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薄樱鬼(完)

[综]历史的间隙 古月江南

“咳咳,咳咳咳, 咳……”冲田用毛巾捂着嘴, 痛苦的咳嗽着, 当毛巾拿开的时候, 上面那鲜红的血液无比的刺目。

此时已经1868年5月下旬, 近藤勇被处死的消息渐渐传播开来,空气中浮动着燥热的气息。

依旧穿着一身白色浴袍的冲田半坐在榻上,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瘦削的身体似乎可以看到排排肋骨, 但冲田此刻的表情是如此的满不在乎——因为在近藤勇死的那一刹那, 他对这个时代已经没有眷恋了。

“再过1个多月, 咳咳, 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开心么?”冲田看着身边一脸担忧的清光和安定, 淡笑着说道。

清光的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我也不清楚……我不想主公死,哪怕明知道这只是假的。而且, 我突然不知道, 要如何去面对本丸的大家。或许对他们来说只过了4天,但是对我和安定来说, 已经过了4年。”

4年, 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但相较于之前在本丸的短短4个月而言,这的确是一段足够称得上是物是人非的时光。

“没关系, 因为我们以后会有更长的时间一起好好相处。”幕府的这段时光终究是一场美丽的幻梦,但这段时间内获得的美好的回忆,足够冲田去回味一生。

冲田动作缓慢的起身,打开衣柜,用手抚上土方临行前留给他的那件洋装——就算冲田病成这个样子,大家也始终记得他是新选组的一员。

“主公要穿洋装吗?”清光的眼睛似乎变成了星星眼,充满期待的看着冲田。

真是过分呢,无论是在本丸,还是来到了这个时代,主公身上穿的,不是浴袍、和服,就是新选组的羽织,当初为什么他化形的时候要选择洋装啊,和安定一样选择羽织多好?

冲田轻笑:“既然拿来了,就穿一下好了。我从未穿过洋装,如果到时候有穿的不对的地方,就拜托清光了。”

“交给我吧!”清光一下子就振奋起来,主公穿洋装的样子,一定也十分的帅气吧!

“但主公最喜欢的还是新选组的羽织,对吧?”安定歪了歪脑袋,这样说道。

“恩,毕竟,非常具有纪念意义呢。”冲田笑着附和安定的话。

“大和守安定!”清光有些气恼的瞪着安定,“你是故意的吧?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安定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果断转移话题:“主公突然想要换衣服,是要出去吗?”

换上洋装的冲田正在舒展着身体,努力着适应这种贴身的衣物:“是啊,最后的一个多月,我可不想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等死啊!这个时间点,土方应该在会津养伤,就让他陪我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吧。”

“可是……以这样的身体去会津,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安定十分的不放心。

“没问题的,有点事情做,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

冲田逆着光站立着,原本瘦弱的身体在洋装的衬托下显得十分的挺拔,脸上也一改平时倦怠的样子,变得精神起来。

冲田开始将屋子里的东西打包,带上简单的换洗衣物和新选组的羽织,当看到那瓶鲜红的变若水时,手指顿了顿,但最终还是将它塞到了包袱里。

纵然有着马匹的帮助,到达会津时,也已经是傍晚了。

土方的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觉得肩上担负着难以承担的责任,有些迷茫的看着天空。

近藤先生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了他的生命,把新选组的一切都托付给了他,但是,他真的有这个能力么?如果……死的是他,对新选组来说是不是会更好?

还有总司……如果知道是自己把近藤先生留给敌军的话,大概会发疯吧!

“咳咳咳……土方,真是难得看到你这么狼狈啊。”冲田有些摇摇晃晃的走到土方身边,之后扶着前廊坐了下来。

“总司你!”土方想要质问冲田,拖着病重的身体跑过来是要找死么!然而他只要一想到近藤勇的死,就不敢去直视冲田的眼睛。

看着土方躲闪的目光,冲田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之后,一拳打到了土方的脸上。

土方闭上眼睛,捂着脸,没有任何反抗。

“满意了么?近藤先生,咳咳……把新选组托付给你,不是要看你这个样子的!”冲田拔出了腰间的刀,指着土方,“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攻过来啊!”

土方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反手拔出自己的佩刀:“别以为我不敢!”

这样的土方,让冲田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上辈子,自己不曾得到近藤先生的死讯,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死了。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他埋怨过,愤恨过,也曾经想过,为什么当时死的偏偏是近藤先生呢?但现在他明白了,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近藤先生,或许也自私了一次,所以才把所有的责任,都交给土方来扛吧?

“叮”!

两刀相交,挥刀的两个人一个受着重伤,一个生着重病,彼此的招式当然算不得精妙。

刀,是无力的;速度,是缓慢的。但两人毫不介意,就这样用着拙劣的剑技发泄着心中的情绪,在月光下闪过刀光剑影。

“土方先生,冲田先生,你们在做什么?快停下啊!”

从厨房返回的千鹤一进入院子,就看见举着刀在那里打斗的两人。

土方身上的纱布开始渗出血迹,而冲田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但两人都没有收手的打算。

终于,冲田首先支持不住,竟然一刀挥空,踉跄着就要摔倒在地上,土方的身体也晃了晃,似乎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躲在一边观战的斋藤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冲田,而千鹤,也扶住了土方。

“咳咳咳咳……”冲田从怀里掏出毛巾,捂着嘴咳着。

斋藤看着毛巾上渐渐染上的红色,抿了抿嘴唇,扶着冲田的胳膊手慢慢握紧。

“千鹤,能去泡点茶过来么?”

等到千鹤扶着土方坐到前廊时,斋藤这样请求道。

“当然可以!”看着神色痛苦的冲田,千鹤连忙跑向厨房。

重新坐下的冲田揉了揉胳膊,开玩笑道:“阿一的力气真是也越来越大了啊!”

斋藤瞥了一眼冲田:“是你越来越弱了。”

“虽然是实话,但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啧,还真是令人不爽啊。”

冲田用手撑着身体坐着,仰起头,看着一成不变的夜空,心奇异的安定了下来。

看着冲田毫不勉强的坦然的神情,土方十分复杂:“我以为你会恨我。”

“那是近藤先生的选择,但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恨你的。”冲田看着土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那还真是抱歉,恐怕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土方神情又恢复了坚定,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

这次还真是丢人了啊,竟然还要总司反过来来安慰他。

土方,冲田,斋藤,就这样一起坐在前廊上,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或许这一路走来,他们都失去了很多,也曾经痛苦过,茫然过。但至少此时此刻,他们还坐在一起,哪怕明天就要再度分别。

第二天,斋藤一代替受伤的土方前往会津战场,担任新选组的指挥。

“我走了。”

斋藤一如既往地理智,似乎他即将面对的不是充斥着炮火的战场,而是京都街道上的不逞浪人一般。

“活下去。”土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这样的三个字。

冲田则一句话没说,笑吟吟的看着斋藤。因为他知道,会津藩会失败,但斋藤一会活着。他会娶妻,生子,最终儿孙满堂。

历史上的斋藤一最终因饮酒过度而死于胃溃疡,不知道一直严于律己的斋藤,在喝醉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以前新选组的大家呢?

斋藤转身,离开。

白色的围巾在空中飞舞,如同新选组队士头上的白色绑带一般。

前线不好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斋藤、左之助、新八杳无音讯,土方写给他们的信每次都是石沉大海。

“咳咳,这样,可养不好伤。”冲田看着土方一天比一天皱的更紧的眉头,笑着说道。

时间已经滑入盛夏,窗外的鸣蝉孜孜不倦的叫着,可是冲田依旧穿着厚厚的衣服,近来他越发的畏寒。

土方看着一天比一天虚弱的冲田,紧紧地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再看:“答应我,不要死在我前面。”

喝了变若水的土方已经察觉到生命的流逝,他自己,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可做不到。知道吗?我从小就很讨厌你呢!自从你来了试卫馆,近藤先生的目光就一直凝聚在你的身上。我当时就想:哈!这个整天臭着脸的家伙不就比我大几岁么?凭什么一直霸占着近藤先生?”

土方听着冲田绘声绘色的叙述,脸上浮现出笑意。

“偏偏这个抢走了近藤先生的家伙还一点自觉都没有,竟然每天对我管东管西,指手画脚,土方,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很讨厌?”

“我和近藤先生一样,一直把你当做弟弟。”土方的神情难得露出几分温柔。

“我知道,所以这一份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就交给你来承担了。”

冲田的声音如清风一样吹过土方的耳边,脸上笑容如同告诉他自己得了肺痨那天一模一样,灿烂而天真。

土方的放上膝上的拳头越握越紧,声音里面带着几分干涩:“你们一个个真的是……”

“恶劣,对吧?”冲田笑着替土方说完,“谁让你是魔鬼副长呢?最困难的事情,当然交给你去完成。”

“至少……多陪我一段时间,总司。”土方说道。

“好啊~”

哪怕一天也好,如果有人可以陪在你的身边,那么你多少也能轻松一点吧,土方。

毕竟当我们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你将一个人撑起新选组的那面旗帜,踽踽独行。

1868年,7月19日。

一大早,冲田就睁开了眼睛,之后运转这些年始终没有动用过的灵力,将病痛全部压下。

之后以一种近乎神圣的姿态,穿上了那件新选组的羽织,小心翼翼的抚平衣服上的每个褶皱,之后将头发扎起,缠上绑带,最后将刀插于腰间。

“冲田先生?今天看起来很精神啊,这副打扮是?”

正在前院洗衣服的千鹤,看到了走向马厩的冲田,好奇的问道。

“回江户,想在我还能动的时候,回试卫馆看看。我昨天已经和土方道过别了,他很晚才睡,不要去打扰他,知道么?”冲田面不改色的撒着谎,之后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个要求千鹤保密的姿势。

“可是……”

“就这样说定了。我不在的时候,千鹤一定要好好看着土方,他那个人,可是十分喜欢逞强的。”

千鹤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此次一别,就再也见不到冲田一样:“冲田先生还会回来吗?”

冲田迁出马,抚摸着马的鬃毛:“大概,不会了。”

“诶?”

冲田看着千鹤有些惊慌的样子,微笑着说:“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如果有缘分,说不定哪天还能见到也说不定。记得让土方多睡一会。”

说完,便翻身上马,离开了千鹤的视野。

土方,别怪我给你下药,这一次,我想以新选组一番队组长的身份了结我的一生,等你醒过来,一切都结束了。

尽管会津现在还属于后方,但土方现在的身份是新选组的局长,敌人又怎会放任他尽情的养伤?奸细,这种东西无论是哪个时代都不会缺的。

所以,就让他用最后的生命,去为土方扫清前行的障碍吧!

冲田来到通往土方养伤的七目町清水屋的必经之路上,翻身下马,之后一拍马的屁股,马嘶鸣一声,顺着路逐渐跑远。

冲田就样靠着树,抱着刀,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随着天色逐渐暗淡,路的另一边聚集起几十个人,甚至有七八个手中还捧着枪。

“主公,真的是太勉强了!就算用了灵力,也不可能打得过那么多人的!”安定在一边十分的着急,痛恨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安定,你还记得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我正在做什么吗?”冲田反问道。

安定愣了一下,陷入回忆。上一世,大概在床上咳血吧……

“想起来了?上一世的我连坐都坐不起来,而这次竟然还能骑马狂奔,纵然有灵力的功效,但这也说明,如果没有意外,今天之内我恐怕是死不掉了。”

冲田从袖子里面拿出用玻璃瓶装着的鲜红的变若水,躲在树后,听着那些新政府军的人在大放厥词,嘴边勾勒起一个嗜血的微笑。

喝下变若水的人,纵然自愈能力和力量会得到极大的提高,但这一切并非是没有代价的。每一次使用变若水的能力,燃烧的都是自己的生命。

而对现在的冲田来说,生命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用了,他注定会在这一天死去,那么,为何不用自己剩下的命,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在清光和安定的惊呼声中,冲田仰头将变若水全部喝下,玻璃瓶被随手扔在了地上。

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流入四肢百骸,冲田觉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嗜血的**侵蚀着他的理智,力量从每一个毛孔中钻了出来。

冲田拔出刀,一步一步的向着敌人走去。

此时他的棕黄的发丝已经变得雪白,眼睛也变成了血色的兽瞳,充斥着血腥的气息。

“你是什么人?”敌方的首领站了出来,厉声喝问。

“新选组一番队组长,冲田总司。”

“哈?你们听到没有,这里竟然有一个自称新选组的人,哈哈哈,笑死我了!新选组,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

还没等那个首领说完,一颗头颅向上飞起,之后重重的掉落到地上,喷洒出的血液一滴滴的落在了其他人的脸上,身上。

“你这个怪物!”反应过来的人立刻对着冲田按下扳机,子弹倾泻而出。

但冲田没有躲,也不需要躲,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杀人!

没有防御,没有后退,只有不断地进攻,每一次挥刀,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而是一次单方面的屠杀。担任屠夫的,是冲田总司一人,而被屠的,则是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武士。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的时候,最后一个敌人也身首两离。

冲田躺在地上,头发恢复了本来的颜色,浅葱色的羽织被染成了鲜红,他的身体从腿部开始,一点一点的变成流沙。

但冲田笑了,笑的无比的开心和畅快——这一次,他终于以一个武士的身份,死在了战场之上!

手中的刀伤痕累累,清光和安定在一边悲伤的哭泣。

冲田的下半身已经全部化作了沙子,并不断向脖子上方蔓延,来自本丸的呼唤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清光安定,我们回家!”

最终,冲田的身体消失的无影无踪,风一吹,沙子在空中飞扬。

留下的,只有那件染血的羽织,以及残破的佩刀。

2333号本丸,冲田的房间。

一期推了推趴在冲田身边睡着的药研:“药研,去休息吧,你已经守了4天了。”

药研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拒绝:“不行,狐之助说过,大将4天后就会回来,而且,大家不是都在守着么?”

一期无奈的环顾冲田的房间,原本就不大的房间此时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但大多都在昏昏欲睡。

从主公昏迷的那一刻起,本丸中的大家都自发的来到这里等待主公的醒来,狐之助说只要4天,于是大家就一起等着那漫长的4天过去。大家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如果4天过后,主公没有醒过来,该怎么办?

今天,就是第4天了。

冲田的手指动了动,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

“啊!主公醒了!”

不知是谁突然大叫了一声,所有的付丧神都像得到命令一般向冲田看了过来。

五虎退的眼里冒出了眼泪,乱则毫不客气的扑倒了冲田身上:“主公,吓死我们了!”

藤四郎的短刀们跟着乱的动作,一个又一个的扑了过来,房间里变得吵吵闹闹,原本没有生气的本丸重新开始充满活力。

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本丸的冲田,看着眼前一个又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嘴角露开一抹微笑:

“我回来了,大家!”

作者有话要说: ps:今天去下载了fgo,励志要把冲田总司抽出来,结果发现,冲田是绝版绝版绝版……然后随手抽了一发活动卡池,黑贞德竟然一发入魂,是不是我玩阴阳师和刀剑乱舞的欧气全部用在fgo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