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本就难受,如今被人控制着, 不舒服的感觉就更强烈了。可人在屋檐下, 就不得不低头, 唐朵觉得, 自己起码还是有识相这个优点的。
她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有攻击性, 虽然即便这么做了,对方很可能也不会因此放松警惕。
刚才一瞬间的交手,已经让她意识到, 这是一个对女人也能直接下狠手的男人, 要不是她手疾眼快把桑妮扔了回去, 如今被劫持的人就是桑妮了。以桑妮的反应, 很可能现在已经尖叫连连, 不仅会让房间内那个未知的可怕东西被惊动,也会引得这个男人痛下杀手……不, 不对!
这个男人不会如此愚蠢。唐朵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被对方给套路了。她不知道怎么回事, 骨子里有一种让她自己都痛恨的傲慢跟喜欢刺激的作死精神, 可现实中她明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美国甜妞儿而已,为什么总会中二的觉得自己可以应付一切事情?但心理影响到行动上, 就会让她下意识地顺手帮一下她所认为的弱小。
这倒不是说她有多善良多舍己为人, 她觉得自己本质上还是挺自私的, 那只是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可以应对一切麻烦,所以顺手而为做个好事而已。在她的精神世界, 她似乎觉得做这些不算什么。
但眼下的情况,却给了她一记重击。思想跟不上行动的结果有点惨烈。她的鲁莽,让她深陷危险之中。
难道说,这个男人不是个蠢货,所以在发现他的存在被人发现时,选择性地挑选了她这个虽然鲁莽冒进却还知道一些分寸的“人质”?该说最厉害的人就是他吗?
唐朵现在还没办法给予对方回击,那个正在爬来爬去的东西,让她意外的介意。在她的逻辑里,这种东西的出现,似乎并不奇怪?或者说,之前她生活的那二十多年里,居然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才是让她觉得奇怪跟违和的?这种认知,为什么在之前不曾出现过,而现在却像是关押着这种思想的盒子骤然崩塌,稀奇古怪的想法,都一下子跑出来了?
房间内的光线很昏暗,全靠着外面偶尔炸裂的雷电来照明,可怕的雷雨天呼啸而至,让没有开着窗户的房间闷热难耐。
唐朵忍了再忍,才没有将全身都是血腥味的男人推开。
对方的身体冰凉而降温,或许也是她努力忍耐的原因之一?
刚才还在房间内爬行的未知物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在她思考着人生的时候消失不见,她反应过来时,压着她的男人已是微微呼了口气,那是紧张之后骤然放松的标志。
就是现在!
一直都任由着对方控制自己的唐朵,身体就像是泥鳅一样,突然就从对方下方出溜出来,她还十分下三路地直接用手在对方不可描述的地方狠狠一抓。
“可惜。”当唐朵顺利脱身后,有些遗憾地抓了抓空着的手,嘴角下垂。刚才的那一抓如果抓牢了,虽然她可能事后会膈应一段时间,但对方也绝对会惨烈极了就是了。可惜,对方反应神速,而且颇为爱护自己的不可描述,宁愿让她顺利脱身,也不肯牺牲一下自我,啧。
“哼。”正对着玻璃窗的男人,这时也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冷哼。因为时机太凑巧了,让唐朵忍不住就想到,他在不满什么?不满自己使用的手段太下三路了,还是不满她顺手摸了一把他性感的大腿?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终于让唐朵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实形象。
上身是一件黑色背心,贴身的那种,却并不显得有多肌肉男,反倒有一种颇具线条的美感。下身是迷彩长裤,衬得双腿修长,赤着脚也并不显狼狈,倒是让唐朵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对方再次朝她露出十足的杀气,她这才讪讪地收回目光,恋恋不舍地朝对方脸上看去,结果直接就对上了对方那双冷漠又带着一丝恼怒的眸子。
噫,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喂,她做什么了?就算是刚才差点抓到你的不可描述,这不是没成功吗?她还没追究他急吼吼压着她的这件事呢【并不
对方身上的伤势,比唐朵之前猜测的还要严重,唐朵的目光冷漠地落在了对方的胸口、小腹以及腿上,裂开嘴,刚想再嘲讽一下对方似乎因为遇到女色狼已经紧绷起来的神经。
“你……”
刚要开口跟对方吐吐槽,让他一个大男人别这么紧张,这位身材一看就是唐朵的菜的男人,突然身体一晃,噗通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
额……唐朵搓了搓手,到底还是蹲过去捏了捏对方的脸,噫,长的不错,皮肤也挺光滑嘛!当然,最终她还是靠着仅存的一点良心,没有对其上下其手。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撞门声,唐朵叹了口气,虽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也许并不是个会对他们不利的坏人,但任谁发现他抓了个女人进去还咔嚓锁上了门,都会觉得这男人有问题吧?外面的人一旦冲进来,这个虽然挺凶悍但已经是个垂死狮子的男人,还能爬起来怼一怼别人吗?
砰!
木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撞开,被门拦在外面的几个人跑了进来,马修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那里毫发无损的唐朵,顿时松了口气说:“你没事吧?”
唐朵没搭理这个跟哪个女人都能搭上话的男人,冲走过来的艾伯特说:“先生,这人你认识吗?”
“就是他挟持你?”艾伯特一脸凝重地走过来,却在看清躺在地上的男人的五官时,表情显得犹疑起来。“我看看,这个人……唔,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似乎是……”
“亲爱的,他有点像皮特,不是吗?”玛莎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看了看,说道。
“对!这个人有点像皮特,哦,皮特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我想,他也许是皮特的亲戚什么的,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很可能就是误会他了。”艾伯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说道。
“那他干嘛直接袭击别人?如果他不是坏人,直接跟我们说,不就好了?”马修不满地说道。
“可事实上,对他来说,也许我们才是不速之客,不是吗?”唐朵叹了口气,打算将这个倒霉男人拖到个干净的房间去。
这个房间看上去空荡荡的,连张床都没有,他好歹也是个伤员,继续留下来,除非是躺在地上休息。当然了,她可是不承认她的什么小心思的哟。
结果她的手刚触碰到对方的胳膊,男人就突然睁开了眼睛,如铁钳般的手,也抓在了唐朵的手腕上。
“嗨!别紧张,先生!我们没有恶意!”马修在一旁见了,立刻没好气地说道。
艾伯特也凑过来,解释说:“我是皮特的朋友,你认识皮特吧?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外面下着大雨,所以我们都是过来避雨的……”
说话间,男人已经自己利索的自己起了身,还刻意避开了唐朵的手。让唐朵忍不住地感慨,男人无谓的自尊心啊。却没有想到,就她之前的惊骇表现,也可能是把对方给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