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飞的话,向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那....我们能不能帮帮他?”
“就雷公那个样子,抓人、杀人、拆门都行。”
“可让他顺着一堆合同、账目和生意关系往下查,他三天能查出来个屁。”
“说不定线索还没找到,自己先让人骗走两顿饭钱。”
沈飞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三天,怎么查,谁去查,你们自己决定。”
“但三天以后,我要看见结果。”
“事情弄不好,雷公受罚,你们也一个都别想跑。”
向南身体瞬间站直,大声说道:“是!”
……
一个多小时后。
向南带着其余十一人,分成四批赶到了雷大鸣居住的招待所。
他们全都穿着便装,有人拎着皮箱,有人扛着装货的编织袋,看起来和那些刚刚抵达莫斯科的华夏倒爷没有任何区别。
等到最后一批人赶到,向南才把沈飞的原话说了一遍。
周红旗听得眼皮直跳:“这小子是真能惹祸。”
“零号才离开他多长时间,他就给咱们十三个人找了个三天的活。”
高城活动了一下手腕:“上去先揍一顿吧。”
“省得一会听他卖惨,大家下不去手。”
何林看了一眼周围:“十二个人揍一个,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江白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道:“确实不合适。”
众人同时看向了他。
江白继续说道:“打坏了还得抬着他查案,影响效率。”
向南嘴角抽了一下:“先听他怎么说,真该揍,等事情办完再揍。”
江白点了点头:“这样比较合理。”
一行人走进招待所,向南让服务员上楼叫人。
.......
没过多久,楼梯上便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雷大鸣穿着一件宽大的毛衣,快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看见大厅里站着十二个熟人,先是一愣,随后往众人身后看了看:“零号呢?”
向南沉着脸说道:“在库宾卡。”
雷大鸣更加纳闷:“那你们怎么全来了?”
“你干的好事。”向南转身走向楼梯:“回房间说。”
雷大鸣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只能带着众人上楼。
房门关上以后,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顿时被十三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向南看了一眼隔壁:“刘半夏呢?”
“就在隔壁。”雷大鸣回答道:“她的两个保镖守着她。”
“我们从彼得罗夫斯克一路赶到莫斯科,她就没怎么合眼,刚刚才睡下。”
江白推了推眼镜:“你还知道让她休息,可惜没想过让零号省心。”
周红旗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十二个人在莫斯科待了这么久,谁都没敢给零号添事。”
“你刚过来,就给全队找了个三天的活。”
“你们先别急着骂。”雷大鸣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地上的黑色公文包:“我不是半路碰见刘半夏,也不是闲着没事往里掺和。”
“从乌兰乌德到彼得罗夫斯克,再从钢厂追到莫斯科,我一直跟她们在一起。”
向南打断了他:“说重点。”
雷大鸣拉开公文包,将里面的合同、提货单、收据和介绍信全部放在桌上:“刘半夏去钢厂提货的时候,我、老田和大勇都在现场。”
“合同编号、钢材规格、装车日期,表面上一个都不差。”
顾准拿起那份合同,慢慢翻开:“厂里怎么说?”
“没有订单。”雷大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钢厂把账册翻了几遍,也没找到这笔生意。”
“从头到尾,他们连一卢布都没有收到。”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周红旗皱眉问道:“也就是说,那几十车皮钢材根本不存在?”
“钢厂是真的,合同上的货也像真的。”雷大鸣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可订单和货款,根本没有进过钢厂。”
江白低头看着合同:“有人拿着钢厂的真实资料,给她做了一笔不存在的生意。”
“对。”雷大鸣点了点头:“刘半夏把钱交给牵线的人以后,对方就让她拿着这些东西去钢厂提货。”
向南问道:“人呢?”
“对方留下的地址在莫斯科,我们就是顺着这个地址追过来的。”雷大鸣咬着牙说道:“可到了这里,只找到一个空地址。”
何林看着桌上的文件:“这批货,值多少钱?”
“刘半夏没说具体数字。”雷大鸣摇了摇头:“但那是几十车皮钢材,而且里面不光有她的钱,还有几个跟着她一起做生意的华夏商人的本钱。”
“她走出钢厂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周红旗忽然问道:“你这么上心,该不会看上刘半夏了吧?”
“放屁!”雷大鸣瞪着眼睛说道:“我有喜欢的人!”
“再说了,我要娶媳妇,也不能娶个做生意的啊!”
向南眉头一挑:“做生意的怎么惹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雷大鸣赶忙解释道:“刘半夏那脑子转得比算盘珠子都快。”
“真跟她过日子,我兜里藏两毛钱买烟,都得让她算得明明白白。”
江白淡淡地说道:“已经想到跟她过日子了,看来确实考虑过。”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雷大鸣黑着脸骂道:“滚蛋,我都说了,我有喜欢的人!”
江白点了点头:“放心刘半夏大概率也看不上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房间里的笑声顿时更大了。
雷大鸣这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瞪着江白:“药师,你早晚得让人把嘴缝上!”
“行了。”向南收起笑容:“你到底跟刘半夏承诺什么了?”
雷大鸣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我说,这件事我们能帮她查清楚。”
向南盯着他:“还有呢?”
雷大鸣摸了摸鼻子:“我还说,只要零号知道华夏人在外面被人这么坑,他肯定不会不管。”
向南深吸了一口气:“谁让你替零号答应的?”
“没人。”雷大鸣理亏地说道:“当时嘴比脑子快了一点。”
江白面无表情地说道:“难得你对自己的病情有这么准确的认识。”
雷大鸣瞪了他一眼,终究没敢反驳。
向南拿起桌上的合同:“现在有多少线索?”
雷大鸣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刘半夏把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还有对方留下的电话和地址,全都写在这里了。”
“目前就这些。”
江白接过笔记本,快速翻了几页:“钢厂是真的。”
“合同里的资料也是真的。”
“这些东西不可能全靠一个外人凭空弄出来。”
顾准慢条斯理地说道:“先查谁能接触到钢厂的合同和提货单,再查钱经过了谁的手。”
高城问道:“人找到以后怎么办?”
向南看向雷大鸣:“带回来,剩下的,让惹祸的人自己问。”
雷大鸣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
向南将桌上的文件分成几份:“三天,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