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北京展销会,洋买办的嘴脸

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 大猪蹄子爱吸烟

六天转瞬即逝……

“二叔,那铁疙瘩真比我命还金贵啊?”

彪子抱着装样机的木箱子站在北京展览馆二号厅门口,棉袄扣子崩开两颗,额头上冒着热气,旁边两个车站雇来的搬运工想伸手帮忙,他瞪着眼把人全给轰开了。

“碰坏了你赔不起。”

李山河把手里的介绍信递给门口工作人员,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贫,跟紧点,别让箱子离开你眼皮子。”

彪子把木箱往怀里又夹紧了点,咧嘴说道:“放心吧二叔,谁敢摸它,我剁他手。”

陈守仁拎着一兜图纸跟在后面,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的,听见彪子这话,赶紧往前凑了凑。

“张良同志,剁手倒不用,你别摔着就行,这里面的接线板刚封好壳,里头有两处焊点经不起大磕碰。”

彪子低头瞅了瞅箱子,嘴里嘟囔:“这玩意比刚出生的小崽子还娇贵。”

李山河没接话,拿着参展证往里走。

二号厅里已经摆满了展台,最前头是富士通,NEC和几家西方公司的代理展位,象牙白的机柜擦得发亮,玻璃柜里摆着英文说明书,几个穿西装的中国代理人正围着一群地方邮电局干部说话。

山河通信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边的角落,旁边就是一家生产电话线的县办厂,展板上写着“山河通信技术研究所,SH-32型程控交换机”。

魏向前提前一天到北京,把展台支了起来,可那块牌子跟前头洋设备的彩色喷绘一比,土得跟乡下供销社的门脸似的。

“二哥,位置不咋地。”

魏向前从展台后头迎上来,脸上有点挂不住。

“赵司长说他尽力了,前头几个好位置早被外资代理占了。”

李山河看了一眼展厅中间那几块大牌子,没什么表情。

“位置差点不要紧,人会自己走过来。”

陈守仁把图纸放到桌上,赶紧招呼两个学生开箱。

“先接电,先别通话,线路按昨晚的图接,别插错口。”

彪子把箱子放在桌边,手还不肯撒开。

“陈教授,你瞅准了啊,这箱子我一路抱过来的,火车上上茅房我都让它蹲门口。”

陈守仁本来绷着脸,听见这话差点笑出来。

“行,你立功了,回头让李总给你买烤鸭。”

“别回头,今晚就买。”

彪子转头冲李山河喊。

“二叔,你听见没,陈教授说我立功了。”

“先把箱子拆了。”

李山河走到展台前,拿起那本技术白皮书翻了翻,抬头看见赵立新从会场另一头走过来,身边跟着三个中年干部。

“李总,来得挺早。”

赵立新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又压着嗓子说道:“这三位我给你带来了,河南吴副局,济南马处长,南宁覃局长。”

李山河一一握手,没寒暄太多。

“几位领导先别急着看咱们的东西。”

吴副局愣了一下,笑着问:“李总这是怕我们看不上?”

“我怕几位先看了便宜货,再看前头那些天价洋设备,心里骂娘骂得太早。”

李山河递过去一根烟,语气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直冲。

“先去听听他们怎么报价,回来咱们再聊,心里有数。”

马处长拿着烟没点,往富士通展台看了一眼。

“李总说话够直。”

覃建华操着南方口音笑了笑。

“直点好,我们下面局里穷,最怕绕弯子。”

赵立新看了李山河一眼,心里明白他这是要让洋代理先把价码抬起来,便点头说道:“走吧,先听听。”

一行人刚往中间走,富士通展台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一个梳着油头的代理商站在机柜旁边,胸牌上写着“中港东亚贸易公司,刘世昌”。

刘世昌拿着教鞭敲了敲展板,声音抬得挺高。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这台富士通F系列程控交换设备,是目前亚洲成熟度最高的商用机型之一,稳定,先进,国际化。”

旁边有人问:“价格呢?”

刘世昌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居高临下。

“价格要看线路容量,县级局如果采购小容量版本,最低配置也要四十八万人民币,当然,如果走外汇结算,会更方便。”

一个穿蓝色中山装的地市邮电干部皱眉。

“四十八万还最低配置?我们县里一年设备款才二十来万。”

刘世昌把教鞭放下,双手摊开。

“领导,先进技术就是这个价,电话交换不是搪瓷盆,不能按斤称。”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代理人都笑了。

那地市干部脸色难看,没再说话。

李山河站在人群后头没吭声,只把烟叼在嘴角没点。

吴副局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经理,后续维护怎么算?”

刘世昌看见赵立新也在,态度收了点,但话里还是透着轻慢。

“维护由日方工程师负责,第一次安装调试免费,后续如果涉及核心板件更换,需要按次计费,工程师差旅费用由采购方承担。”

马处长问:“板件坏了,国内能修吗?”

刘世昌笑着摇头。

“核心技术在日本,国内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各位领导也不要强求,工业基础差距摆在那里。”

这句话让赵立新的脸沉了一下。

覃建华把手里的资料合上,低声说道:“那不就是买得起也养不起?”

刘世昌耳朵尖,听见了,转过头笑道:“覃局长,不能这么讲,国际设备本来就有国际规矩,如果什么都想便宜,那只能用落后设备。”

旁边一个穿灰西装的年轻代理附和道:“国内现在搞的那些所谓自主研发,大多是拆旧机器拼出来的,能响两声就敢叫程控交换机,真接到局端线路上,三天就烧板子。”

人群里有人跟着笑。

“听说边上有个什么山河通信,也带了样机来。”

“那个我看见了,铁皮壳子,跟配电箱差不多。”

“拿到展销会上丢人现眼。”

彪子站在后头听不下去了,胳膊一抬就要往前挤。

“二叔,这帮孙子嘴咋这么碎,我过去给他俩耳刮子醒醒脑。”

李山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急。”

彪子咬着牙:“他们骂咱。”

“让他们骂。”

李山河把没点的烟收回烟盒里,目光落在刘世昌那张油光水滑的脸上。

“骂得越响,一会儿摔得越疼。”

陈守仁站在旁边,手里捏着白皮书,指头把纸边都捏皱了。

“李总,他说拆旧机器拼出来的,这不是指着咱鼻子骂吗?”

“陈教授。”

李山河转头看他。

“技术人用数据打人,比用嘴有劲。”

陈守仁把白皮书夹在腋下,脸上的火气慢慢压了回去。

“行,我等着。”

刘世昌那边还在讲。

“各位领导,我说句不好听的,通信设备关系到一个地区的电话命脉,不能拿民族情绪当技术,更不能拿便宜货糊弄老百姓。”

吴副局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刘经理,你这意思是国产设备就都不行?”

刘世昌笑着说道:“目前来说,差距客观存在,我只是提醒各位领导,别被低价迷了眼。”

马处长把资料往桌上一放。

“低价迷眼,总比高价割肉强。”

周围安静了一下。

刘世昌脸上的笑僵了僵,很快又恢复过来。

“马处长,您要是愿意冒风险,当然也可以去看看边上那台国产机。”

他说着,目光越过人群,正好落在李山河脸上。

“这位就是山河通信的李总吧?”

李山河抬眼看他。

“是我。”

刘世昌笑得更热络了,话却扎人。

“听说李总以前做进出口贸易,手里路子宽,现在又搞通信,真是时代好,什么行业都能跨一脚。”

李山河走到人群前头。

“刘经理这话说得对,时代好。”

他看了一眼那台象牙白机柜。

“就是不知道时代这么好,怎么还有人跪着替洋人抬价。”

人群里传出几声憋不住的低笑。

刘世昌脸色变了。

“李总,说话要讲分寸。”

“分寸我懂。”

李山河伸手敲了敲富士通展台上的报价单。

“四十八万一台,维修另算,核心板件不给国内碰,出了毛病还得等日本工程师飞过来。”

他抬头看着刘世昌。

“你这不是卖设备,你这是给地方邮电局套狗链子。”

这下笑声更明显了。

刘世昌把教鞭往桌上一放。

“李总,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就请你们那台山河机器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也让我们学习学习国产技术。”

他把“学习”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当然。”

李山河转过身,冲陈守仁招了招手。

“陈教授,接电。”

陈守仁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把,重新戴上。

“学生,把线全接上,三十二路并发测试准备。”

彪子拍了拍木箱子,冲刘世昌咧嘴一笑。

“你站稳点,一会儿别吓坐地下。”

刘世昌冷着脸:“粗鄙。”

彪子撸了撸袖子。

“二叔,他骂我。”

李山河没回头。

“他现在骂你,等会儿你看他怎么闭嘴。”

山河通信的小展台前,原本稀稀拉拉几个人,随着这一番交锋,整个二号厅的人都往这边涌。

赵立新站在人群边上,没有急着出面,只把手里的茶杯盖轻轻扣上。

李山河看见刘世昌身后那个灰西装年轻人悄悄往展台侧后方挪,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小皮箱,箱子边上有一截天线露出来。

他没出声,只把视线从那只箱子上收回来,转头对陈守仁说道:“陈教授,按最高负荷演。”

陈守仁手里的拨盘电话线已经插好。

“李总,三十二路同时占线,要是旁边有人故意放干扰,机器会受影响。”

李山河看着那个灰西装年轻人蹲下身,把小皮箱放到展台电源线旁边。

“那正好。”

他把手插进棉袄兜里,声音低下去。

“今天就让他们看看,咱们这铁皮壳子,到底怕不怕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