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咳。唐朵对此深表怀疑。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让她心里小鹿乱撞, 总有一种想要先下手为强干掉对方的冲动。但冲动是魔鬼啊!所以她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 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 还要挤出一个笑容, 回望对方, 以示自己是个热情友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然后她就看到对方眼角抽搐了下,很快就转过头去了。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去看黑下一张脸的可怕女人,自称叫安格斯的男人坐在大厅里, 哪怕他身上的淡淡血腥味让坐在近处的人察觉到了什么, 可他依旧是坦然自若, 嗯, 只要不去看那个女人。
“安格斯先生, 您说,您是一名警察?”
安格斯给出的说法, 别说是发问的马修不相信了,就是一旁的唐朵也是不怎么信的。之前交手时, 对方有一瞬间是真想干掉她的, 这种人,会是警察?别开玩笑了好嘛, 说是什么特殊部门的部员, 她倒是还相信一些。
马修的不相信, 并没能给安格斯带来什么麻烦,他身上有证件,又有艾伯特证明他可能与别墅主人皮特有亲戚关系, 按照这层关系来推,他可是比艾伯特还有权利暂住在别墅内的,其他人就算心里依旧有什么不相信的,也只能是憋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暴风雨毁坏了附近的通讯设施,在场众人手机都是没有信号的状态,好在这栋别墅有自己独立的电力系统,刚才他们就已经拉开了电闸,大厅内已经不需要点着蜡烛,一派明亮了。
桌子上摆放着一箱已经拆了箱的肉罐头,艾伯特跟玛莎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分了几罐,饮水有点麻烦,但好在大家也都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在外面这种大雨瓢泼的情况下,渴是肯定渴不死人的。
找出了二楼隐藏的人,又拉开了电闸,分配了食物,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分配一下房间,大家好好休息了。
但到分配房间的时候,又有了一点小波折。一楼虽然有客房,但是只有一间能用,艾伯特跟玛莎表示,他们可以带着孩子住在一楼。二楼的房间就宽裕多了,马修跟尤兰达是肯定住在一个房间的,但唐朵却并不想跟安琪拉与桑妮挤在一张床上,所以肯定是安琪拉跟桑妮一个房间,唐朵自己一个房间。这些在分配的时候,大家还是没什么异议的,但在分配这些人在具体哪个房间时,尤兰达却难得鼓起勇气,表示自己不想挨着唐朵,希望两个人的房间能离得越远越好,这点唐朵也没啥异议,以为她就想跟这个脑袋里只塞着花心男的女人当邻居?
可她不想,安琪拉跟桑妮也不想啊!两个人虽然有点怵唐朵,却不怎么怵尤兰达,按尤兰达说的,她们跟那个安格斯挨着,她们可不敢!桑妮到现在还记得,要不是之前唐朵拉了自己一把,被安格斯拖进房间的就是自己了!这样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危险”的男人,哪怕长相俊美又拿出了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可她们还是想尽量离得远一点。
最后还是艾伯特提醒了他们,既然他们谁都不能说服谁,那干脆不要挨着好了,马修尤兰达住在楼梯左边的最里间,旁边的书房搬进一张床,让安琪拉跟桑妮暂住。而唐朵则跟安格斯住在楼梯右边的房间,这样两边隔得足够远,总没关系了吧?
虽然那几个人明显还是有些不太乐意,但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最后,这个分配方案就被敲定了。
唐朵对此倒是挺满意,安格斯临走前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挺好笑。
搞嘛啊,一个妙龄女人,一个彪悍男人,到底谁该防着谁?
躺在房间靠墙摆放的那张床上,因为上面光秃秃的只有一个她,连张床单都没有,唐朵一时睡不着,索性望着玻璃窗外发呆。暴风雨的夜晚,按理说这种自然带来的嘈杂声,是很容易让人入睡的,但唐朵却觉得,自己可能是初到这个地方还没有习惯过来,她居然一点睡意都没有。不仅没有睡意,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更是像是找到了发泄的机会,全都在这个时候充斥在了她的脑袋里。
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不应该是个美国甜妞,为什么她刚才去洗手间照镜子时,会觉得镜子里的自己那么陌生?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世界该死的平静,难道她觉得那些恐怖片里的画面都该是真的,反倒平静的生活是虚假的?
好吧好吧,以上这些其实都还是能用科学方面的知识来解释的,也许她正处在一个晚到了的中二期也说不定,但是,记忆里不会修车的她,为什么脑袋里会突然冒出各种修车知识?从来没学过格斗术的她,为什么能那么轻松地干翻两个试图调戏她的男人,还跟那个名叫安格斯的男人对峙了一番,最后也没吃亏?
这些总不能都是她脑补的吧?
将白皙的手掌伸到眼前,白嫩嫩的手指,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能一拳打翻一个男人的手,当时她被那两个男人激怒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而她那时候也只是将那个胜利归功于她太愤怒了,但如果真的毫无还手之力,再愤怒又能怎么样?难道她还隐藏着什么一怒就爆衫变超人的人设?
翻来覆去,就像是烙饼一样,唐朵真心是有些睡不着,就在这个时候,隔壁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怪异的叫声,那声音有点像牛叫声又有点像马叫声,唐朵可不会认为这是隔壁那位帅哥先生闲的没事学动物叫,她的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了之前二人对峙时,在他们身后缓慢爬行的东西。
那东西给她的感觉很像是鳄鱼,但比鳄鱼的气势要更恐怖,如果当时不是还有一个人在场,单凭她一个,她很可能就会因为萌生出的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情绪,直接出手了。至于出手后,是不是被对方一嘴干掉,那也说不定。
好奇心这东西真是个害人的玩意儿,自从听到那个叫声,接下来的几十秒内,唐朵是躺都躺不住了。当竖起来的耳朵再次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后,唐朵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凑热闹的心情,爬起来,开门去了隔壁门前。
走廊里这时候只有她一个人,隔壁的声音并不大,在暴风雨的嘈杂声音掩盖下,只有她察觉到了也很正常。
她上手推了推门,噫,门这次居然是反锁着的。唐朵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可能不是那么美好,因为对方的这种锁门的行径,很有可能是因为,经过了之前她的那一次突袭,对方这是在防备着她呢。
但这岂能难倒她?唐朵取下一枚发夹,鼓捣了片刻后,反锁着的门就被她一把推开了。
一阵腥臭的气息,就在她推开门的一瞬间,朝着她直扑过来。唐朵瞳孔猛地收缩,正迎面扑来的,是一只丑陋的怪物,外形酷似鳄鱼,却比鳄鱼更恶心,长在头上的密密麻麻的眼睛,几乎让唐朵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直接后下腰,让张大嘴扑来的怪物扑空从她的身上跃过,但直起身后,手却反过来撕扯住了对方的尾巴,将已经窜出房间的怪物直接又狠狠甩了回去。
砰!
怪物被狠狠砸在了墙上,力道之大,甚至让整个房间都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力道,墙壁却毫发无损,而已经进入房间内的唐朵,也看到了正坐在另外一只更大的怪物身上,挥起拳头,拳拳捶肉的的男人。
啧!完全不想承认他猛地抬头看向她的那种眼神,野性幽深得让她浑身微颤,可兴奋的情绪,却真的从心底猛地升了起来。
面对此情此景,她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正常的,对不对?难道她真不是什么正常人类?哪个正常人类看到这种画面,居然第一反应是兴奋的?
“哇哦。”尤其是当唐朵看到,就在这间房间的一侧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只有在电影里才看到过的类似黑洞之门的东西,又有一只怪物艰难地从里面往外面爬时,唐朵顿时有了想吹口哨的冲动。
这种画面,简直刺激!
难道这个男人,真是她之前猜测的政府特殊部门的成员?不过不是什么间谍啥的,是专门处理怪物的超能力者?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太酷了!
她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简直灼热得让人无法忽视,一旁同样不甘寂寞的,还有被唐朵狠狠甩到墙上的小一号的怪物,怪物发出了一声怪叫,朝着唐朵就冲了过来。面对着这样的怪物,唐朵发现自己居然真的一点都不怕,甚至还有些小雀跃,仿佛这样的生活才是自己过的生活。她在几次躲闪后,再次尝试着用拳头给对方一击,令她生出“果然如此”念头的是,那一拳的威力,居然比之前她对付那两个男人时强大多了。一拳居然就直接将那个怪物打得原地翻滚,似乎受到了重创。
“真是不可思议。”她的身体居然真的像是一个隐藏着数不清力量的盒子,当她尝试着将盒子盖再打开一些时,可怕的力量果然出现。
“难道我之前的那些想法,真的不是中二病?”唐朵简直都想化身科学怪人,给自己来一次彻底检查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好奇,强大的好奇心仿佛就是她的本体,支撑着她在这个让她觉得违和虚假的世界里继续存在。
是的,这个世界,给她的感觉有点虚假。
她总是觉得,她脑袋里的记忆,像是被人凭空塞进去的,这种感觉随着进入别墅后,越来越强烈。而在遇到这个男人时,达到了一个顶峰。然后她就有些放飞自我了,调戏对方时的举动,是她记忆中从不曾有过的,可她做起来居然十分娴熟,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哦,也许现在的她,都是虚假的也说不定。
“我说,你能不能先过来帮个忙?”一旁刚刚打死了又一只爬进来的怪物的男人,忍了又忍后,终于忍无可忍,对着那个居然自己美滋滋在玻璃窗前照起镜子的女人说道。
唐朵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一定没有女朋友。”
对方冷冷地瞪着她,似乎懒得理会她这种语言攻击。但唐朵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在这一刻下垂的嘴角。哦,天啊,他不会真的没有过女朋友吧?
有点想笑的唐朵,最后还是看在对方摸起来不错的身材上,走过去帮忙。
对方这时候正在用手托起一个黑漆漆的光球,别问唐朵是怎么看出这么黑漆漆的一团是光球的,它的确是闪烁着光芒,暗色的光芒,安格斯似乎是想将这个光球推入那个黑洞里,但从黑洞里面传来的力量,是抗拒这个光球进入的。唐朵走过去看了看,没看出自己需要怎么做。
“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
“你不是灵能力者?”对方冷漠地看她一眼,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你将手放上去,用力,往里推。”
所以直接告诉她,往里面推就是了,扯什么灵能力者嘛。唐朵将手直接放了上去,一股冰凉极了的感觉,直接从手心传到全身。
那一瞬间,唐朵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片段,各种各样的人物影像,各种各样的画面,不断地从她的眼前闪过,她仿佛一瞬间度过了数千年的时光,今夕是何年,早就忘记了。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推!”,她才下意识地醒过神来,将手里的东西猛地推了出去。
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被挡住了,在极深极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哀鸣之声。
但那些,已经与唐朵没什么关系了。
“我居然真的叫唐朵,可我不是什么美国甜妞,我是在任务城臭名昭著的罪恶之花啊……”将手放在眼前,手依旧是那双手,可此时的她,却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知道了自己是谁。这双手的确不是她的,但她不断地轮回,不断地延续着他人的生命,哪个又是真正的她呢?也许,唯有灵魂是她?
“你,还好吧?”原本不想理会唐朵的安格斯,这时候看唐朵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那双手,似乎一下子与整个世界都隔离开来了,忍不住就问了这么一句。
唐朵听到这似乎是从真正属于她的记忆深处传来的声音,忍不住就抬起了头。
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甚至将这个男人直接再次看得恼羞成怒起来。
“原来是安格斯啊。”在男人即将冷下脸转身就走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道。
伴随着一声叹息,让对方顿时愣在了原地。他有些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她语气中似乎隐藏着非常奇怪的情绪,但是,他却弄不懂。更让他不懂的是,他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时,就忍不住被她的言行牵动情绪,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心中的不解,让安格斯将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直接又提高了一档。
唐朵此刻却再次叹了口气,她似乎知道她现在身处什么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