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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觉醒凤凰血之前的清懿, 也不是很喜欢酒这种辛辣的东西,偶尔在发愁的时候喝一喝,的确解忧。|但觉醒了凤凰血之后, 她才发现酒这种东西真是这个天底下最好的东西了, 入了魔之后, 她就更喜欢酒这种东西了。
何以解忧, 唯有杜康。
清懿很明白,酒肉穿肠的时候, 她暂时忘却了这世间一切的烦恼和忧伤, 待她酒醒之后, 她之前的放纵沉沦, 皆变成了头痛欲裂, 一种恨不得自己直接死去的疼痛。这像是一个生生死死,不死不休的循环一般。
所以呀,她得不停的喝酒, 永不停歇。喝一般的酒还不行,就得要醉生梦死这种九天十地最烈的酒。
整个魔界的醉生梦死只有清懿自己一个人买,一般的妖魔鬼怪是承受不了这样高浓度的酒精与神格的, 即使能承受得了, 他们也不爱喝。这种酒太烈了,喝一次就感觉自己的整个五脏六腑都在剧烈震动, 就好像喝一次就要死要活似的。
人生一直过得要死要活的清懿,很习惯这样要死要活的感觉。
店家最后没办法,向清懿问道能不能用别的酒代替。
可是这世间的有些东西, 怎么是说代替就能代替的?如果真的说能代替就能代替,那为什么每个人都活得这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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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懿回到了大孔雀殿,门口还是那帮人。他们看着清懿,期待着清懿能对他们说什么话。
果然,清懿没有让他们失望:“我不想在我这里看到你们。”
“……”
“如果你们十分想出现在这里,不出现在这里你们就难受——那么,请你们跪下来!等我心情好了,自会接受你们的五体投地!”
“……”
说罢,清懿就不再看他们了。
众人只从她这话里得到了一个信息,好像她跟喜欢别人跪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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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懿不死心,到九天十地各个地方去寻找醉生梦死。
雀翎十分赞赏没酒喝的清懿,把清懿满世界寻找醉生梦死的这件事当做旅游了,想着清懿到处逛一逛也蛮不错的。
在清懿临走前还关心道千万不要往地府跑,那里跟大孔雀殿已经结下仇了。
在清懿走后,雀翎还靠着门,无奈地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把自己和阎玉当成了话本里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为自己和阎玉的未来担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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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醉生梦死这种东西还真的不好找。
清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得一坛。一坛,当真是杯水车薪。她一个晚上就能喝二十坛。
别看清懿喜欢喝醉生梦死,就觉得很多人都喜欢这种酒。这毕竟只是她一个人的爱好。很多人都不喜欢醉生梦死。
所以她根本找不到醉生梦死。
无奈只好认命地听从店家的意见,找寻着醉生梦死的替代品。
清懿将店家所有的酒都尝了个遍,但是那些酒她都不喜欢。替代品,当真只是替代品,有的时候甚至连替代都替代不了。
清懿的人生,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能说出来的,就剩酒还有雀翎了。
难道要把她对酒的热爱付出到雀翎身上吗。
啧啧,算了吧。
看着雀翎那张和那个人相似的眉眼,每一次看到雀翎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就好像她以为自己麻木了,不痛了,雀翎这个流动性人形伤口却依旧在提醒着这一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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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抱着这世间最后一坛醉生梦死,清懿终于还是认命,将其饮尽。
——然后,她不认命地走出了大孔雀殿。
这次,雀翎居然没有拦她。雀翎此刻正在睡觉呢。
雀翎睡得特别香甜,好像在梦中梦到了她非常喜欢的人似的,好像在梦中全是红配绿赛狗屁一样,但却令她十分欢喜的花色。
清懿感觉到了什么,但天生情感有些迟钝的她,并不懂得雀翎的反常。怕是真到清懿这个监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雀翎已经成为失足少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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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懿查出来了醉生梦死的生产地,是在天道第一重天的一棵大榕树下,榕树之下的水清澈见底,这是酿酒的重要原液,全天道的酒都在此酿造。或许这天道的酒如此醉人,这至纯至净的水正是其的重可口的因素。
清懿想着能不能拿大孔雀殿旁边的孽海海水来酿酒,酿出来的酒是黑色的,想一想就很刺激呢。
第一重天是天道最底层的那一重天了,一般在这里生活的神族仙族都是地位低下之人,可能勉勉强强有一座金身,但那金身一定不是细细琢磨过的,摆在天道天王殿里面也就是当一个摆设,当一个背景板,似乎显得天道万千神佛,人员众多,天帝受到亿万人爱戴似的。
醉生梦死是天道的酒神出品的,酒神在天道最低层的那一棵大榕树下旁边的宫殿住着。这样的宫殿放在人间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令人惊叹的风景,但跟天道其他的宫殿相比并不如奢华,算是天道之中的小破屋了。
由此可见,在禁酒令之前就有苗头了,天道似乎一直不待见酒这种东西。不待见酒,说明也不待见它的创造者。
清懿十分喜欢醉生梦死,但其实这样的酒在天道是上不了台面的。那些仙人们只喜欢喝琼浆玉液,这种东西清懿也喝过,喝起来就跟果汁一样,没有任何感觉,完全不像醉生梦死那么烈。醉生梦死给人一种活生生的感觉。而这种琼浆玉液,香甜却无味,喝起来软绵绵的。
如果说醉生梦死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战士的话,那么琼浆玉液则像是一个软绵绵的,只会轻歌曼舞的女子了。这样的女子的确是好,谁都喜欢。可是这样的女子注定几辈子都不会是清懿这种人,清懿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大多数人是那个样子,那个样子很好,谁都喜欢,因为在谁的眼中都是顺眼的,所以做任何事情也会很顺利。可是清懿只想做少数人,即使这种少数人,少到天底下只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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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的禁酒令已经实施了一段时间了。大多数人还是很赞同天帝的这个决定的。他们都是天帝的脑残粉,天帝说什么他们都会举起双手双脚赞成的。
更何况他们也不喜欢喝酒。酒,那是庆典的时候才会碰的东西,他们碰了也不知道是为何,这种难喝的东西,不过是仪式庆典的一个莫名其妙的组成部分罢了,意义只是庆祝。
平常的时候他们自己腰间的荆棘腰带就已经限制了他们一切作乐的念头了。九重天多大呀,长路漫漫,道阻且长,岂能受这种扰人心智的东西束缚?
但这可苦了九霄无上天女,天帝的嫡长女雅歌了。
雅歌特别喜欢喝酒。
自上次历劫之后,天帝就不再命令她下凡历劫了。天帝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历练已经足够了,从此以后就作为他的左右手活跃在天道九重天之上吧。
但是雅歌并没有觉得她的父亲天帝把权力下发给了她,天道还是天帝说了算。即使是天帝的左右手,那也不是她,而是天帝的法师月白,亦或是其他重要的官员。可能因为雅歌那失踪已久的哥哥和那被抛弃在九重天之下已久的妹妹的缘故,天帝对她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虑与忌惮。
同样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这里远离人间,更是没有人味了。
雅歌感觉自己整个人反而更像是天道的吉祥物,身为天道唯二的皇族,她简直就是天道的杰出青年代表。也不知道她有多杰出,反正摆出来挺好看的。
天道之人都夸她厉害,却说不出来她的厉害之处。
天道之人都夸她美丽,却说不出来她的相貌有何用处。
雅歌没有实质上的权力,而酒神杜若又期望跟她搞好关系,来换取自己在天道能稍微高一些的地位。哪怕令天道之人都注意几眼她这个小小的酒神就好。
但酒神杜若显然所托非人了。
杜若早就不酿酒了,天道已经明令禁制她继续酿酒了。所以库存也是之前的了,很快就会被喝光,但估计喝的人也没有多少,雅歌算一个,她自己也算一个,就两个人。
“天女殿下,我何时能入第二重天呢?”
“快了。”
上次雅歌来的时候,雅歌也是这么回复杜若的。这样的问答,两人进行了不止一次。
总是说快了,快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雅歌抱着杜若所剩不多的几坛酒,继续随便跟她说说几句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连安慰都算不上的话,人就跑了。如果她俩关系还很好的事情被整个天道知道的话,可能天帝会让雅歌再一次下凡历劫。
杜若看着雅歌远去的背影,感慨到幸好天帝的生命是无穷尽永生的。要不然有朝一日天道的皇族只剩下了雅歌这样的一个草包,等雅歌登上帝位,成为九天十地第一人的的第一人,说不定就是魔界的大军冲上九重天之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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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一个男声突然在杜若的背后出现:“你还对这个草包抱有希望吗?”
杜若头也不回:“毕竟她是天女殿下。天道的天女那么多,但只有她一个人的地位至高无上,她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男子继续问道:“所以你就把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吗?”
杜若终于回头,瞪了那男子一眼:“那难道我把我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吗?”
男子笑了。
杜若现在心情十分不好:“贪狼星君,你笑起来真不好看。”
贪狼:“这天道很快就没有你的立身之所了,之后你要干什么?”
杜若反问:“天道以后完全就不需要酒了吗?”
“当然了。”
“……”杜若沉默。天道再也不需要酒了,她一个酒神何去何从?
贪狼一副突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的样子:“要不以后,我养你吧。”
“嗯?”杜若一愣。
贪狼深情款款:“我养你,你在我的星宿宫,为我洗衣做饭,拖地洗碗,作我的……”
贪狼这话还没有说完,杜若就道:“做你的奴婢?”
贪狼嗤笑:“做我的妻子,做什么奴婢?我会跟天帝陛下说的,他一定会答应你我的。”天道虽绝情绝爱,但稀缺装模作样的神仙伴侣。
“哦。”杜若淡然应和着,道,“我不做。”
贪狼诧异:“为什么?”
“我不想做你的奴婢。”
贪狼纠正:“是做我的妻子,不是奴婢。”
“可我觉得这就是奴婢。”
贪狼长叹了一口气,无比认真道:“杜若,我喜欢你。”
杜若并没有因为这突然而来的表白而感动:“哦,你喜欢我,你就让我给你洗衣做饭,拖地洗碗。”
贪狼无奈笑着,觉得杜若可真是可爱:“做妻子的都是这样的。”
杜若还是觉得她不能理解:“那可能你想要的妻子并不是我这样的。承蒙错爱。”
听到杜若这句话的最后四个字,贪狼也着急了:“可是我只想要你!”
“算了吧。如果是洗衣做饭拖地洗碗的话,谁都可以帮你做的。”你应该好好想想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贪狼:“杜若,你就答应跟我在一起吧,要不然以后天道不需要酒神了,你该去哪里?”
杜若看向遥远的远方:“这就和你没有关系了。贪狼星君,你赶快走吧,要不别人看到你跟我这样的废神待在一起,对你的风评不好。”
贪狼气急:“杜若!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人吗?”
杜若语调沉静:“如果不是的话,你何必每次都在夜晚出现?你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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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歌准备要离开第一重天之际,突然感觉到周围刮起了一阵风,这风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刮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刮的,似有似无,但她的的确确是感觉到了。
无来由地,雅歌就想到了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突然之间笑了出来,自己脑子是抽了吗,怎么在这个场合想到了这句话。
但这风吹得人难受,叫笑着的她忍不住又想要流泪。
今天的自己,真是太奇怪了。
她突然猛地一回头,转身向着九重天之下望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似乎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最后再深深地向着远方望了一眼,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作者有话要说: 雅歌:我要跟我老妹儿见面了吗?
都督:咳咳,别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