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面具之下

陆琛站在原地,看着顾明海缓缓走进别墅之内,目光之中突然闪过一抹决然。

他突然对苏冰道:“把车钥匙给我!”

苏冰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将自己的车钥匙交到了他的手中,很奇怪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陆琛上了车,直接发动车子,下一秒却是直接向着别墅的铁门撞了过去,却听“砰”的一声之后,铁门扭曲变形,应声而开。听到外边的动静,顾明海重新出现在门口,愤怒的看着这一幕。

苏冰站在原地,目光之中也是震惊,没想到陆琛却在这个时候做出如此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她急忙走了过去,看着车子里被撞的七荤八素的陆琛,直接呵斥道:“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车内的陆琛并没有看她,而是看向远处的顾明海,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

三天之后,拘留所。

陆琛被一个小警员带到了一个房间内。三天的时间,他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看上去很没精神,下巴上的胡茬多了不少,不过他的双眼依旧明亮。

几息之后,房间的内忽然开了,苏冰走了进来,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苏冰便坐在了陆琛的对面,静静的看着他。

沉默几息,陆琛终于开口:“对不起!我……其实我明知道那是你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但还是没有忍住,让你想起那段不愉快的经历,这是我的错!”

苏冰道:“如果你想为此道歉的话,已经没有必要了!”

陆琛看着她问道:“那个女人已经知道我现在的状况了?你告诉她了?”

苏冰点了点头:“不过你姐好像并不怎么担心,似乎她以前遇到过比你现在的状况还要糟糕的事情。”

陆琛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已经决定要走了,对吗?”

苏冰静静的看着陆琛,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陆琛忽然自嘲的一笑:“也对,还有谁能忍受我这种人呢!”

苏冰又问道:“在国外,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的出来,你所表现的焦躁,愤怒,惶恐全都是欲盖弥彰和掩饰,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的语气平静,目光却是如此的犀利。

陆琛颓然一笑,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房间。

——

当苏冰回到家中,来到二楼,看着凌乱的屋子,想起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沉默几息,便开始收拾起来。

吃剩下的一般的面包片,过期的报纸,好久没洗的衣服,甚至还有半杯已经彻底凝固变了颜色的咖啡。

当苏冰收拾完一切,昏暗的屋子内总算是干净了不少。她此前无法想象,这样的环境下,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住的。

片刻后,她缓缓走到了那挂满照片的墙壁前,眉头微微皱起,从上面将一张照片拿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

那是一张谭海川家中的照片,照片里的一样东西此刻却是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

四天后,苏冰从出租车上下来,来到拘留所的门口,看了看时间,随后便静静的站在那等着。

片刻之后,陆琛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无比,头发凌乱不堪,面容却是有些憔悴。不过整个人的状态并不算那么糟糕。

苏冰叹了口气,缓缓走上前去,当陆琛看到苏冰再次出现的时候,目光之中却是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苏冰看了看他,随后将一张照片递了过去:“我发现了一些东西,应该对你有用,你看看吧!”

陆琛有些疑惑的拿过照片,几秒之后,他的目光突然亮了起来,他观察力和洞察力远超常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发现了里面不对劲的地方。

苏冰解释道:“这张照片里面的东西是生石灰,一个患有严重哮喘病的人,家中不应该出现这种东西,很奇怪对吧!”

陆琛点头道:“生石灰的主要成分是氧化钙,在高温下煅烧会释放大量的二氧化碳,除此之外,它可以用于各个行业,几乎是一种最为常见的东西,谭海川只是一个花店的员工,而且他还患有哮喘,不可能不知道生石灰对他的影响,只有一种解释,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不得不买这种东西来用作某种事情上!”

苏冰接话道:“除了你说的那些用途之外,生石灰最为常见的一种用途便是充当干燥剂。”

陆琛意味深长的笑道:“如果正如我推断的那样,顾明海是谭海川最后一位心理医生,那么我想谭海川向顾明海隐瞒了某些事情,看来我们还得去谭海川家一趟,对了,你怎么没有开车来?”

苏冰回了他一个白眼:“我怕再让你撞坏,打车去那!”

陆琛:“……”

事实是,车子还在修理,苏冰并没有来得及取回来。——

重案组内,顾明海还是坐在原来的房间之中,时隔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再次来到这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顾明海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不好。

他看了看房间内的小警员,然后喝了一口杯子上的咖啡,似乎已经不耐烦,正要开口的时候,廖凯脸上带着笑容,开门走了进来。

他歉笑了一声:“顾先生,真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顾明海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妻子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廖凯道:“是这样的,虽然确定了谭海川就是杀害您妻子的凶手,但是还有一些事情我们需要您配合我们调查清楚。”

顾明海不悦道:“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就那么多,全都告诉你们了,而且这件案子凶手都已经死了,我也不想再追究下去!”

廖凯笑了笑:“话不能这么说,据我们调查的情况来看,谭海川死的十分蹊跷,我们怀疑这里有别的隐情!”

说到这,顾明海的目光一闪,手再次习惯性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廖凯的眼睛,毕竟他这个重案组组长也不是吃干饭的,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

他暗自冷笑了一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廖凯问了一些和案子无关的问题,比如:今天早上吃了没?吃的豆浆还是油条?油条是在哪条街买的?诸如此类,没话找话。

顾明海越来越烦躁,他直接站了起来,大声道:“你们到底想干嘛?你们不知道我很忙吗?如果不是看你们帮我找到杀害我妻子的凶手,我根本不会来!”

廖凯刚想开口,但眼角的余光透过窗户,看到陆琛和苏冰出现在房间外的走廊上时,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陆琛推门而入,苏冰紧随其后。当陆琛一进门,顾明海的神色明显有了一丝紧张,他直接道:“怎么又是你?”,说话的同时,他看着房间内的所有人:“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这家伙前几天撞坏了我家的大门,我没有起诉他就不错了,你们怎么还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廖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道:“顾先生,虽然我们是警察,但是我们却没有权利限制一位合法公民的人身自由,他出现在哪个地方,我们其实……嘿嘿,管不着的啊!”

“你……”顾明海彻底恼怒,但却又无法反驳,只能再次愤愤的坐了下去,他倒想看看,面前这些人到底想要玩什么花样。

这个时候,陆琛直接坐到了顾明海的对面,眼中透漏着一种自信。他笑着道:“又见面了!”

顾明海冷哼了一声,却是没有理他。

陆琛再次道:“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不是谭海川最后一位心理医生,你们到底认不认识?”

顾明海冷笑了一声道:“不认识,在你们找到杀害我妻子凶手之前,我从未见过他。”

陆琛突然笑了,他知道,面前这个家伙依旧带着脸上那张伪善的面具。

他的目光直直的看着顾明海,说道:“就在几天前,我的……助手,她在一张照片上发现了一样东西,是一袋子生石灰。谭海川患有严重的哮喘,在迫不得己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买这种东西,很显然,他是用来弄干某种东西的,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那件东西就藏在那袋石灰当中,我们来这之前去过那里。你猜……我们找到了什么?”

说话间,陆琛将一个黑色的录音笔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这个录音笔是谭海川死之前放在生石灰中的,我想是他某个时间不小心将这支录音笔掉进了水里,这支录音笔至关重要,他又不想让别人知道里面的内容,不可能出去找人修理,所以就自己买了可以充当干燥剂的生石灰。”

说到这里,陆琛嘴角再次弯起,看着顾明海道:“这里面的内容我已经听过了,可是相当有意思,这里面是谭海川和某个人几个月时间内的所有谈话以及通话录音,怎么样,想听听吗?听听那个人是怎么蛊惑利用他来达到自己肮脏丑陋的目的的?”

当陆琛说完,顾明海脸色已经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慌和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那种忐忑和不安,他面色无比的苍白,在这一刻,他感觉天好像突然塌了下来,如果对面这个家伙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意味着,他的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

陆琛冷笑道:“恐怕你怎么也没有想到,谭海川会将所有治疗过程中你们的对话偷偷的录了下来,还有你们每一次的电话内容。我想他做这一切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能在自己控制不了的时候用来缓解的一种方法。顾明海,纵然你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还是百密一疏,你不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你脸上那张面具是时候撕下来了!”

顾明海面如死灰,只能魂不附体的坐在那里,神情骤然一颓,仿佛顷刻之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陆琛冷笑了一声,手指一动,便将录音笔上的红色按钮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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