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晨的时候, 青木晌就被床边扰人清梦的座机吵醒。

电话坚持不懈的一次又一次的打进来, 即便陷入昏睡的人都无法忽略。

青木晌迷迷糊糊的拿起了电话,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有一些发懵, 直到电话被自动挂断又重新被打了过来的时候他才慢吞吞的按下接听键。

“……”

对面好像气急败坏的说了好长的一段话,翛然发现青木晌没有认真听,狠狠的喂了好几声才将青木晌惊醒。

确认了对面的人是塞纳的声音,“晚上好,塞纳……”

“晚上好,阿晌。”塞纳对上了青木晌还带着睡意的声音无语凝噎, 他顿了顿接着说:“抱歉,那么晚才打搅你。有两个消息,你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在那之前, 我希望你去洗一把脸, 我不希望再重复第二次了。”

“……我知道了,稍后我再将电话再打过去。”

本以为他会和塞纳并没有任何的甘葛, 既然塞纳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青木晌,恐怕这件事涉及的事情比较深。

青木晌趿拉着鞋子往外面走, 凌晨三点时,大宅里静悄悄的。

大晚上的, 青木晌怕打扰到大宅里的人休息,他拿着电筒慢吞吞的往浴室走去。

他路过了一个房间, 发现推门被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还透着光。

青木晌仔细想想是十束多多良目前居住的客房。

他有些在意的往里面看过去。

凌晨三点,十束多多良坐在缘廊上, 他看起来像睡着了,一动也不动的靠在推门,青木晌犹豫了一会,拉开了推门,蹑手踮脚的往缘廊走去。

十束多多良好像真的睡着了,他的眼帘合起,发出了有节奏的呼吸声,他的怀里还抱着一把蒲扇。

看起来像是因为房间内太过闷热,抱着蒲扇去缘廊乘凉。

现在正值夏天,这样想也无非可厚。

青木晌家的庭院种了好几棵樱花,如今花期已过,徒留一层层厚重的绿叶。

青木晌的视线穿过了叶子,望向天空缺了一个口的月亮,他看了一会,蹲下身把十束多多良摇醒。

“在这里睡觉,第二天会感冒的。”

“唔……”十束多多良两眼发懵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动了动腿,像是撒娇一样对青木晌的露出了笑容:“阿晌,我腿麻了。”

“来。”青木晌朝十束多多良伸出了手。

十束多多良的手一搭上去,扶着青木晌的手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奈何脚好像没了知觉一样,直愣愣的像块木头往青木晌那边倒去。

哪怕青木晌的力气再大也没有能耐将一个与他身高相仿的人撑起来,更妄论十束多多良没有支撑自己的力气。

顿时,房间就发出了一阵闷响。

“……”

“腿……还在麻。”

十束多多良木了一会,抽了抽自己的腿,对青木晌歉意的笑了笑:“等一下我就爬起来。”

“多多良的身体好弱。”青木晌动了动手,叹了一口气说,他侧着脑袋望向了十束多多良,“这样第二天很容易感冒的。”

“抱歉抱歉,下次我不会了。”十束多多良回答的十分的轻快,“那么晚,阿晌出来干嘛?”

“想出来洗把脸让我精神一些……”青木晌望了一眼他被十束多多良压着的身体,“不过现在看起来已经不需要了。”

被狠狠的压了下来即便是再厉害的瞌睡虫也被赶跑了。

十束多多良笑了几声,附和道:“抱歉啦。”

“多多良,我离开后你会乖乖的回到你的世界吧?”

就在不久以前听到了塞纳的声音,青木晌格外的不安,他不确定的再问一次。

“我会哦。我对没有阿晌在的世界没有兴趣……所以,安心啦。”十束多多良伸出手,揉了揉青木晌柔软的头发。

青木晌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将死之人,他的皮肤透着健康的颜色。他一边听着十束多多良不留情面的话,安心的弯了弯嘴唇,雪白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伸出了双手挽住了十束多多良的肩部,微微抬起头,轻轻的亲吻十束多多良的额头。

他墨绿色的瞳孔洋溢着十束多多良的脸庞,“在未来我会送你一件礼物。”

“哎?”十束多多良下意识的想要起身。

青木晌拉住了十束多多良,青木晌从他的额头一直细细密密的亲吻到十束多多良的眼睑,青木晌一旁弯了弯嘴角,看着十束多多良红起来的红晕,他笃定的说:“你会看到的,一定。”

他急急忙忙的爬起来,腿一抽,竟是发现麻痹早已过去。

“啊……我的脚不麻了。”

青木晌还躺在榻榻米上,他笑着望十束多多良。

十束多多良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哼哼了一句,过了一会,他悄悄的伸手牵住了青木晌的手。

“阿晌。”

“嗯?”

“不会那么早就走吧?”

“……谁知道呢。”青木晌从榻榻米上爬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晚上不要跑去缘廊坐着了,以你的德行总是睡到第二天的。”

“是是、我知道了,晚安,阿晌。”

“晚安,多多良。”

青木晌回到了房间,他打通了塞纳的电话。

“塞纳。”

“噢……阿晌。”

“关于贪婪之岛的事情你听说了吗?我是指更新进度。”

“多多少少还是在父亲那边听到一些……你们真的要这样做?”

“念能力者对于其他异能者来说还是具有危险。其他世界的人进入贪婪之岛对贪婪之岛的传送系统也有超负荷。分离两者是必须的。”

非念能力者的异能者进入游戏要比念能力者付出多两倍的力量,转换才能进入游戏。

对于异能者而言,这一点点的力量,足以变成念能力者击杀异能者的胜负。

其二也因为异能力者通过外世界的带给贪婪之岛的负荷十分的巨大,本身游戏机散落到其他的世界并非是gi们的本意,总之,在异世界的人来到了贪婪之岛的时候,gi们无数次希望能够强制更新贪婪之岛,但是将全玩家全部遣出游戏的理由并不充分,只能一直拖着。

十束多多良攻略贪婪之岛后,gi们才终于有办法施行那一件事。

“这个是其中的一件事……第二件事……”

到了真正要对青木晌说出最后的办法,塞纳还有一些犹豫。

“你……想活下去吗?”

“我想活下去,无需置疑。”

对于塞纳的问题,青木晌脱口而出。

这一个问题,塞纳向青木晌询问过无数次,每一次青木晌都避而不谈,第一次听到了青木晌这样直白的对他说,塞纳竟是有一瞬间的怔忪。

“阿晌,来和我一起赌一赌吗?”

***

时间到了,比青木晌想象的还要迅疾。

从他的体内散发了深深的不祥之气,最后的[恶魔的延迟欢愉]到达了极限,失去了压制的蔷薇之毒从青木晌的身体内散发淡淡的毒素。

年幼的弟弟身体抵抗力差,在青木晌还未曾感觉到的时候,青木原的身上已经染上了淡淡的前兆。

这样微弱的毒素可以托付给塞纳解决。

但是青木晌非走不可,穷人的蔷薇并不是普通的感染病毒,只是与感染者相处一段时间,都能快速让一个人的生命进入衰竭期。

他和十束多多良与家人们打了招呼,并且叮嘱父母一定要让塞纳治疗青木原。

青木晌望向了十束多多良。

他轻轻的握了握十束多多良的手,“我走了。”

“嗯……”十束多多良眨了眨眼睛,他低着脑袋,像是打蔫的植物,他伸出手指勾着青木晌的手,“阿晌,再见。”

十束多多良大约是很难受吧。

青木晌看着十束多多良亚麻色的眼睛像是抹了一层水色。

青木晌最后落下了叮嘱,“在我离开后,你也回到自己的世界吧?多多良。”

“……我知道。”

“再见,多多良。”青木晌朝十束多多良笑了笑,他的笑容看起来尤其的轻快,对于死亡的恐惧似乎不复存在。

青木晌到离开的时候都没有透露一丁点他的最终目的。

即便是十束多多良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前往那即将变成荒芜之地的地方,青木晌在这一方面,对十束多多良的信任度降到零点。

青木晌乘上了船,在十束多多良与父母的面前离开了青木家的港口。

他在这艘行向[贪婪之岛]的船上度过了一段时间,直到等到了手机的响起。

青木晌弯了弯嘴唇,他接起了电话:“塞纳。”

他参与了一场对于他的人生最大的赌博。

对于塞纳而言,假使他所说的手术不成功,他将会与青木晌一起坠入名叫[穷人的蔷薇]的剧毒深渊。

他希望他能赢,他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