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话，原主以前在村里就是个该溜子，确实没念过几年书。
柳安城哈哈大笑，指着李建业。
“你小子，还跟我谦虚上了！”
“没读过书能把账算得那么明白？没读过书能搞活一个亏损的制衣厂？”
“行，你不愿意显摆学历，我不逼你，那你给我讲讲，你一个农村小伙子，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怎么有魄力去承包制衣厂的？”
柳安城是真好奇了。
杨梅也跟着催促：“对对，小李，你给阿姨也讲讲，阿姨最喜欢听你们年轻人的奋斗故事了。”
柳依依坐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李建业。
李建业被一家三口盯着，知道今天不交代点干货是过不去了。
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其实真没啥特别的，就是运气好。”
“前几年我一直在村里，靠山吃山，打点野味换点口粮，后来政策松动了，允许搞活经济，我就在村里倒腾了个鱼塘。”
“靠着卖鱼，手里攒了点钱，我又懂点做衣服的手艺，就在县城中心街开了个裁缝铺。”
“裁缝铺生意还行，赚了点钱，后来听说县里的制衣厂快倒闭了，几百号工人发不出工资。”
“我就想着，我这裁缝铺的衣服受欢迎，说明大家对美的追求提高了，制衣厂有现成的机器和熟练工，要是能把我的款式拿到厂里批量生产，肯定能活。”
“所以我就大着胆子，去找县领导谈了承包的事，其实当时心里也没底，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试一把。”
李建业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的发家史说了一遍。
没有夸夸其谈，也没有故意卖惨，主打一个真诚。
柳安城听完，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好！好一个摸着石头过河！”
“靠山吃山，搞鱼塘，开裁缝铺，最后承包制衣厂，你这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扎扎实实啊！”
柳安城满脸红光，激动得又喝了一口酒。
“现在咱们国家，缺的就是你这种敢想、敢干、还能脚踏实地干实事的年轻人！”
“你那个金灿灿裁缝铺，我也听说了，在你们柳县名气大得很！”
柳安城说到这，突然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李建业。
“不过，小李啊，你跟我这还是不老实。”
李建业一愣：“柳叔，这话怎么说？”
柳安城靠在椅背上，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你刚才只说了鱼塘、裁缝铺和制衣厂，我可是听县里的同志汇报了，你在柳县中心街，不仅有个金灿灿裁缝铺。”
“还有个饭馆，生意火爆得很，听说前阵子，你又弄了个什么烤肉店，也是天天排长队。”
“这几家店的大老板，都是你李建业吧？”
这哪里是个普通的农村小伙，这简直就是个商业奇才啊！
柳安城看着老婆和女儿震惊的模样，很是受用，转头继续夸李建业。
“你这头脑，简直太灵活了，手艺和脑子并存，不服不行！”
“衣服管穿，饭馆管吃，你这是把老百姓的衣食住行都给琢磨透了！”
“我敢说，整个白山市，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有本事的年轻人！”
柳安城一顿猛夸，直接把李建业捧到了天上。
丈母娘杨梅看李建业的眼神，那更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把民政局搬过来。
柳安城脸色红润，酒劲上来，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小李啊，现在这大环境，百废待兴，市里对你们这些敢为人先的实干家，那是绝对支持的！”柳安城拍着胸脯，一副长辈关怀晚辈的架势，“以后在柳县，或者你想把生意做到市里来，遇到什么政策上的困难，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你跟依依是朋友，咱们就是一家人，别见外！”
李建业端起杯，碰了一下：“谢谢柳叔，现在各方面都挺顺的，要是真遇到迈不过去的坎，我肯定厚着脸皮来敲门。”
“哈哈，好！要的就是你这股痛快劲儿！”柳安城大笑，夹了口菜，又准备继续长篇大论。
桌子底下，杨梅实在听不下去了，伸出脚狠狠踢了柳安城的小腿一下，同时拼命给他使眼色。
柳安城正说到兴头上，被踢得一愣，低头看了看桌子底下，又抬头纳闷地看着老婆：“你老踢我干啥？桌子底下有蚊子啊？”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杨梅气得直翻白眼，干脆夹了个大鸡腿，重重地塞进柳安城碗里：“赶紧吃你的饭吧！菜都凉了，就你话多！”
柳安城挠挠头，这才乖乖闭上嘴，开始啃鸡腿。
好不容易吃完饭，杨梅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
“老柳，你过来搭把手，帮我把盘子端厨房去。”杨梅喊了一嗓子。
柳安城端着几个空盘子跟着进了厨房。
厨房内。
柳安城把盘子放进水槽，压着嗓子问：“你刚才在桌底下一直搞小动作干啥？难得碰见这么个人才，你还不让我多聊两句？”
杨梅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着她的埋怨：“聊聊聊，你就知道聊你的经济、政策！你长没长心眼啊？你还没看出来？”
“看出来啥？”柳安城一脸懵。
“咱闺女那眼睛，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小李，那是一般朋友能有的眼神吗？”杨梅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丈夫的胳膊，“咱闺女那是看上人家了，你东扯西扯，半天没聊到正点上！”
柳安城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抹布都掉进了水槽里。
“啥？依依看上他了？”柳安城声音都变了调，赶紧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见门关着才松了口气。
他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我刚才光顾着听他做生意的事了，真没敢往这方面想，小李这条件，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前途无量，可咱闺女……”
柳安城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心酸：“咱闺女一米三二的身高，一直是个坎儿，你觉得人家小李能愿意吗？多少条件不如小李的，一听依依的情况都直摇头。”
杨梅眼眶也有些泛红，一边洗碗一边说：“我也发愁啊，但你没听依依说，她昨晚是在小李家过的夜？小李今天又专门上门来拜访，这关系肯定不简单！”
“再说了，咱闺女除了个子矮点，哪点差了？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小李要是真有心，咱们做长辈的，肯定得帮一把。”
柳安城连连点头：“对对对，你提醒得对，那我等会儿出去，再找他探探口风？问问他家里到底什么情况，对咱闺女有没有那个意思？”
“你可拉倒吧！”杨梅赶紧拦住他，“你那个当领导的架子一端起来，跟审犯人似的，别再一问把人给吓跑了！”
“那你说咋办？”
“顺其自然！”杨梅擦干手上的水，“咱们现在就别去当电灯泡了，给两个年轻人多留点独处的时间，让他们自己发展。”
没多会儿，杨梅从厨房出来了。
她满脸堆笑，热情地走到沙发前：“小李啊，这都八点多了，天也黑透了，你今晚怎么安排的？”
李建业站起身，客气了一句：“阿姨，我等会儿去市委招待所开个房间对付一宿就行，明天上午就回去了。”
“去什么招待所！”杨梅脸一板，故作生气，“那地方又破又潮，床板硬得跟石头一样，哪能休息好？家里好几个空房间呢，被褥都是洗得干干净净的，今晚就在家里住！”
李建业推辞：“这太麻烦了，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叫老柳一声叔，就别跟阿姨见外！”杨梅根本不给李建业拒绝的机会，直接转头冲柳依依使了个眼色。
“依依，你带小李去散散步，消消食，顺便认认路，我这就去把客房收拾出来，你们转一圈回来就能直接睡了。”
柳依依心领神会，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轻轻拉了拉李建业的衣角。
“走吧，我带你去转转，大院里晚上挺凉快的。”
话说到这份上，李建业也不好再推脱。
都把台阶铺到脚底下了，再不顺着往下走，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市委家属大院很安静，夏夜的晚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大院里种着几棵上了年份的老槐树，树影婆娑。
路灯昏黄，飞虫在灯罩周围打着转。
柳依依走在前面，一米三二的身高，刚好到李建业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