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长风偏过头，低声补了一句：
“黑市的东西，来路正的少。”
他顿了顿，看着前面争相举牌的人，“但架不住有人信，只为了满足他们所有有钱人的虚荣心。”
居然是死人墓里挖出来的老物件。
柳梅脸上有些意外，却没再多问，反正他们也不买。
周斌跟土狗进城似的，一件一件盯着看，时不时捏佛珠轻“哇”一声。
要不是偶尔想起自己已是佛门中人，早就嘴里叽叽喳喳起来。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
古玩字画、玉器摆件、金铜佛像……
杨旭一直都没睁眼看。
霍轩坐在后面几排，也一直没举牌。
他面前的图册翻了又翻，目光在各个拍品之间游移。
期间抬眼，看一眼杨旭背影上。
他在等杨旭出手。
看他到底的目标是什么。
萧云坐在他旁边，也朝那一动不动的背影觑了一眼，皱眉出声：
“他会不会就是来凑热闹的？”
霍轩虽然也怀疑过，但觉得像杨旭这样狡猾的人，不可能冒着得罪九爷的风险，拿到入场券来黑市。
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他翻过一页，没抬头说道：
“不会，他这种人，不做没意义的事。”
“……”
萧云觉得有道理。
一直到第十一件拍品被推上来的时候。
大厅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不是心理作用。
台上真的飘来一股寒气。
一个透明的小型制冷玻璃罩，四四方方，底座泛着幽蓝的光。
罩子里面。
一株莲花静静地立在那里。
花瓣冰蓝透明。
叶片边缘挂着一层细密的白霜，像冬天的窗花。
叶片底下是一层透明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成分。
整株莲花被那股寒气笼罩着，像是在云雾里生长着。
一下子，台下议论声起来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还冒冷气？”
“冰莲，图册上有，你看……功效不详，起拍价两亿。”
“两亿？买一株不知道干啥用的莲花？谁脑子有病？”
“嘘，小声点，万一真有人买呢？来这儿的人都不是善茬……”
“……”
霍轩翻开图册，目光落在冰莲那一页。
他皱眉合上图册，看向萧云。
萧云也在看图册，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故意是制造神秘骗有了钱买单。”
“不过这起拍价两亿，不是小数目。”
霍轩也一脸雾水，“黑市的东西真假掺半，买这个跟赌石没什么区别。”
“赌对了，值。赌错了，两亿打水漂。”
不管是见不得光的黑市，还是外头合法的拍卖会，规矩都一样。
买定离手，钱货两讫。
萧云点头，把册子放回桌面上，“这东西太冷门了，就算买回去也不一定有人识货。砸在手里，就是一堆烂叶子。”
这是台上。
哐！
拍卖师敲了一下小锤，清了清嗓子：
“各位，接下来这件拍品，冰莲。”
“虽然其产地不详，功效不详，但百年只出一株，其为珍有。”
“起拍价两亿，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万。”
话一落。
没有人举牌。
台下又忍不住传来窃窃私语。
“两亿买个不知道是啥的东西，傻子才干。”
“就是，那些古董字画好歹能看出真假，这玩意儿谁说得准？”
“你看那罩子还带制冷的，光这套设备就值不少钱吧？”
“设备值钱你买设备呗，买莲花送罩子，划算。”
“去你的……”
“哈哈哈……”
杨旭无视周围的声音，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他看着台上那株冰莲，嘴角微微上扬。
他等的东西。
来了。
见没人举牌，拍卖师扫了一圈台下，举起小锤：
“两亿，有没有人出价？”
当以为没人举牌时。
杨旭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拍卖师见状，眼里的兴奋藏不住，抬手指向杨旭的方向，朗声道：
“这位先生，出价两亿五千万！”
心里乐坏了。
终于把这什么也不像，却贵得离谱的破草拍走了。
这下业绩奖金在添一笔。
见状，台下齐刷刷地看过来。
几十道目光落在杨旭身上，像在看一个傻子。
“这人谁啊？瞧着面生。”
“看着也不像世家出来的，穿得普通……”
“嘶，我怎看着有点眼熟呢？可一时也想不起来……”
“管他是谁，两亿五千万买一株破莲花？钱多烧得慌？”
“欸，该不会是托吧？”
“不像，托举牌不会这么干脆。”
“……”
众说纷纭。
杨旭依旧面色如常。
柳梅三个也谁也没看周围，像是那些议论声跟他们没关系。
有人认出了古长风。
“欸？那、那不是圣手阎罗古神医吗？”
“真的假的？他旁边那个是谁？”
“不知道，但古神医都坐在他旁边，那年轻人不简单……”
“古神医在，那这冰莲没准还真是什么珍贵的药材……”
“……”
议论声从嘲笑变成了好奇。
一些人重新打量杨旭，发现这年轻人虽然穿得不张扬。
但坐在那儿的气场。
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但他到底是谁？
没人叫得出名字。
霍轩坐在后面，手里的号牌攥紧了。
他看着杨旭的背影，眯了眯眼。
他从来没想过杨旭的目标是这个冰莲。
他买药材干什么？
难道要炼制丹药？
他们霍家就是靠丹药起家的。
杨旭既然是来买稀有药材，十有八九是要炼药，对付他们霍家。
可万一不是……
不等念头落下。
“两亿五千万，第一次！”
拍卖师举起了小锤。
萧云偏头看向霍轩，抿紧嘴唇，在犹豫要不要出声提醒。
怕杨旭这家伙使诈，故意迷糊他们的视线。
让她们花冤枉钱拍下这来历不明的药材。
最后再拍下自己真正想要的……
两人陷入沉思时。
拍卖师又出声倒计时。
“两亿五千万，第二次！”
霍轩盯着杨旭的背影，咬紧腮帮。
不管他炼什么药，不能让他得手。
财力，霍家不缺。
两亿，霍家拿得出来。
就算买回去是一堆烂叶子，也要让杨旭空手而归。
“两亿五千万，第……”
不等拍卖师声音落下。
霍轩深吸一口气，为了不让那家伙目的达到，举起了号牌，阔气十足。
“四亿！”