日军在后面踩着脚印。

而那群被抓来的向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跑一边哭嚎,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这一切,都被远坡上的雷公看得清清楚楚。

雷公趴在枯草丛里,手里捏着那面褪色的蓝布旗。他看着那团尘土飞扬的队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当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以为我们往东跑,其实粮车早就进了沟。”

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轻轻一挥。

“通知下一组,改暗号。”

“羊群过坡。”

“让第三座村的粮车,提前转入沟道。”

通讯员是个机灵的小鬼,收到信号后,立刻消失在草丛中,动作快得像只兔子。

雷公没有恋战。他知道,接下来的戏,该由“狼”来唱了。

……

西侧沟道。

伪军们跑得气喘吁吁,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消失不见。

前面的路,突然变了。

原本宽阔平坦的大道,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窄窄的山径。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遮天蔽日,光线昏暗。

中间的路面,看起来坚硬无比。

但仔细看,会发现路边插着两根细细的竹签。那是标记。只有中间这一条窄道,是安全的。

“太君,这里……”

王二麻子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后面的日军。他满头大汗,眼神闪烁。刚才在仓库被炸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这路,更是邪门。

“闭嘴!继续走!”

田中队长骑马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早就察觉到了,刚才在山本一郎汇报时,他就注意到了那些拖拽痕迹的方向。

但他不在乎。

哪怕前面是悬崖,只要里面有粮,他也敢跳。

“继续!”

他再次下令,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

伪军们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马蹄声在狭窄的沟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伪军,脚下一滑。

他惊呼一声,差点摔倒。

“小心!”

旁边的向导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那伪军已经稳住了身形。他低头一看,松了口气。

“没事,虚惊一场。”

他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伪军也跟着跟上。一个个放松了警惕,甚至还有人开始抱怨天气太热,汗水蛰得眼睛疼。

直到他们走到沟道的中段。

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松软起来。

不是泥土。

而是那种……被反复踩踏过的、看似坚硬实则空洞的表层。

“等等!”

走在队伍最后的山本一郎,突然勒住了马。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气味钻入鼻腔。

那是火药味。混合着潮湿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停下!全部停下!”

他大声吼叫,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但已经晚了。

前面的伪军,已经踏入了那片区域。

第一步。

坚实。

第二步。

依旧坚实。

第三步。

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踩破了什么东西。

“不好!”

田中队长脸色大变。他猛地调转马头,想要逃离。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条窄道,像是专门给他们留出来的。

可谁也不敢先迈第二步。

真正的粮车没有往山外跑,反倒贴着沟底往鬼子背后绕。

楚子龙蹲在后窑洞的阴影里,指尖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被捏得滚烫。他抬眼瞥了一眼天色,暮色像浓墨一样在山坳里晕染开来,紧接着低头扫视身后那群屏住呼吸的民兵。

“分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钉子一样楔进每个人的耳膜。

“一队,赶空车去西坡。车轱辘要压深点,让鬼子看着沉甸甸的。”

“二队,真粮塞进柴捆和粪筐,走沟底,往第一座村后窑洞撤。记住,步子要轻,别踩碎路边的枯枝,那是你们的命。”

“三队,牵羊群去浅河滩。羊蹄子乱,车辙印也就乱了。鬼子的探路工兵要是看不懂,就得瞎猜。”

雷公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嗓子吼道:“听明白了吗?”

“明白!”

几十个人影瞬间散开,像水滴汇入大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暮色之中。

……

西坡上,几辆破旧的木车被赶了出来。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听起来格外刺耳。

车上堆满了干草,看起来鼓鼓囊囊。负责驱车的民兵是老石匠,他一边挥舞着鞭子,一边故意扯着嗓子吆喝:“驾!驾!别颠着粮食啊!”

这喊声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出去很远,带着一种刻意的慌乱。

不远处的山脊线上,田中队长正举着望远镜。

他看到了那几辆车。

看到了那些晃动的车辙印。

“队长,你看。”

身旁的翻译官指着西坡,声音有些发颤,“那边有车辙,还有吆喝声。”

田中眯起眼睛,盯着西坡看了半晌。

他注意到,车辙印虽然深,但方向有些杂乱。而且,那些“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均匀,偶尔停下来,像是在调整装载。

“工兵。”

田中放下了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山本一郎。

“去探探路。”

山本一郎皱了皱眉,拔出刺刀,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刺刀尖戳一戳地面。

走了大约五十米,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队长。”

山本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过来,带着明显的迟疑,“地面……有点虚。”

“虚?”

田中眉头一皱。

“前面是浅河滩,泥沙多,踩实了是虚的。但车辙印……是新的。”

山本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羊群走过的地方,蹄印很乱。很难分辨哪一个是车辙。”

田中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在空村遇到的陷阱,又想起刚才那一连串的疑点。

“不能赌。”

他咬着牙说道,“派两组人,从两侧高地包抄过去。看看那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是!”

两支日军小队迅速分开,像两只饿狼,悄无声息地向两侧的山坡爬去。

……

沟底。

楚子龙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嘴角微微上扬。

“李云龙的队伍呢?”

他问身边的通讯员。

通讯员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简短的字迹:“虎贲主力仍在原地隐蔽。李团长让我转告,让你放心。”

楚子龙点了点头。

他知道,李云龙在等他动手。

这个脾气火爆的家伙,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局势。

他怕楚子龙吃亏,更怕楚子龙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暴露了底牌。

所以,他在忍。

像一头潜伏在草丛里的狮子,耐心地等待着最佳出击的时刻。

……

高处。

李云龙趴在掩体后,手里捏着一个馒头,却一口也没吃下去。

他的目光穿过树林,紧紧盯着西坡那边的动静。

他看到民兵们把粮食从鬼子眼皮子底下运走。

看到空车故意晃出沉重的声响。

看到羊群在河滩上撒欢,把路标搅得一团糟。

“娘的。”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复杂。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带着队伍打游击,那时候也是靠这种土办法迷惑敌人。

但他没想到,如今在这偏僻的山沟里,一群没受过正规训练的民兵,竟然把这套玩出了花。

“小看了他们。”

他喃喃自语,把馒头塞进嘴里,狠狠地嚼了几下。

那一刻,他对这支队伍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

西坡。

田中队长派出的两组包抄队,终于爬上了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