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赵石头反杀!三方博弈真相大白

“分成三堆。”楚子龙指了指地面,脚尖点了点左侧,“变形的、裂口的,扔左边,那是废料,留着给新兵练眼力;能挑出底火、弹头完好的,放中间;彻底报废连底火都撞毁的,放右边。”

他转头看向李云龙,眼神锐利如刀:“复装子弹,讲究的是‘巧劲’,不是蛮力。每一颗合格的底火,都要经过清洗、扩口、装药、压弹。我们现在的条件,做不到大规模生产。这些弹壳,只是备用中的备用。”

李云龙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听懂了一个关键点,身体前倾:“少?”

楚子龙点了点头:“对,很少。一天顶多能挑出几十发。这点量,只够补给咱们的神枪手,或者伏击战开局的那一瞬间。绝不能让敌人以为,我们有了稳定的弹药生产线。”

“明白了。”李云龙拍了拍大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就叫‘藏拙’。让他们以为咱们穷得叮当响,实际上关键时刻能要命。”

楚子龙没接这话茬,转身走向工作台。

那里已经摆好了几个小木匣。

雷公带着几个民兵,正热火朝天地干着脏活累活。他们用铁丝刷清理弹壳内壁的火药残渣,动作熟练而机械。偶尔有新人拿不准,雷公就会走过去,捡起一颗裂口的弹壳,塞到那人手里,声音低沉却透着狠劲:“看见没?这种壳,受压就炸。要是打在枪膛里,炸的是你自己的手。下次再敢拿来充数,我就把你绑在磨盘上当配重。”

新兵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那颗坏壳扔进了右边的废料堆,手还在微微发抖。

窑洞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麦糠味,混合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夕阳西下,磨坊外的风声渐起,卷起地上的尘土。

一名穿着灰布长衫的伪军探子,鬼鬼祟祟地来到了磨坊外围。他名叫赵四,是侦缉队安插在这附近的钉子。这两天,他总觉得这磨坊不对劲。

太谷的粮价波动,驮队频繁出入,尤其是那些看似装满粮食的麻袋,重量似乎有些异常。

赵四蹲在磨坊后巷的阴影里,死死盯着门口,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半个时辰后,一辆驴车缓缓驶出。

车上盖着厚厚的草席,下面露出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赵四的眼睛亮了,瞳孔剧烈收缩。

他听说过,有些游击队会把子弹藏在粮袋里,或者用粮食做掩护运输军火。这麻袋的轮廓,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箱箱的弹药。

“嘿嘿……”赵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他并没有靠近去细看,而是掏出怀表记下了时间,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脚步轻快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猫。

驴车并没有走远。

就在赵四转身的那一刻,楚子龙站在磨坊二楼的窗户后,冷冷地看着那个伪军的背影。

他身边站着雷公。

雷公压低声音,眉头紧锁:“龙哥,这就让他走了?那可是个老油条,万一回头呢?”

楚子龙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打着窗框,节奏缓慢而笃定:“让他走。他看到的,就是我们希望他看到的。”

“希望他看到什么?”

“希望他看到,我们好像真的在偷偷运一批‘粮食’。”楚子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匣,里面装着十几颗清洗干净的弹壳,在烛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真正的火药,早就在半个时辰前,由另一队人马送去了祁县的后山。这里装的,只是几个空壳,用来迷惑他的眼睛。”

雷公恍然大悟,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所以那些大麻袋里……”

“全是石头和沙土。”楚子龙淡淡地说,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重量差不多,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侦缉队据点。

赵四冲进队长办公室,气喘吁吁地汇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队长!我盯住了!他们今晚就要转移一批货!数量不少!估计有上百箱子弹!”

伪军队长王二麻子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闻言手里的瓜子壳都掉在了地上,滚落在脚边。

“多少?!”王二麻子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上百箱!我看那驴车都压得喘不过气了!”赵四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满是邀功的神色,“我亲眼盯着车出去的,那麻袋的质感,绝对是干货!”

王二麻子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盘算起来。

上百箱子弹,那得是多少大洋?就算不打折,黑市上也能卖个天价。更重要的是,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只要端了这个据点,他在日军面前的面子可就足了。

“传令下去!”王二麻子一把抓起桌上的烟枪,手有些抖,“通知佐藤中队长,就说我们发现了游击队的大仓库。今晚动手,务必把货截下来!”

赵四兴奋地敬礼:“是!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走出办公室时,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舞,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大把大洋的画面。

他压根就没注意到,窗外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驴车正悄无声息地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山路。

车上盖着同样的草席,露出同样的麻袋轮廓。

只是这一次,麻袋里装的,真的是要命的东西。

伪军探子盯着假粮袋越看越急,压根没注意那辆驴车已经拐进了另一条山路。

雷公这回没把民兵带去村口雷区,而是带进了两面石坡夹着的小山沟。

山沟底风硬,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过皮肤。

十几个民兵蹲在土堆旁,手里攥着刚发下来的土雷、石雷,还有几个带着刺鼻火药味的空弹壳。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山壁间回荡。

“都听好了。”

雷公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子溅进尘土里,瞬间熄灭。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硬的劲儿,压过了风声,“从今天起,咱们不玩虚的。以前是埋雷炸鬼子,现在,是造雷防自己。”

他指了指面前那四张歪歪扭扭的木桌。

第一张,放的是土雷和石雷的半成品,泥巴味儿还没散尽。

第二张,摆满了手榴弹的空铁壳,锈迹斑斑,看着就硌手。

第三张,是各种型号的火帽和引信,密密麻麻,像蚂蚁窝。

第四张,则是已经装填好的成品,整齐得让人心里发毛。

“分成四组。一组修壳,二组装药,三组配引信,四组做土雷。”雷公扫视了一圈,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一个满脸不耐烦的年轻民兵身上,“赵大柱,你有意见?”

赵大柱撇撇嘴,把手里的石头往地上一摔,碎石子崩了一地。“雷哥,咱们是来杀鬼子的,不是来修破烂的。直接给我五十个雷,我今晚就能去摸哨。在这儿磨蹭半天,连个响儿都听不见,憋屈!”

周围的民兵也跟着窃窃私语。有人点头,觉得赵大柱说出了心里话;有人摇头,觉得这时候耍脾气找死。

确实,比起枯燥的维修和筛选,直接爆炸带来的快感要诱人得多。那种火光冲天、血肉横飞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谁耐烦跟这些冷冰冰的铁疙瘩较劲?

雷公没生气。

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揭开,动作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最后,他拿出一枚锈迹斑斑、边缘有些变形的火帽。

“赵大柱,你过来。”

赵大柱哼了一声,还是走了过来,脚步虚浮,眼神里带着不服。

“拿着。”雷公把火帽递给他,指尖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这是昨天从缴获的日械里拆下来的。看着没啥毛病,对吧?”

赵大柱接过火帽,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眼前看了看。“是不大像坏的。就是有点锈,边缘有点翘。”

“你把它塞进引信里,扣动扳机试试。”雷公指了指旁边的一枚空弹壳和一根模拟击发的木棍。

赵大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火帽塞进弹壳底部的引信槽,手指扣住木棍,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赵大柱愣在原地,脸色涨红:“怎么会……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