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蒋东正的心意

靳封要赶去机场送玛丽,从蓝屿弯出来一下码头,夏槿就跟他分开了,乘坐的出租车从码头出来大约开了五分钟,车子临时来了个急刹就停在了路边,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夏槿把视线转向了开车的司机。

心脏猛缩,她紧张地问:“你是谁?”

“才两天不见,你就不记得我了吗?”伴随着阴鸷的笑声,出租车司机转过脸来,褐色的瞳仁一如冷漠寡淡。

“是你?”

夏槿没想到竟然是凌宇昌!

“当然是我,现在见你一面还真是难。”凌宇昌嘲讽地笑了声,“亏我认识荣祺这么多年,没想到他连我也防,那晚的事,跟我完全没关系。”

“我知道。”夏槿耸了耸肩,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提醒,“如果车还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我想过不了一会儿,我们这次谈话很快就会结束。”

凌宇昌下意识地望了眼后视镜,只见出租车后面不远处同样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小车,那辆小车从夏槿坐上出租车开始,就一路跟随,那是荣祺派来保护夏槿的保镖,他在心底骂了声就发动了出租车。

不用夏槿特意去看,凌宇昌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两天前她被人推下水,荣祺第二天就送了几名保镖过来专门保护她的安全,然而自上次路家宅子被炸掉之后,路贯腾加强了现在新住的宅子的安保工作,所以他不同意荣家的人插手路家的事务,荣祺只好安排这些保镖在外面候命,只要她外出,在不干扰她的情况下,远远地跟着她。

在她和靳封的关系公布以来,她就猜到像凌宇昌这种人,一定想再跟她谈谈,但她并不乐意跟凌宇昌这种人周旋,所以特意跟荣祺说了声,她不想见凌宇昌。

可还没过两天,凌宇昌就通过假扮出租车司机这种办法来见她了,而且还是在码头这种地方,想必刚才她和靳封坐船下来的那一幕全被他看到了。

“那晚找你谈合作之前,我完全掌握了你们路家的情况,就凭你们路家之力单独开发蓝屿弯的油田,这简直是不可能,所以当你拒绝我的时候,我感到非常意外,可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是攀上了靳家。”

凌宇昌说这番话时,语气很不客气,她知道他现在是把她当成了敌人,不过,相比以往他故作温雅的语气,她还是比较喜欢他现在这种不加掩饰的阴冷。

“生意场上的事,我不太懂,但我也知道,在强与弱的选择中,我只需站在强势的那一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夏槿以轻松的语调说明了自己的立场,既然他们已经是敌人,那她就没必要如此虚伪,更何况有身后紧跟着的保镖,她一点也不担心凌宇昌被激怒后会对她做什么。

凌宇昌无声地握紧方向盘,想不到夏槿平时看起来温良无害,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么毒,居然敢说他弱!因为他弱,所以选择了靳封这个强大的靠山,她是吃准他会输给靳封吗?

亏他还以为夏槿是个聪明人,原来只不过是个目光短浅的女人罢了,既然如此,也就没有说服她加入他这个阵营的理由,等他把她和靳封狠狠地踩在脚底下的时候,他会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凌宇昌冷笑:“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日所说的一切后悔的。”

“是吗?”夏槿不以为然,“但我相信,不会有那一天。”

谈话的结果自然是谈崩了,凌宇昌二话不说就把车停在路边,示意夏槿下车,夏槿淡淡笑了笑,干脆利落地下车,凌宇昌比她想象中的还没有风度,居然在半路上把她赶下车,这样气量狭小的人,还指望他能干出什么大事,难怪他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无法超越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路正鸣。

说实话,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路正鸣的消息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见她半路下车,尾随而来的小车停在她面前,其中一个保镖下车给她打开了车门,车子发动后,帮她开门的保镖就问:“夏小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她刚才跟凌宇昌没起什么冲突,夏槿摇了摇头:“没事,出租车司机家里有急事,我让他把我放下来的。”

透过后视镜,凌宇昌看到夏槿在保镖的护送下坐车离开,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陌生号码:“喂,是我,你的提议,我的答案是成交。”

夏槿刚回到家,路晗就挽着蒋东正的胳膊进门,门刚关上,“咚咚”地几声,路晗已经松开蒋东正,像箭一样飞快地冲上楼。

二楼,路允圣从房里走了出来,刚好碰见路晗鬼鬼祟祟地躲在窗户边上,拿着望远镜紧张地往外张望,他奇怪地问:“你在干什么?”

大概发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路晗嘻嘻笑了声,得意地把望远镜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路允圣接过望远镜,顺路晗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就见路口的地方站了一个人,那身影很熟悉,居然是钟亦凡。

路晗喜滋滋地说:“蒋东正果然没骗我。”

路晗和蒋东正假扮情侣的事并没有瞒着路允圣,对此,路允圣从一开始就持反对态度,当即泼她冷水:“二姐,劝你别太过火,亦凡哥这人看着聪明,其实他脑子一根筋的,一旦认准了,就算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你这激将法万一弄巧成拙,他以为你们是来真的,决定祝福你们,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哎呀,路允圣,你嘴巴也太狠了吧,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钟亦凡才不会这么对我。”路晗瞪他一眼,抢过他手中的望远镜,一溜烟地跑回房继续观察外面钟亦凡的情况。

夏槿和蒋东正站在楼梯处,默默地看着路晗和路允圣在窗边发生的一幕,过了良久,夏槿轻声地问了句:“你看到了吗?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蒋东正沉默起来,一向嬉笑的脸上完全没有了笑意,过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你不应该跟我说。”夏槿平静道,“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蒋东正没说话。

“听靳封说,玛丽今天的飞机,她要回法国了。”

说完,夏槿紧盯着蒋东正的脸,果不其然,他的脸上起了些许波澜,但很快归于平静。

夏槿说:“听小晗说,假扮情侣的主意是你出的。”

“没错。”蒋东正抬头,漂亮的黑眸蒙上了一层灰败,“夏槿,在玛丽来胥城之前,我确实是希望你能成为我的表嫂,可是如果玛丽喜欢我表哥,你和她之间,我只会选择帮她,毕竟我认识她的时间比你长,所以很抱歉,你生气也好,跟我绝交也罢,我都不会怪你的。”

当夏槿从路晗那里得知假扮情侣这个主意是蒋东正提出的,她就明白了,蒋东正以为玛丽喜欢的是靳封,可他担心靳封因为他的原因不敢接受玛丽,所以就利用路晗跟他假扮情侣,高调地在大家面前宣布恋情,好让靳封没有芥蒂地接受玛丽。

蒋东正这么做是为了成全玛丽,只是这样的成全,难道不是一种误会吗?

夏槿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你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你真的认为玛丽从头至尾喜欢的是靳封吗?”

蒋东正愣了一下,反问:“难道不是吗?”

以前在法国时,玛丽跟表哥就很谈得来,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就很相配,那时他认为玛丽是喜欢表哥靳封的,甚至在表哥要离开法国,送别时,玛丽脸上流露出的不舍,他更加认定了这点。

玛丽这次和表哥在美国重遇,然后一起出现在胥城,接着玛丽主动要跟他解除婚约,然后她跟表哥常常出双入对,这难道不是她喜欢表哥的证明吗?

见蒋东正一脸笃定的神情,夏槿更是感到无奈,她虽然认识玛丽时间不长,可她一眼就看出来玛丽喜欢的人是谁,蒋东正跟玛丽认识这么多年,他居然一点都没发觉。

这大概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夏槿语重心长道:“我跟玛丽认识时间不长,但我所认识的玛丽是个凡事都尽善尽美的人,她的美貌与学识是最出类拔萃的,同时她也是一个骄傲的人,然而像她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以她的能力,如果她不是喜欢你,又怎么会允许你们的婚约延续至今才解除。”

蒋东正微怔,随即摇头淡笑道:“夏槿,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玛丽她怎么会喜欢我。”

“蒋东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逃婚,那结果会是怎么样?”

夏槿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却像是巨石一样压在蒋东正的心上,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逃婚,那么婚礼就会顺利举行,而玛丽就会是他的妻子。

仍记得初次见玛丽的情景,他没想到,那天从雪地里拉起来的丑丫头居然会是她的未婚妻,从小他就反对这门娃娃亲,他对她说的那些所谓的要求,不过是有意刁难她,让她知难而退。

那时候他一心想解除婚约,但父亲很强硬,他争辩几次都无法改变,所以他用逃课来抗争,很快他的成绩一落千丈,可是她却很努力,先是超越他,最后把他甩得大老远的。

家庭聚会时,大家都夸玛丽的优秀,开始他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的消极反抗策略终于有了效果,只要把两人的差距拉大,优秀的玛丽迟早会单方面提出解除婚约,可是他等了这么多年,埃尔森家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于是,他开始跟各种各样的女孩约会,甚至当着玛丽的面跟其他的女孩搞暧昧,可她却一笑置之,一点都不在意,那一刻他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直到他们的婚约被双方家长提上议程,他才慌张地出逃。

他和玛丽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再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玛丽,然而像玛丽这么好强的人,怎么会默认他们婚约?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不愿意去相信,玛丽会喜欢他。

他逃婚的初衷,不过是不想玛丽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可是现在,夏槿居然告诉他,玛丽喜欢他。

夏槿见蒋东正还处于发呆状态,说:“靳封告诉我,你们的婚约并没有取消,那是他应玛丽的要求合演的一场戏,不过昨天玛丽已经单方面通知家里,要跟你解除婚约,她今天回法国是要跟大家解释清楚。”

蒋东正一脸震惊,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夏槿不急着回答,看了眼时间,把机票递到他面前:“如果你想知道答案,不妨亲自去问她,这是飞往法国的下一班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