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全网震动!春杏设伏信任危机

线人眯起眼睛,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破布……农具……”他低声念叨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楚子龙,你以为换几把烂铁就能瞒过我?”

他并没有看到真正的物资流动。那些火帽、枪簧,早在白天就已经通过不同的路线,分散到了各个窑洞和废院里。而眼前这队看似运送“废品”的驮车,只是为了迷惑视觉的幌子。

线人合上本子,将目光投向更深的山沟。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草丛,而他只看到了草丛轻微的晃动。

“不管你在藏什么。”线人转身,身影融入黑暗,“总会让我找到的。”

山沟外的枯树后,一个戴毡帽的汉奸把驮队去向记在纸片上,转身钻进了夜色。

李云龙把那支卡死的汉阳造往木案上一摔,枪机连半寸都推不动。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窑洞里炸开,震落了梁柱上积攒多年的灰尘。几只飞蛾扑棱着翅膀,慌乱地撞向昏黄的油灯。

“楚先生,咱这‘幽灵巢穴’要是光靠这几个破木案、几把锉刀就能转起来,那我李云龙当场把这枪吃了!”

李云龙满脸不服气,指着那支锈迹斑斑的步枪,声音里透着股子倔劲。他转头看向角落阴影里那个蹲着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老丈,您也听听,这枪机锈死了,连新兵蛋子都嫌弃的破烂,您真能把它救活?”

老修械匠没抬头,只是慢吞吞地掏出一块油腻得看不出本色的抹布,在满是灰尘的工作台上擦了擦。

“枪机卡死,是因为导气孔堵了,弹簧锈蚀断裂。”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不是它废了,是没人给它洗干净。”

说完,他拿起一把细长的探针,直接捅进了枪管底部的复进簧座。

没有多余的废话。

老修械匠的手指灵活得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探针撬开锈死的卡榫,镊子夹出断裂的弹簧碎片,再用沾满煤油的棉纱一点点擦拭弹仓内壁。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窑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子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扫过围观的几个民兵和两位掌柜。

“记住第一条规矩。”楚子龙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窑洞里的嘈杂,“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

他走到另一边,指着两只已经报废的枪托:“拆下来的零件,按型号分盒。击针归击针,弹簧归弹簧,螺丝归螺丝。绝不允许把所有的材料堆在一个地方!”

太谷掌柜有些不解,小声嘀咕:“分那么细干嘛?混在一起不是也能用吗?反正都是铁疙瘩。”

“混在一起,就是乱。”楚子龙瞥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战场上,乱就是死。你找不到那颗关键的定位销,整把枪就是一块废铁。我要的是秩序,是即使在最肮脏的废墟里,也能精准找到救命零件的秩序。”

掌柜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缩着脖子退后半步,手里的旱烟袋都忘了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老修械匠的动作越来越快,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运转。汗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滑落,滴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瞬间被吸干。

半个时辰后。

原本那支让人摇头的汉阳造,此刻静静地躺在木案中央。枪身虽然依旧斑驳,但枪机滑轨已经被磨得发亮,新的弹簧安装到位,击针尖锐如初。

“试试。”老修械匠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大步上前。他接过枪,熟练地拉动枪机。

“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窑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好一个清脆!”李云龙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那层怀疑的冰霜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他端起枪,瞄准墙上挂着的草靶,屏住呼吸。

砰!

第一枪。枪口冒出一缕青烟,子弹打在草靶边缘,虽然偏了点,但响了!

砰!

第二枪。这一枪力道稍显不足,但也稳稳嵌入靶心附近。

砰!

第三枪。这一枪打得漂亮,正中靶心红点。

李云龙猛地放下枪,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旁边的几个民兵早就瞪大了眼睛,其中一个年轻的民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惊呼:“这……这就修好了?这枪机……跟新的一样顺滑!”

另一位年长些的民兵颤抖着手,想去摸那支枪,又怕亵渎了什么神迹,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敬畏。

太谷掌柜也凑了过来,盯着那支还在微微发烫的步枪,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他不懂枪,但他懂价值。一支原本注定被扔进废料堆的枪,经过半小时的打磨,竟然能再次杀人夺命。

“原来……”掌柜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原来这不仅仅是修枪,这是在续命啊。”

祁县布号的掌柜更是感慨万千,他看着楚子龙,眼中再无之前的轻视,只有深深的震撼:“楚先生,我以前以为您是在玩弄权术。现在我才明白,您是要把我们从泥潭里捞出来,哪怕手里只剩下一把烂骨头,也要让它重新长出牙齿。”

楚子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走向工作台的另一侧。

那里放着几支刚刚拆解完毕的旧枪托。

老修械匠正小心翼翼地用刀片剖开一根腐朽的木制枪托。随着木屑剥落,一股淡淡的异香飘了出来。

那不是木头的味道,也不是铁锈的味道。

那是卷烟丝混合着劣质烟草的特殊气味。

老修械匠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从枪托的空腔里,抽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薄纸。

纸张泛黄,上面印着模糊的黑色花纹。

他将那张纸展开,递到楚子龙面前。

楚子龙接过那张纸,借着遮光油灯昏黄的光线,仔细看去。

纸张的右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标志。

那是一个太阳图案,旁边写着几个扭曲的汉字……“大日本烟草株式会社”。

这是一张日军香烟的包装纸。

而且是专门用来包裹情报或者塞在隐蔽处的特种纸。

窑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张纸:“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修械匠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指着枪托内部被人为挖出的浅槽,声音低沉:“有人在半年前,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就把这张纸塞进了这支枪的枪托里。这说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楚子龙身上。

“说明这批旧枪,在流入我们手中之前,已经被日本人摸过。他们不是在找枪,他们是在找线索,或者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

楚子龙捏着那截带日文商标的香烟纸,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磨坊的石磨还在转,楚子龙却让人把第一筐空弹壳倒在了筛粮的簸箕旁。

轰鸣的磨盘声掩盖了金属坠落的脆响,黄铜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李云龙刚把那团印有“大日本烟草株式会社”字样的包装纸揣进怀里,眉头便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盯着那堆散落的空壳,又看了看正忙着清扫地面的民兵,嗓门陡然拔高:“老楚,你搞什么名堂?搞这些破烂玩意儿干嘛?”

楚子龙弯腰拾起一颗弹壳,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底火窝边缘,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修枪是修枪,复装子弹是另一码事。日本人既然摸过这批货,说明他们对我们的火力恢复能力很敏感。我们要让他们觉得,咱们除了几把老套筒,根本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弹药。”

“所以你要把这些破铜烂铁捡回来?”李云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解。

“不是捡回来,是分类。”楚子龙把手里的弹壳丢回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雷公,过来。”

雷公小跑着过来,袖口沾满了白面粉。他看着那一堆混杂着泥沙的空壳,有点发懵:“龙哥,咋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